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珊莎(1)
珊莎
珊莎与茉丹修女和珍妮? 普尔乘着轿子前往首相的比武大会。轿子的帘幕用
黄丝织成,做工极为精细,她可以直接透过帘幕,看向远方,而帘幕把外面的世
界染成了一片金黄。城墙外,河岸边,百余座帐篷已然搭起,数以千计的平民百
姓前来观赏。比武大会的壮观教珊莎看得喘不过气:闪亮的铠甲,披金挂银的高
大战马,群众的高声吆喝,风中飘荡的鲜明旗帜……还有那些骑士,尤其是那些
骑士。
“这比歌谣里唱的还棒。”当她们在列席的领主和贵妇们中间找到父亲安排
的座位时,她不禁轻声说。这天珊莎穿了一件绿色礼服,正好衬出她棕红色的头
发,漂亮极了。她自知众人看着她的眼神里漾满笑意。
她们看着千百条歌谣里描述的英雄跃然眼前,一个比一个英姿焕发。御林七
铁卫是全场焦点,除了詹姆? 兰尼斯特,他们全都身着牛奶色的鳞甲,披风洁白
犹如初雪。詹姆爵士也穿了白披风,但他从头到脚金光闪闪,还戴了一顶狮头盔,
佩黄金宝剑。外号“魔山”的格雷果? 克里冈爵士以山崩之势轰隆隆地经过他们
面前。珊莎记得约恩? 罗伊斯伯爵,他两年前到过临冬城作客。“他的铠甲是青
铜做的,有好几千年的历史,上面刻了魔法符咒,保护他不受伤害。”她悄悄对
珍妮说。茉丹修女在人群中指出一身蓝紫滚银边披风,头戴一顶鹰翼盔的杰森?
梅利斯特伯爵给她们看。当年在三叉戟河上他一人就斩了雷加手下三名诸侯。女
孩们看到密尔的战僧索罗斯是个大光头,一身宽松红袍在风中拍动不休,不禁咯
咯直笑,直到修女告诉她们他曾手持冒火长剑,独自攻上派克城墙,她们方才止
住。
除此而外,还有许多珊莎不认得的人,有从五指半岛、高庭和多恩领来的雇
佣骑士,有歌谣里并未提及的自由骑手和新上任的侍从,也有出身显赫世家但排
行居末的贵族少爷,或是地方诸侯的继承人。这些年轻人多半尚未建立显赫功勋,
但珊莎和珍妮相信有朝一日他们的名字定将传遍七大王国。他们中包括巴隆? 史
文爵士;边疆地的布莱斯? 卡伦伯爵;青铜约恩的继承人安达? 罗伊斯爵士和他
的弟弟罗拔爵士,他们的铠甲外面镀银,刻着和父亲一样的青铜保护符咒;雷德
温家的双胞胎兄弟霍拉斯爵士和霍柏爵士,他们盾牌上刻着蓝底酒红色的葡萄串
纹章;派崔克? 梅利斯特,杰森伯爵的儿子;来自河渡口的杰瑞爵士、霍斯丁爵
士、丹威尔爵士、艾蒙爵士、席奥爵士、派温爵士等六个佛雷家代表,通通都是
老侯爵瓦德? 佛雷的儿孙,连他的私生子马丁? 河文也来了。
珍妮? 普尔承认她被贾拉巴? 梭尔给吓着了,他是个遭到放逐的王子,来自
盛夏群岛,穿着红绿交织的羽毛披风,皮肤漆黑如夜。但当她看到一头红金头发,
黑盾牌上画着闪电的贝里? 唐德利恩伯爵时,又宣布自己当下就愿意嫁给他。
“猎狗”也在队列之中,还有国王的弟弟、英俊的风息堡公爵蓝礼。乔里、
埃林和哈尔温是临冬城和北境的代表。“跟别人比起来,乔里就像个乞丐。”他
出现时茉丹修女嗤之以鼻,而珊莎不得不同意这句评价。乔里穿着灰蓝色盔甲,
上面没有任何纹章或雕饰,肩头薄薄的灰披风活像件脏兮兮的破布。虽然如此,
他依旧表现不俗,头一遭上场便将霍拉斯? 雷德温刺下马,第二回合又打落一个
佛雷家的骑士,第三次时他与一个盔甲和他同样单调,名叫罗索? 布伦的流浪武
