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方亦心眼睛一张开,便看到那个像吃错药的殷书凯如一座雕像般的伫立在窗
前,正凝神思考着。
方亦心着迷的望着他,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也和她一样是矛盾的综合体吗?
不!她在心底深处告诉自己,绝不能掉进殷书凯的陷阱里。不过她或许该感
谢这场车祸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否则自己恐怕还得和那狡猾如狐狸的殷书
凯多耗些时日,最坏的打算就是花上一辈子的青春岁月,而现在,进展得比她的
计划更顺利。
可是或许殷书凯只是以上司对下属般的态度在照顾她,也或许是对朋友般的
照顾,她今天可要好好看看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方亦心长长睫毛一抬,眼珠一转。这小小的动作。全被殷书凯看入眼底,他
非常熟悉她这个动作,每次她那古灵精怪的脑子里又有些什么鬼主意时,她就习
惯做这个动作。
方亦心双眼直直的看着殷书凯,“殷先生,我看不只我的脑子撞坏了,连你
的也撞坏了。你干嘛对我那么好,如果是出于可怜或怜悯,请你快点从我面前消
失。我不希罕人家的同情。”
“才出了一场车祸你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以前你总是主动出击,死缠着硬要
我和你步上红毯的那一端。而你现在居然要赶我走,你不怕我就此不理你?”
“你别故意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告诉你,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方亦心大
声的强调。
殷书凯看她气得一脸通红,心想她身体才恢复,还禁不起太大的刺激,不想
再逗她,赶紧接着说:“好了,想问什么以后再问,现在你需要多多休息。”
殷书凯想扶方亦心躺下,但他的手才碰到她,她就大声尖叫
他不解方亦心为何有如此反应,“怕我非礼你?在这之前我可有数不清的机
会,要做早做了,你大小姐非得把全医院的人都吓醒才高兴吗?”
方寸心态度极认真的说:“那也不错,如果我的喊叫能使太平问的人重回温
暖的人间,也算是功德无量。”
殷书凯爱怜的摸摸方亦心的头,“你又胡扯了,看来今天不让你把脑子里的
疑问好好解决,你是绝不肯好好休息是不是?”
方亦心俏皮的点点头。
“还算了解我,总算没白费我花了大把时间倒追你。”
殷书凯以温柔的语气说:
“亦心,我只是被你洗脑了,人生苦短,为何要压抑自己的情感去追求一个
自认安全的婚姻?完美的婚姻只能是个神话,不是吗?我知道你骄傲得像只孔雀,
当然不屑于别人的同情,我从现在正式宣布,开始对你展开追求,你要准备好,
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追求,你以前的那些招数实在都太不成熟了。
说了这么多,小姐,我的回答你满意了吗?我已经将我的心全部摊在你眼前,
你的自尊心获得满足了吧!该好好休息了。“
方亦心顺从的躺下,假装闭目养神,可脑子里一刻也没休息。
殷书凯是不是吃错了药,居然要开始追她,还说喜欢她?真不晓得他葫芦里
卖什么药。管它的,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跟他耗上了!
方亦心恢复上班后,每天她一到办公室,桌上总会放着一束鲜花,而旁边偶
尔会出现一首小诗、一些贴心的问候……像今天,卡片只写着——
下班停车场见,不见不散!
爱你的书凯
方亦心看着这短短的字笺发起呆来。
一场车祸让殷书凯就此判若两人,让自己原本胶着的计画出现一线生机,如
果早知道受点皮肉伤可让他俯首称臣,相信她早不惜一切搏命演出了。她反倒不
太习惯他追她,他确实有足以自豪的魅力,难怪每个女子都逃不过他的情网,一
个个自投罗网,就连姊姊……
哼!可惜这一套对她不管用,或许下辈子吧!如果他们换另一种方式相见,
她确信他会是个好情人,方亦心想到这里,随手将花丢入垃圾桶。
方亦心拿起电话,按下殷书凯办公室的分机号码。
“书凯,下次不要送花给我,免得暴殄天物”方亦心略微不悦地道。
(喔!你不喜欢?我还以为你喜欢玫瑰,因为玫瑰很像你,美丽又多刺)殷
书凯诙谐地道。
“你谁像带剌玫瑰?”办亦心大声的说。
(开个玩笑值得生这么大的气吗?或许你比较喜欢百合,纯洁而优雅。)他
正经地道。
“我告诉你,反正我不要你送我花,我不喜欢。”方亦心霸气的说。“如果
你真心想送我礼物,请实际些,我早已过了爱幻想的年龄,譬如现金、钻石我都
很喜欢!”
