第45节:权力底线(45)
但所有这一切,都不能摧毁曲小音对秦腔的挚爱。这么多年来,曲小音从未
中止过练功。她的信仰很现实:她这辈子只有,也只能唱秦腔。不然,她还能去
干什么?所以她的目标也很单纯——国家一级演员、梅花大奖。
今天是她主演《断桥》。饭吃的晚了,马石送她更是责无旁贷的事了。
马石的车到" 秦之声" 大剧院时,离开演只有二十分钟了。曲小音化妆的时
间都几乎没有了。车还没停稳,曲小音就在他的面颊上亲了一下,跳下去跑了。
马泥坐在车上没动,今天晚上他倒是没啥事,但没啥事他也不愿坐在剧院里
活受罪。听着剧院里传出来的锣鼓家伙的声音,他突然笑了起来。他想起一个段
子,说是当年周总理看秦腔,散戏以后总理上台接见演员,他握着唱黑头的演员
的手说:唱得不错,注意身体!
观众三三两两地还在往里进,剧院门口显得不是那么太冷清。省秦腔剧团所
在的这条街位于西山闹市区,但又是属于那种闹中取静的所在。前两年剧团为了
盖这座" 秦之声" 大剧院,把属于剧团的沿街地皮尽数卖给开发商,所以这里现
在是一溜儿的商铺饭馆,还有一座七层的" 秦韵" 宾馆,其实就是一个档次高点
儿的招待所,现在承包给剧团里的两位演职员经营。
马石掉头返回的车子转到" 秦韵宾馆" 大门的时候,从宾馆里鱼贯走出三个
人,经过他的车头前,直奔" 秦之声" 大剧院。马石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发现走
在头里的那个黄头发的小伙子自己仿佛见过。引起他注意的是第二个,身材魁梧,
满脸络腮胡。马石抬起了踩油门的脚,视线尾随着那几个人盯了很久……这张脸
他肯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缓慢地开着车,看着那三个人走进剧院,努力地回忆着……
3
金毛就纳闷,这两位远方来的神秘的" 大哥" 玩点什么不好?为什么就喜欢
这个秦腔?!金毛最怕听秦腔,尤其是黑头或花脸的唱腔,那简直是在撕心裂肺、
声嘶力竭地喊嘛!
他们买的是前五排的头等票,剧场里有六成观众,大都是些老头和一看装束
就知是近郊的" 老庄户" 。金毛坐下后就拿出一副准备打瞌睡的架势,偷偷地打
量着他们。那位陈老板显然是在那儿装孙子,跟着台上的唱腔瞎哼哼;只有那位
陈老板的娘儿们似的跟班是真正的戏迷,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演员,摇头晃
脑地一边哼唱一边打着拍子,如醉如痴……
陈巴图知道陶克桃这孙子酷爱秦腔。
但谁也不知道陶克桃为什么迷恋秦腔……
陶克桃出生在鄂尔多斯草原南部一个紧靠陕北的窑洞里。天生丽质、风骚多
情的蒙族母亲曾是邻省陕北一个县秦腔剧团的演员。胆小怕事、性格懦弱的父亲
是汉族,是苏木(蒙语,相当于公社)诊所唯一的医生。夫妻俩的职业都是四处
漂泊,所以陶克桃从小就是跟着母亲在剧团下乡演出的毛驴车上长大的。母亲在
剧团里有好几个相好,其中一个今天想来是专为他而设的。那是一个叫孔长命的
摘帽右派,在团里的职务是编剧、拉板胡、管理服装和道具。在陶克桃的印象中,
他是一个又高又瘦,严重近视和驼背,手脚特大的家伙,也是一个没脾气的人。
他是陶克桃小学六年各门功课优秀的老师。孔长命痴心迷恋母亲是全团公开的秘
密,但母亲不属于他一个男人。陶克桃不止一次地偷窥过母亲与团里的领导和其
他男人的性事,但让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却是孔长命。孔长命最迷恋的是上好戏
装的母亲,其实大家都承认,台上的母亲的确是光彩四溢,美丽无比。那是在一
个小镇上演出后的晚上,夜已很深了,陶克桃醒来却发现母亲不在身边。他起来
悄悄地去找,找到了一间透出光亮的小土房,那是专门存放道具的地方。陶克桃
透过门缝看到了令他永世难忘的一幕:母亲仍戴着花旦的全套头饰,脸上仍化着
浓妆,但却是浑身一丝不挂地走着台步,她右手举着一盏马灯,左手扎着兰花指,
神情专注地小声哼唱着。孔长命像条狗一样在地下跪着,伸出长长的舌头在母亲
身上不停地舔着……许久,孔长命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一个虎扑将
母亲按倒在装服装的麻包上,像一头发狂的豹子,不顾一切地在母亲的身上疯狂
着……陶克桃才十一岁,但那一刻却有了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巨大的生理冲动。
母亲那晚的形象牢牢地焊死在他的脑海里,从那天起,他便有了手淫的习惯,而
每次臆想中的女人都是那天晚上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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