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零章

    不能这样了结

    忆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吓得小纯魂飞天外！她扶起忆摩的上半个身子，又
是摸脉，又是掐人中。忆摩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像害了什么要命的急症似的。忽
然，小纯发现了忆摩身边的空酒杯，以及残剩的小半瓶白葡萄酒，再闻闻忆摩的嘴，
心里豁然明了。她对着跟进来的房东和波兰姑娘连声说：没事！把两人推出门去。
然后合上门，把沉醉不醒的忆摩拖到床上，盖上被子。又忙不颠儿进厨房烧了一碗
用来醒酒的醋汤，搁在桌上晾着。

    忆摩下午才醒来，一睁眼就叫头疼，到处找水喝。小纯先让她把醋汤灌下，接
着又给她按摩头部，边说：瞧你这个狼狈劲儿，女人家家的，什么时候学会了借酒
浇愁？忆摩的眼泪跟着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下了。小纯说：吹了，对吧？忆摩
无声地点点头。小纯说：怎么搞的，不都挺顺利吗？忆摩用手指抹掉眼角的泪，简
略地讲述了所发生的一切。小纯边听边皱眉头，口里直骂：这个波尔，真不是个玩
意儿，怎么能瞒着不说，早知如此，根本就不该见他！唉，空欢喜一场──不过，
依我看，波尔对你的爱还是真诚的，你的突然出现使他重新陷入徘徊，就像走钢丝，
如他所说，想保持平衡，但你硬要他向你倾斜，结果这一拉，他放弃了你，倒向亚
青一边。

    这算什么爱？难道还有比爱更重要的！忆摩不满地喊道。

    亚青肚子里的孩子是最重要的，至少在波尔眼里是这样。小纯目不转睛地看着
忆摩说。想想你是怎么下决心离开李方的，不也差不多么？

    无论如何，不能就这么了结了，我不愿意嘛！忆摩懊恼地说。

    话不能这样讲，小纯不以为然地说，又不是你和亚青去争夺一个男人，结果你
无能，没本事，敌不过她，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嘛！用你的话说，怪只怪运气不好。
要想开点，忘掉波尔，重打锣鼓另开张！

    就你说得轻巧，忆摩大声说，反正我做不到，感情又不是水龙头，想开就开，
想关就关！

    那可怎么办呢，小纯讥讽说，只好去死了？你还别说，刚才我进来时，见你躺
在地上，我真还以为你想不开自杀了！自杀？忆摩淡淡一笑，从来没想过，要是真
想了，那谁也拦不住！

    还会给他打电话

    不至于走投无路吧，忆摩。小纯开导说，这点你得跟我学，心眼别那么死，处
事圆滑些，遇事坚强些，不能太软弱！你以为自杀就是因为软弱，因为走投无路？
忆摩反驳说，有时可能只是一种使灵魂得以升华的最佳方式。

    反正活着比什么都强──小纯顿了一下，她忽然发现再争论没任何意义，于是
把话题一转说，不就失去一个波尔吗，有什么了不起，千百个“波尔”跟着就来了。

    行啦行啦，就别千百个了，忆摩没情没绪地说，本人哪有这福分，连你的二十
个我看都难！

    没听明白：什么二十个？忆摩似笑非笑地说：你不是要我像你一样，至少见二
十个男人吗！

    小纯稍稍一愣，抚掌大笑：千万别泄气，这个指标并不算高呀，下一步看我的，
有你忙的时候！我这还有好消息等着告诉你，你就要有新工作了！亚里克斯的父亲
来电话，他有一位朋友在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工作，帮你联系了外国语培训部，正好
需要教中文的老师，要你赶快跟培训部联系，以免夜长梦多！小纯摸出一张纸条说
：这上面是电话号码和联系人名字。

    忆摩接过纸条，只晃了一眼，没表现出太多的兴奋。你说，忆摩忽然一骨碌从
床上坐起来问，他还会来电话吗？

    你还没死心呀，小纯烦得直摇头，男人多变，我哪儿知道，但肯定希望渺茫。
即使波尔有心，未必有胆，为了孩子，他不会轻易向亚青承认你跟他的关系，反而
会更体贴亚青。况且亚青已守在他身边，使他难以轻举妄动。

    那我就给他打电话，往大学里打，他不会不理我的！忆摩急切地说，脸上浮现
出明亮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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