殷书凯沉默了一会又开口:(好、好,不喜欢花下次不送就是了,记得今晚
七点的约会哟。)
方亦心缓缓放下电话,她以为他会生气的挂断电话,可是他却语气温柔的待
她,这使得她更加生气,她不喜欢殷书凯这么温柔的待她。她不晓得自己到底怎
么了,自己的计划比预计的更加顺遂,为什么她会反而心生不安?不!她该想的
是如何把殷书凯骗得团团转以早日完成报复行动,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是的,她
绝不可再心软,是他自己铸成的错,他就该尝尝苦果的。
饭后,两人相约到阳明山上去看夜景,一路开到阳明山上,殷书凯找到一处
僻静、人迹稀少、视野又辽阔的地方,两人并肩而坐,享受着山上干净而舒服的
夜风。
殷书凯突然从口袋内掏出一只精致小盒,方亦心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条设计
简洁的项链,在绒绳上镶有三朵以冰翠及彩钻制成的玫瑰花,当具有时尚性和价
值感。
连方亦心这个外行人也可看出它的价值不菲,她马上盖上盒子。
“还你。”方亦心马上说。
殷书凯则深情的说:“这是送你的,我帮你戴上。”
方亦心挥手,“不、不要,无功不受禄。”
“喔!是吗?你早上可不是这样说的。是款式不喜欢吗?那我改天带你自己
去挑选。”殷书凯询问道。
“不,我很喜欢,可是我承受不起。”
殷书凯不由分说的一把拉着她靠向自己,帮她戴上。
“亦心,我就是喜欢你直爽的态度,喜欢就收下吧!”
方亦心甩甩头发。“你自己要当冤大头,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还有,下次别
这么宠我了,当心我爬到你头上”
“呵!我的小姑娘居然还会这么有良心的提醒我,我就是喜欢这样子宠你,
看你快乐,我就觉得快乐。”他执起她的手深情地道:“执子之手,与子成说,
死生契阔,共偕自首。”‘看到这首诗时有点莫名的感动,而随着年龄的增长,
就更加珍惜那样执着而单纯的感情,此刻我衷心期盼自己能如这首诗的意境般和
你共偕自首,所以,你的手这辈子我是不放开了,你就让我好好宠你吧!“
方亦心在这样浪漫的月夜,听着这浪漫得令人心醉的词句差点被感动。可是
心底深处却有个声音不断的提醒她。
她故意装出一副愤怒的脸孔,“姓殷的,每次见面你都故意避开这话题,可
是日子愈来愈逼近了,难道你要我当你的地下情人、脚踏两条船?你今天可得好
好说清楚,于茵的事你打算如何了结。”
尽管这些日子他小心谨慎地不谈论这档事,但他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
殷书凯对方亦心说:“这件事我会设法解决,你不用担心。”
“你会设法解决?可是婚期已经迫近,好像还没见你采取任何行动,难不成
你是以不变应万变,到时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娶于茵,然后再和我暗中往来?
