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两万元入学建设费

    此话倒提醒了老人，老人所在的钓鱼协会有各行业人员，他打听了一圈，幸运
地发现一位退休干部的儿媳在教育局当科长。他老着脸皮去求助，对方满口答应。
一路通，路路通，没几天就转来校长的话：下学年刚好有个空缺，只要交学校两万
元建设费，笑笑就可以入学。科长跟着提醒他：现在兜里装着两万元的人很多，你
要当机立断，学校是不会等的！老人左思右想，为笑笑前途计，咬咬牙说：那，两
万，就两万吧。当下就去银行取钱，给城根小学送了去。姑姑想阻拦，却没挡住。
姑姑说：干吗不叫忆摩寄钱来，这笑笑可是她的儿子！老人就跟她急：那怎么行，
忆摩一人在外，又要读书又要打工，容易吗？姑姑说：我也是为你着想，六十多岁
的人了，要是有个三灾六病，没钱可是不行。钓鱼协会的那个老皮猴，他是怎么死
的，你总该记得吧？

    老皮猴是一家日杂商店的退休经理，人长得精瘦，生性好动，是钓鱼协会里的
活跃分子，与老人情趣相投，连绰号老皮猴也是老人喊开的。有段时间老皮猴经常
咯血，去医院检查，确诊是肺癌。手术费筹不齐，早早地放弃了治疗。既然不愿告
诉忆摩，姑姑警告说，那你自个儿得想想法子，做点生意什么的，挣点钱，到底是
面子第一，还是保命第一？可别再耽搁了！

    老人喃喃地说：你知道我没那本事，再说了，像我这把年纪，还能做什么？

    所以你就永远跟不上趟！姑姑气鼓鼓地说，难道做生意还要讲究年龄级别高矮
胖瘦？笑笑的姑夫年纪也过半百了，干得可欢实了，现在正跟人谈承建高速公路和
国际机场呢，都是多少个亿的大项目！

    我再想想，我再想想。老人哼啊哈的搪塞过去。其实他心里不再犹豫了，主意
已经拿定，他也要去凑全民经商的热闹了，这热闹本是他嘲笑过，打心眼瞧不起，
却要身体力行了。他不想让姑姑知道，包括其他人，比如笑笑。虽然老人已不大跟
小凯父母来往，但小凯仍是笑笑的好朋友，弄不好传到他们耳朵里，落下话柄，怪
难为情的。

    派发传单

    他能做什么？怎么个做法？坐在家里整日空想也不是办法，老人硬着头皮给那
个搞开发的“喂喂”小年青去电话。小年青听出是老人的声音，小年青简短地问：
有事吗？老人突然变得吞吞吐吐，遮遮掩掩起来，好半天才涉及正题：有没有什么
生意，可以介绍给我。小年青含着笑说：怎么，你也想赚点钱，补贴家用？

    老人自我解嘲地说：就算尝尝商海的滋味吧。小年青拖着长音说：那简单，准
备好笔和纸，我念，你记。老人手忙脚乱备好笔纸，兴奋得腿软，手指发僵，捏不
住笔，直抖，说话时上下牙不停地磕碰：你，你说吧。我这，听着呢。

    小年青念道：名称：木材；数量：五十万立方米；供货地点：加拿大。原油，
二十万桶，沙特阿拉伯；稀有金属，六万吨，美国。另有俄罗斯旧军舰三艘，包括
一艘驱逐舰，正在黑海上漂着，可以买回来拆掉，当废钢铁出售。具体操作并不复
杂，小年青解释说，向买方报价时，你只消在我给的底价上再加你要的钱，比如每
桶原油加0 ．5 美元，二十万乘以0 ．5 ，啊哈，十万美金轻而易举到手！

    成败关键，系在能否找到买家。打电话太慢。这回无需姑姑点拨，老人立时想
到了钓鱼协会，百十来号人。正好有个聚会，老人复印了许多份货单，见人就发。

    当老人散发到第三个人时，对方不接，反而哈哈大笑，笑得老人莫名其妙。只
听那人说：我这里也有一份货单。他拿给老人看。那上面不仅也写着黑海上漂着什
么什么的，老人有的他全有，而且内容多得多。老人问他从哪儿弄来的，他说是他
儿子所在公司经理派下的任务，他儿子要他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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