士三番交手,双方都没能将对手刺落,但布伦持枪较稳,击中的地方也比较精准,
所以国王判他胜利。埃林和哈尔温就没这么抢眼了,哈尔温第一次上场就被御林
铁卫的马林爵士一枪挑下马,埃林则败在巴隆? 史文爵士枪下。
马上长枪比武进行了一整天,直到黄昏。战马蹄声轰隆,把比武场的土地践
踏成一片破败不堪的荒原。有好几次,珍妮和珊莎眼见骑士相互冲撞,长枪迸裂
粉碎,群众高声尖叫,齐声为支持者呐喊。每当有人坠马,珍妮就像个受惊的小
女孩般遮住眼睛,可珊莎认为自己胆子比较大,官家小姐就应该在比武大会上表
现出应有的风范。连茉丹修女都注意到她仪态从容,因而点头称许。
“弑君者”战绩辉煌,他如骑马表演般轻取安达? 罗伊斯爵士和边疆地的布
莱斯? 卡伦伯爵,又与巴利斯坦? 赛尔弥展开激战,巴利斯坦爵士前两回合均击
败比自己年轻三四十岁的对手。
桑铎? 克里冈和他巨人般的哥哥“魔山”格雷果爵士同样是无人能挡,他俩
刚猛地击败一个又一个对手。当天最恐怖的事便发生在格雷果爵士第二次出场时,
只见他的长枪上翘,正中一名来自艾林谷的年轻骑士护喉甲下,因为力道过猛,
长枪直穿咽喉,对方当即毙命。年轻骑士摔在离珊莎座位不到十尺的地方,格雷
果爵士的枪尖戳断了他的脖子,鲜血随着他越来越衰弱的脉搏向外汩汩流出。他
的铠甲晶亮崭新,日光照射下,他向外伸张的双臂宛如两条蹿动的火苗。直到后
来云层遮住太阳,火焰才没了影子。他的披风是夏日晴空的天蓝,上面绣着道道
新月,但由于鲜血渗透,披风颜色转暗,那上面的月亮也一个接一个变成血红。
珍妮? 普尔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茉丹修女不得已只好先把她带开,让她镇
静下来。珊莎坐在原位,两手交叉,放在膝上,看得入了魔。这是她头一遭目睹
别人丧命。她心里觉得也该哭的,但眼泪就是掉不下来。或许她已经为淑女和布
兰哭干了眼泪罢,她对自己说,若换成乔里或罗德利克爵士,甚或父亲大人,就
不会这样了。这名年轻的蓝袍骑士与她毫无关系,只不过是个来自艾林谷的陌生
人,他的名字从她左耳进右耳出。现在全世界也将和她一样,永远地遗忘他的名
字,珊莎突然明白,不会有人谱曲歌颂他了。多么令人伤感啊。
随后他们抬走尸体,一个男孩带着铲子跑进场内,铲起泥土盖住他跌落的地
方,遮掉血迹。比武又继续进行。
接下来,巴隆? 史文爵士也被格雷果打下马,蓝礼公爵则输给了“猎狗”。
蓝礼被狠狠地击中,几乎是从战马上往后平飞。他的头落地时剧烈地铿了一声,
全场观众听了倒抽一口冷气。还好遭殃的只是他头盔上的金鹿角,其中一根被他
压断了。当蓝礼公爵爬起来时,全场疯狂地为他欢呼,只因劳勃国王的幼弟向来
很受群众喜爱。他优雅地鞠个躬,将那根断掉的鹿角递给胜利者。“猎狗”哼了
一声,把断角抛进观众席,老百姓立刻为了那点金子争得你死我活,直到最后蓝
礼大人亲自走进群众里安抚,方才恢复秩序。这时茉丹修女也回来了,却是独自
一人。她解释说珍妮身体不适,已被护送回城堡休息。珊莎几乎都忘记珍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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