你是不是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
“亦心,你这样说不公平,这些日子我对你的情意难道你感觉不出来?”殷
书凯脸色微愠地道。
“我知道,可是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三角习题。”
“我总会想出办法的,毕竟于茵是个好女孩,我实在不想让她受伤害。”
“你怕她受伤,难道就不怕我受伤?她是容易受伤的好女孩,我就是坚强的
坏女孩吗?所以你不怕我伤心。”
“不!”殷书凯一把抱住方亦心,“我这辈子不会让你再离开我身边,我要
掌握自己的幸福。我会速战速决,虽然我还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方法……”
他苦恼的说。
方亦心不忍心再相逼,“坦诚据实相告就是最好的办法,毕竟感情这种事勉
强不来的。”
“这道理我知道,只是于茵对我很痴情,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劝退,你不会
明白的!”
方亦心恼火地吼:“是呀!我当然不明白她对你有多痴心,因为我又不是你,
既然有个自动送上门的痴女孩,当然来者不拒!”
“你吃醋了?”
“吃醋?是的,这件事不赶快解决,咱们两人就到此为止吧!”看他没反应,
她又说:“以为我在开玩笑?我一向言出必行,记得当初我倒追你,别人都在一
旁窃笑,可是我是很认真的,而且我一开始就向你表白是以和你结婚为目的,既
然你和于茵的婚约不会取消,我何苦蹬这浑水。”
说完,方亦心匆匆离去。
殷书凯怔在原地,他明白这事真的不能冉拖延了。
于茵兴奋地装扮自己,一脸幸福的小女人样,快乐得宛如中了头奖般
于鑫看着女儿,开玩笑的说:“那个能得到你青睐的人真是个幸福的男人,
像你老爸只能坐在这干瞪眼。”
“爸,你吃醋啊?那是不同的嘛。你知道我也是很爱你的。”于茵脸红的争
辩道。
“好了、好了,不开你玩笑,和书凯约儿点?于鑫怜爱的看着女儿
于茵看看时间说:“应该快到了,我去外面等他,爸再见。”
于鑫看着女儿飞奔的脚步,摇头笑着说:“真是女大不中留。”
殷书凯看着盛装的于茵一副天真纯洁、惹人爱怜的俏模样,想说出口的话又
吞了回去。或许等会儿吧,等吃完饭再说,殷书凯这样告诉自己。
用餐时殷书凯一句话也没说,倒是于茵因太久小曾见到殷书凯,忙着告诉他
这段时间自己在做些什么,但她发现他始终沉默不语,突然不好意思的问他:
“你会不会嫌我太多话,实在是因为好久好久不见你了,所以一见到你就忍不住
想对你说说我的近况。你是不是有心事,看你一句话也没说,有什么事正困扰着
你吗?”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说,以后就更说不出口,虽然他于心不忍,可是长痛不如
短痛。亦心说得对,再拖下去恐怕就真的得上礼堂了。
殷书凯一脸痛楚的瞅着于茵说:“对不起,婚礼没有了,我觉得我们不大适
合,你还年轻,应该找一个更适合你的人。”他说完话吐了一口气,他以为他会
看到于茵大哭大闹,但是出乎意料之外,于茵脸上居然没有太多表情。
她只是淡淡的说:“因为方亦心,对不对?一切果然如我所料,你真的被那
狐狸精给迷惑了。”
殷书凯不容许任何人侮辱方亦心,尽管他知道于茵已经努力控制自己即将崩
溃的情绪,他还是忍不住替她辩解:“这不关亦心的事,是我自己的错误。”
于茵再也听不下任何字句,她捂住耳朵,转身奔离餐厅,成串的泪珠不断沿
着面颊滑落。
看到于茵那样子,他真的不忍,虽然自己不曾真正爱过她,但他一向待她如
亲妹妹般的疼爱。
事情到了这地步,只希望于茵早日找到一个更适合她,懂得怜她、惜她、爱
她的人。
清晨四点多,电话响了起来,殷书凯昏沉的拿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于鑫愤怒的声音:(殷书凯,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竟然恩将
仇报,看看你做的好事,茵儿自杀现在在医院,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
放过你的!)
