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电排、龟记者与龟

    电排的车从县城直驶调弦驿乡间一个草棚餐馆。电排和龟记者下车后弯腰钻了
进去。电排和龟记者的友谊是很深的。前些年里，电排的工作先进，龟记者帮他写
过不少报道。两人又在酒桌上棋逢对手，酒量半斤八两不分上下，创造过两人联手
灌醉一桌县外检查团的奇迹，曾传为佳话。那次他们为石首人民长了脸，为调弦驿
某项拨款的顺利解决出了大力。此次两人久别重逢，加上前几天龟记者采访文疯子
过电排门而未入，大大失礼，晚上两人定当喝个天昏地暗，一醉方休。

    果然桌上放着两瓶东岳大曲。这东岳大曲也是石首名酒，酒精度数高达五十八
度，劲头很大。桌子很矮，傍墙壁放着。桌子未放菜碗，除酒外，只有酒杯和筷子。
桌子的这边是个煤炉子，上面一个大瓦钵，里面炖着满满一钵乌龟，香气四溢。司
机进来把一个鼓鼓的信封放在桌上，里面装着厚厚一叠很齐整的什么东西。电排交
待司机，让他和餐馆老板把这里安排好后，到别处去玩，三个小时后，再来。

    司机和餐馆老板刚退出关好门，龟记者就搓着手兴奋地叫：“开始开始。”

    “这可都是野乌龟啊。”

    “到你这里来，肯定吃好东西。别处没有的。”

    于是喝酒，吃乌龟肉。

    他们叙着旧，讲两人过去在一起的趣事。电排倾吐了自己目前的难处，和龟记
者一起分析他今后的出路；龟记者发泄自己没当上文化局副局长的不满，介绍自己
在广东的得意与失落。酒一多，说话便有些颠三倒四，一件事说了又说，讲了又讲。
两人一会儿一本正经，一会哈哈大笑，一会愁眉苦脸。

    看看一人一瓶东岳大曲就要完了，龟记者从怀里掏出一叠稿纸，递给电排。电
排接过后，乜着眼一看，题目是：三对“千年龟”，闹翻石首县。电排不朝下看，
瞟了龟记者一眼，灿烂一笑，把稿纸递还给龟记者：“恭喜你又发了一笔龟财。”

    龟记者不说话，拿了打火机，把稿纸点燃，提在手里烧。火烧到手，龟记者把
带火的稿纸放在地上。电排和龟记者看着稿纸化为灰烬。

    “干。”电排说。

    “干。”龟记者应着。

    一仰脖，两人的酒全完了。一齐大笑。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文疯子家太可怜了。”钵里还剩一点汤，龟记者给一
人舀了一碗。

    “哪个要是找哒文疯子家丁点麻烦，你拿我是问。”电排说。

    两人又笑。

    司机也就来了。两人有些摇晃地起身，电排站起来搂住龟记者的肩膀，顺手拿
起桌上的信封，插进龟记者的外衣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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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陆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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