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普京：善弈者无极(17)

　　" 新俄罗斯思想" 的第三面旗帜是抛弃帝国思想，全面融入世界。普京曾在
东德工作5 年，经常走访西德、瑞士等发达国家，对西德的社会和经济运作有着
切身的体验，对德式社会市场体制有着特别的好感。这种海外经历使普京具备了
宽广的国际视野，也使他更深刻地体会到以往俄罗斯自我封闭、与世界发展脱轨
的后果。普京认识到，历史上长期形成的帝国观念不符合俄罗斯的真正国家利益
与当今世界的现实，" 俄罗斯只要务实地考虑问题就无往而不胜，而在帝国思想
占上风或自誉为救世主的时候就必然失败" 。普京曾公开表示，要将" 国强民富
" 作为国家政策的根本目标。普京将俄罗斯定位于" 不属于当代世界最高经济和
社会发展水平的国家" ，明确强调，俄罗斯人民的生活富贵与国家的强大必须与
世界的发展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俄罗斯必须全面参与世界经济一体化，并在不同
文明的对话与合作中实现俄罗斯的利益。

　　" 新俄罗斯思想" 首先是对俄罗斯政治和社会动荡、经济濒于崩溃、人民精
疲力竭的状况提出的应战战略。" 新俄罗斯思想" 强调国家的作用，就是要清除
90年代激进改革时期轻视国家、弱化国家作用倾向的影响。以"500天计划" 、"
休克疗法" 、" 私有化证券" 等具有鼓惑性词汇为标志的激进改革运动，构成了
俄罗斯政治上最民主、经济上最自由的时期，而正是这一时期俄罗斯国家陷入了
灾难性的危机：有组织的犯罪，公开的掠夺，社会无正义可言，经济毁灭性破坏，
其中突出的是政治上的无政府主义。盖达尔曾极力主张" 反大国主义" 思想，涅
姆佐夫更提出" 人民资本主义" 作为俄罗斯国家意识形态，完全抛弃国家和政府。
这种以削弱国家、甚至肢解国家为代价的政治和经济自由，在现代化程度并不高
的俄罗斯造成了严重后果。于是，普京稳定局势的首要任务是重振国家的权威。

　　" 新俄罗斯思想" 中特别提到了集体重于个人的概念" 深深扎根于俄罗斯社
会" 。托尔斯泰把俄罗斯人的这一特征称为" 群因素" ：俄罗斯人有一种像蜂群
一样紧贴在一起的需求。俄罗斯人愿意在集体中生活，相信集体的力量，依恋于
家、村社和国家。无论是帝俄时期流亡国外的革命民主主义者、自由作家赫尔岑、
屠格涅夫，还是被苏维埃国家赶出国门的持不同政见者，他们对自己的祖国永远
是满怀眷恋，遥遥地又恨又爱地思念着母亲俄罗斯。

　　普京提出以" 强有力的国家" 为中心的" 新俄罗斯思想" ，既是俄罗斯严重
无政府主义状态的必要应对战略，同时，又恰巧切合了俄罗斯民众的历史文化传
统。事实上，国家在人类历史发展中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普京" 新俄罗斯思想" 的负面是它可能导致民族主义和极权主义。西
方学者对俄罗斯极为敏感，《千年之交的俄罗斯》发表后，欧美、日本、以及保
加利亚的报刊上刊载许多文章，指出普京思想的民族主义性质，提醒对于俄罗斯
一贯的大国主义要加以防范。基辛格甚至预见俄罗斯将出现像沙皇时期一样强大
的政府。恰巧，接着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又通过了国家安全构想。安全构想强调
国家的总体利益包括宪法制度、国家主权、领土完整、政治、经济和社会稳定及
法律的绝对保障，国际事务方面，仅有" 发展国际合作" 一笔带过。构想中再一
次提出俄罗斯精神复兴问题：发扬爱国主义和人道主义，以及祖国许多世纪以来
的精神传统。

　　强调国家权力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政治上的极权，无论是国家社会主义，还是
斯大林模式，都是以国家面目出现的。" 新俄罗斯思想" 中有" 接受高于各种社
会、集团和种族利益的超国家的全人类价值观" 的字句。说到底，普京的" 新俄
罗斯思想" 与其他形形色色的" 俄罗斯思想" 一样，都是要解决俄国向何处去的
问题。普京的回答和选择，概括地说，是国家资本主义。

　　普京的想法与俄罗斯其他思想家、政治精英的观点并不完全相悖，都在寻求
一种既非苏联斯大林模式的、又有别于全盘西化式的" 第三条道路" 。在俄罗斯
传统文化中，普京提取集体主义、爱国主义和强国意识的因素，力图使俄罗斯成
为" 一个民主、法制、有行为能力的联邦国家" 。

　　对前苏联和十年改革时期" 病症" 的准确切脉，或许是普京取胜的原因。

　　" 均衡政治格局中的强势" ：集权的主构架。根据俄罗斯的宪法体系，普京
总统拥有的权力几乎是世界所有宪政体制国家当中最大的。他既可以解散政府，
同样也可以解散议会。而这个精明的总统已经利用一切合法的手段团结了所有主
流的政治力量，在三权分立的基本框架内将它们全部置于自己的意志之下。在真
实的现实世界而不是理论当中，政府、议会和司法机关都听命于他，而他又是一
个抱有伟大理想的人。

　　普京一任总统，就开始构建自己的四大权力支柱：西罗维基、圣彼得堡帮、
" 统一俄罗斯" 及温和改革派。通过西罗维基，普京控制了俄罗斯的" 强力部门
" ；通过圣彼得堡帮，普京控制了克里姆林宫；通过" 统一俄罗斯" 党，俄国会
——杜马变成了普京的助手；通过温和改革派，普京得以推进其经济改革。可以
说，凭借这四大权力支柱，普京清除了政治强敌，巩固了政治地位，形成了非常
牢固的政治权力架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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