“喂、喂,于伯伯你说什么?再说清楚点!”回答他的是一连串嘟嘟嘟的声
音
殷书凯赶到医院,于菌还在手术房急救,_ 于鑫一看到他便吼道:“你来干
嘛?你最好给我滚得越远越好!”
殷书凯知道他担心自己女儿的病况,所以说话说得重些。“于伯伯你先别着
急,我相信于茵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会没事的。”
于鑫察觉自己刚才的情绪失控,才稍稍缓和地道:“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
茵儿是个心思敏锐、爱钻牛角尖的女孩,你既然不曾爱过她,又何苦把她耍得团
团转?”
“于伯伯,我当初是真心诚意想和于茵一起拥有一个安定的婚姻,可是……
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于茵怎么会傻到以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我不值得她如此
呀。”殷书凯沉重的说。
于鑫叹口气:“真是造孽!不晓得你们年轻人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
医生从手术房走出来,于鑫和殷书凯马上迎向前去。
主治大夫开口:“于先生,你不用担心,令媛的情况很好,休息一段时间应
该就可以恢复正常了,不过她精神上似乎受到很严重的伤害,为了病人着想,你
们尽量避免让她再受刺激。”医生交代完即快步离开。
于鑫对殷书凯说:“你先回去吧!其实我当初早就看得很清楚,这一切都只
是茵儿的一厢情愿,你只当她是妹妹罢了!实在是因为我太疼爱茵儿,舍不得拒
绝她的要求,所以只好答应撮合你们,没想到爱她反而变成害她,或许时间是最
好的治疗药物,我会好好劝她的。”
“谢谢于伯伯,感谢你能体谅我。”殷书凯感激的说。
“别说了,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能勉强,这道理我还懂。”于鑫语重心长地道。
看着殷书凯离去的背影,于鑫再次叹口气,感叹自己的女儿还是没这福气能
掌握住这个男人。
于鑫一进病房就听到女儿的嘶吼声。
“走开、走开,把这些管子都拿开,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要救我!”于
茵伸出手试图要拔掉插在她身上的管子。
护士见状,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于鑫看到女儿这副模样万分心疼,从小到现在从不曾见过她有如此失控的时
候,自从多年前他的妻子过世后,她就一直是个温柔乖顺的小女孩,体贴得令人
心疼,而这次的退婚事件,让她再也控制不住脾气。看到她居然也会生气,倒让
于鑫的心放下一个重担,但她似乎也闹得太过火了。
护士一看到于鑫,马上像看到救星般的说:“于先生,于小姐她情绪很激动。”
“你出去吧!这里我来处理就可以了。”
于茵看见父亲进来,委屈地哭诉:“爸,他们欺负我,我不喜欢自己身上插
那么多管子,好丑,要是书凯看到会不喜欢我的。”
于鑫知道女儿不肯面对殷书凯已弃她而去的事实,虽不忍心拆穿,但他却不
得不。
“你听好,不要再欺骗自己了,你和我都知道书凯和你已经没有婚约的关系
了。”
于茵像谎言被拆穿般,恼怒地咬牙说:“爸!原来你早就知道书凯不要我了,
我被抛弃了,我是个失败者,为何要救我,让我死吧!”说完,她又开始动手拔
掉插在身上的管子
于鑫突然生气地吼道:“死就真能解脱一切?你也真自私,从没想过你死了
爸怎么办?你让爸白发人送黑发人!再说,殷书凯离开你是他的损失、是他没这
个福气。长痛不如短痛,他不值得啊!”
“不!你不会懂的,只要我和书凯结婚,他就绝不会发展婚外情,他是个忠
于自己感情、态度负责的人我输得很不甘心,你要帮我!”于茵不死心的说。
于鑫不懂女儿为何还是看不破,“事情演变至此,爸爸不得不提醒你,感情
是不能勉强的,就算书凯真的如期和你完婚,这种没有爱的婚姻是不会长久的,
你不笨,怎会不知这简单的道理,你何苦如此自欺欺人?”
