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二章

    波尔约我该怎么办

    忆摩说：要是像过去那样，一星期做六个晚上，万一波尔约我晚上出去，我说，
对不起，我只有礼拜天，这样多狼狈！改成周末干活吧，也不行，波尔的空余时间
大部分都在周末，再说挣那点钱也不够应付日常开销，给笑笑寄的钱，还能撑一段
时间，但我总得有点储蓄，以备不时之需。

    小纯笑道：我算服了你了，想得还挺复杂，考虑这，照顾那，又不能每天干，
又不能周末干，你呀，老毛病不改，优柔寡断。还是让我替你算算──小纯边说边
从身旁的手袋里摸出个袖珍计算器，手指头在上面灵巧地摁起来，忆摩看着直笑，
小纯停下说：笑什么，像个生意人是不是？忆摩说：我爸爸还真做过生意，赔得一
塌糊涂，他要像你这么精明就好了。小纯说：生活也跟做生意一样，一定要会算，
否则两眼一抹黑，吃亏的总是你！说完又接着摁，嘴里还一本正经地自言自语：除
了日常开销，还要有所节余，还得考虑跟波尔进入热恋时的花销……终于，计算完
毕，小纯说：每周你起码得挣160 镑，也就是说，至少要干四个全天。我的建议是，
你跟蔡老板商量，争取做周一到周四，剩下三天你可以彻底放松，集中起来约会，
谈情说爱，以保持浪漫的热度。

    忆摩在想什么

    没什么可紧张的，小纯宽慰说，快要见到波尔了，她以为忆摩临阵怯场。实在
不行我陪你去，做你的保镖老远盯着，就像当初李方陪你满城找餐馆工那样。

    别提餐馆工了，忆摩气恼地说，我烦的就是这个！小纯未解其意，想了想说：
你担心波尔会看不起你？忆摩说：要是见面他就问：你现在在做什么？我觉得很难
说出口，我真的好怕，要我撒谎，我做不到，而且只会弄巧成拙。

    小纯思索了一下说：一般而言，男人跟女人正好相反，不太看重女人做什么工
作，条件好的男人爱上条件差的女人，多得是。当然，波尔是高级讲师，未来的讲
师太太在餐馆里做女侍，听起来是不大入耳。但你不必过虑，我想波尔也清楚，你
在中国的地位也不比他低多少，做女侍毕竟是临时的。

    小纯的话不无道理，忆摩的脸上又有了笑。你猜我在想什么？忆摩忽然问。小
纯诡谲地一笑：还能瞒过我去，想做新娘了吧？像你我，都不是头一次了，你也别
不好意思。

    忆摩又急又臊地说：好啦，好啦，别胡说八道了，人家正在想的，是你公公出
的主意！就在昨天晚上，他忽然提醒我说：你为何不去教中文？你公公每天都看《
金融时报》。那上面经常刊登中国开放市场的消息，要跟中国打交道的人多起来，
学中文的人也必然会多。他建议我去伦敦的各大学转转，他说也许他还能帮帮忙。

    小纯泼凉水说：但试不妨，不过别寄太大希望！在伦敦的大陆人有两三万，像
这类工作，偶有空缺，竞争者挤破头。我连想都不敢想。

    忆摩只是含着笑，不再多说，教中文需要纯正的普通话，小纯地方口音重，这
是忆摩的优势，况且她又教过书。真要碰着机会，据说每小时能挣二十镑，每周只
消干八小时，收入就能翻一倍！省力、省心，名声也好听，有着专业白领的风光。

    对未来的满怀期待使忆摩暂时忘却了过去的各种痛苦和烦恼，乱糟糟的心绪逐
渐顺畅了，她看起来既自信又乐观。她望见亚里克斯带着孩子们走出树林，就起身
招呼小纯说：该回去了。小纯站起来，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草末碎叶，她似乎还在
思索着什么，猛然她问：你跟波尔有半年多没通消息了吧？忆摩简短地嗯了一声。
小纯忧心忡忡地说：他目前的情况你一无所知，他是否还记得你，还像过去一样钟
情？他会不会有新的女朋友？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忆摩像没听见似的，忙着朝早雪挥了挥手臂，像个顽皮的孩子笑着叫着跑了过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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