于茵听他这么说,索性哭了起来。
“你好好哭吧!把该发泄的全部发泄出来,爸爸希望以后的你不要再一味地
压抑自己的情绪去配合别人,自从你母亲过世后,你为了怕我伤心,所以把自己
打理得很好,体贴顺从地讨我欢心,现在爸爸要你像你母亲还在世的时候那样,
想哭就哭、想恨就恨、想骂就骂,不要再压抑自己,会闷出病来的。”
于茵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终于歇斯底里嚎啕大哭起来。
于鑫耐心的陪在一旁,待于茵情绪稍微和缓后又道:“千万不要心存报复,
当上辈子欠他的,看开点吧!”
于茵的眼神已飘得好远、好远。
“于伯伯,让我进去吧!”殷书凯哀求道。
于鑫看着这个差点成为他女婿的殷书凯,他半是责备半是不忍的对殷书凯说:
“你进去想跟茵儿说什么?说和她婚约已取消,还是说婚礼期如期举行,只是新
娘不是她?”
“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跟于茵说什么,我只是想看看她,以前我不晓得自己
对她的情爱是兄妹之情,以致害苦了她,所以我想亲自向她道歉。”
于鑫看着殷书凯一脸的忏悔,不忍再拒绝,“唉!情字可真是害人不浅,你
进去吧!可是请你不要再刺激她,她的心情好不容易才稍稍稳定。”
病房里的于茵低头努力看着手中的书,她的脑子不能有任何空档可以思考,
否则她的思绪怎么也无法平静。她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她以为是护士小姐要换
药,她依旧集中注意力在眼前的杂志上,直到她发觉有个人默默站在她床前注视
着她,她两眼一抬,看到她最不想见的人!
殷书凯话都来不及说上一句,就见于茵胡乱地抓起身边的东西往他身上猛丢,
嘴里大喊:“我恨你,我恨你!你走开,这辈子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殷书凯只好无奈的离开现场。其实早在要进病房前,他就有心理准备,但这
样的情形还是大火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从不曾见过如此失常的她,可想而知自
己伤她有多深。
之后的一个星期,殷书凯总是不死心的到于茵的病房探病,却总是无功而返。
看来于茵这辈子是不准备让他有机会解释、想让他愧疚一辈子。
于茵还年轻,她该打开胸襟去接受除了他以外的人,否则他就算得到她的谅
解,他也不会原谅自己,他绝不能让她步上自己的后尘,他一定要推于茵一把。
他常庆幸自己幸运能够遇见亦心,让他彷佛遇上在沙漠中的绿洲般,虽说上帝让
他足足吃了十年的苦,可是上帝安排每件事应该都有其深意吧!
殷书凯只要一想起亦心就快乐洋溢,自己有多久没见到她了?自从于茵住院
后,他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见她。天啊!才一个星期而已吗?他怎么觉得如过了
一世纪之久。
或许亦心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算于茵这辈子真的不肯原谅他,他
也不许于茵将自己困在爱情的泥淖,他一定要帮她,因为这完全是他所造成的,
他必须设法弥补。
按下她的分机号码后,电话那端传来亦心柔亮的嗓音,他好久不曾听到这声
音了,他讶异自己怎能忍受一星期不见她的日子。
(那件事你解决了吗?)方亦心一听是殷书凯的声音劈头就问。
殷书凯当然知道亦心问的是哪件事,“于茵一直不给机会让我解释,这件事
我们见面再谈吧!”
殷书凯烟一根一根的抽,半个小时过去了,他等得心急如焚,亦心一向准时、
甚至会早到,怎么今天已经半小时过去了还不见人影?正想打电话时,方亦心的
倩影姗姗来迟。
看见她还是那般明亮动人,比自己记忆中的更美丽,他的一颗心就此放下。
方亦心没有解释迟到的理由,直切入话题:“我不是说过事情一天不解决就
不要找我,怎么,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亦心,你好残忍,你要让我受多少相思之苦?”殷书凯痛苦的说。
她该死的竟然有些不忍,她应该高兴地拍手叫好,幸灾乐祸才对。
她不禁放软了语调:“书凯,我以为这样对你有好处,只要我们不要常碰面,
或许你的立场会比较中立,你的眼光会放得远些,那么也许你的选择也会有所改
变,你可能选的会是于茵,站在同是女性的立场,我居然同情起我的情敌了。我
觉得她太傻,居然为了一段情而想结束自己,如果今天换成是我,我绝不会结束
自己,我想结束的是负我的人。书凯,你觉得我是不是很坏?我给你一个机会,
也给于茵一个机会。瞧!我这可都是为你好,你倒怪起我来了。”
殷书凯不知方亦心那小小的脑袋瓜怎装得下如此多奇怪的想法,他心疼的牵
起她的手。“千错万错全是我的错,我不要你帮我担如此大的罪名,当然我也不
想于茵受伤害,一切都该我独自承担,你和于茵都是受害者!你坏?就算是坏吧!
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美丽坏女孩。”他溺爱的点点她的鼻。
方亦心低语呢喃:“将来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我这辈子已错过一次,我绝不会再错过”殷书凯再次紧紧抓
住方亦心的双手。
方亦心挣脱他的手,“好了,说些正经事吧!于茵的事你到底准备怎么办?”
阴霾再度笼罩在他脸上,他低沉沙哑的说:“这些日子我想了又想,就是想
不出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于茵从伤痛中走出来,我不想于茵步我的后尘”
“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娶她啊!这样你就不会带着愧疚过一生,而她也可以如
愿以偿得到所爱之人。”
“亦心,别尽寻我开心,想点正经的办法。”
方亦心眼珠一转,促狭的说:“我可是正经的在解决问题,我看起来哪里不
正经呀!”
“亦心!”殷书凯忍不住喊了一声。
“好、好,让我想想吧!”
她之所以会答应绝不是要帮殷书凯的忙,方亦心为自己辩解着。
该死的殷书凯她恨他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帮他,她纯粹是要帮于茵,方
亦心不断的告诉自己。
可是,如何解决?方亦心在心里问着自己。
失恋!失恋!最好的办法就是……
她灵机一动,再恋爱一次,重新投入另一段恋情!问题是,这对象可就难寻
了。
“于茵,于茵。”方亦心敲敲自己的脑袋瓜,喃喃自语:“什么样的人最适
合你呢?”
殷书凯凝望着眼前的方亦心,她的一颦一笑他都不想错过,他知道在他往后
的日子里再也不能没有她。看她严肃的小脸,他知道她正为这件事费心,因此他
耐心的等待着。
方亦心突然大叫一声:“我想到了!”
“你真的想到好办法了吗?”
方亦心拍拍胸脯,“师父出马准没错。”
殷书凯急切的问:“说来听听。”
“哪有这么容易,本姑娘可是想了一世纪才有这个好点子,哪能轻易示人,
你先说,这件事解决了我有什么好处。”方亦心故意吊殷书凯胃口。
“才一会儿工夫,你就说成一世纪?我看你是童心未泯,以为自己是仙女下
凡,一分钟当成十年呀!”殷书凯调侃她。
“反正人家想了好久,这很费精神的。快说,我的奖品是什么,否则姑娘我
一闹起别扭转身离去,气死你这个老先生。”方亦心耍赖的说。
殷书凯收敛起玩笑的口吻道:“亦心,我们结婚吧!”
方亦心愣了一下。
殷书凯本以为她听到这消息会抱着他又亲又吻,可是她这会儿却像是被判了
死刑般地两眼无神
“怎么了,结婚不是你最终的目标吗?”殷书凯焦急的问。
方亦心终于等到这句话从殷书凯口中说出,她的复仇大计即将划上完美的休
止符,照常理说她该高兴的,但怎么一点复仇的快感也没有?她怀疑自己是不是
脑袋故障无法正常运转了。
“怎么了,你不开心吗,有什么问题?”
方亦心的思绪被殷书凯一连串的问话给唤醒,她很有技巧的回答:“没事,
我只是有些愣住了,一时无法思考。这事先搁在一旁,记住,我们今天的重点是
解决于茵的事。”
殷书凯察觉亦心似乎有意逃避这个话题,他有些不懂,开始觉得她是故意隐
瞒了什么不让他知道。唉!希望是他多心。
“亦心,你倒说说看有什么好方法。”殷书凯迫不及待地问。
坐了约五分钟,见亦心还是不吭声,他正想说些什么时,只听见她先声夺人
的大笑,“我只是给你洗耳朵的时间嘛,急什么?”
殷书凯顽皮的回她一句:“太后在上,小臣子殷书凯在这洗耳恭听。”
方亦心笑得连腰都打不直,过了一会儿才正经的说:“于茵既然是因失恋而
自杀,而对付失恋最好的方法,就是再让她谈一次恋爱,至于这对象嘛……这个
人选你也认识的,就是叶经理。我这个计策不错吧?”方亦心说完,正等着殷书
凯附和叫好。
哪知殷书凯回她的是一连串摇头,“亦心,这简直足乱点鸳鸯谱,行不通啦!”
“什么叫乱点鸳鸯谱?他们俩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没有试过怎知成不成?
除非你有私心,舍不得于茵。”方亦心嘟着一张嘴。
“别又扯到我身上,志棋虽是我的下属,可是我待他如兄弟,怎么可以勉强
他去爱不爱他的人。况且这种事儿戏不得。”
“你说谁儿戏,我可是认真的。办法是你叫我想的,现在我都想出来了,你
一个劲儿的罗唆什么!反正照我的方法准没错,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确。”
“亦心……”殷书凯还想说些什么。
“不要再说了,除非你能想出更好的办法,再说我也只是帮他们俩制造一些
机会,其他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方亦心越说越兴奋。
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一切就依你吧。”殷书凯妥协地道。
于茵无聊地看着书打发时问,看了看表,又差不多是殷书凯探病的时间了。
她在心里再次的告诉自己,她不要听他的任何解释,她打算就这样恨他一辈子,
让他愧疚过一生。自己无法从这个伤痛中走出来,所以她也不打算让殷书凯的日
子好过。
正想着的同时,她突然看到一双属于男性的脚,那不是她爸的,自然就是殷
书凯的,她看也不看就拿起身旁可以取得的东西胡乱的丢出去,她以为他会如同
往常般闪躲后匆促离开。
谁知,这一次他似乎没有走开的意思,反而一步步的趋向前。
于茵心里突然有些恐慌,随手又拿一个不算轻的东两丢过去,她心里只想赶
走他;也顾不得她手上拿的是什么。等她恢复理智才发觉她所丢出去的竟是个玻
璃花瓶,但一切已来不及了。
因为那个人显然没料到飞过来的竟是个花瓶,来不及闪躲,花瓶就这么不偏
不倚地落在他的头上。
叶志棋只觉一阵晕眩,然后头上就有黏黏的红色液体直往下滴落
他只不过是帮书凯送花,怎幺会飞来横祸……
于茵突然清醒的抬起头。看见那人居然不是殷书凯。
她知道她闯祸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喃喃地说:“我真的
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是……”她像想到什么似的马上说:“我打电话叫医生帮
你止血。”
叶志棋只定定地看了于茵一会儿,语带幽默的说:“我不晓得这一切是怎么
回事,我只是受人之托,送一束花给一位温柔娴淑的病人,显然我是走错了房间。”
于茵啜泣着:“我不是有意的,你为什么不闪躲!”
叶志棋反而安慰起于茵:“我该走了,这点小伤我自己会解决。”说完,他
把一直捧在手中的花放在桌上,准备离开之际,他又看了一眼于茵,为了让她放
心,他又补充的说:“没事的,我身体负荷得了,倒是你,好好休养吧!明天再
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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