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一定给我打电话

    小纯放下饮料杯，挽起忆摩的胳膊，看着威尔丁说：那我们就告辞了。威尔丁
手忙脚乱地周身一摸，找到一张皱巴巴的名片交给忆摩说：请一定给我打电话！小
纯代忆摩回答说：没问题。

    到门口分别时，威尔丁又一番嘱咐：别忘了打电话，假如我不在，不要灰心，
更不能放弃，要坚持打，不断地打……

    顶着冰冷的夜气，两人朝就近的地铁站走去，忽听小纯说：我们吃比萨饼去。
见忆摩没反对，就拐进街边的一家意大利餐馆。当女侍过来时，小纯要了“海鲜薄
饼”，开着玩笑说：凡是笑笑爱吃的，我们就要吃！忆摩没笑，但心情明显好起来。
我见你和威尔丁谈得挺热乎，小纯不解地问，怎么一下就变脸了？忆摩简短地说：
要是不来，什么事都没有。小纯性急地问：是不是威尔丁说了什么非礼的话？忆摩
眼睛盯着窗外说：没那么严重，也许是我太敏感。小纯催促说：干吗吞吞吐吐，你
就快说吧！正好这时比萨饼送上来，小纯切下四分之一块放进忆摩盘里，又为自己
切了一块，然后望着忆摩，等待着。你也能看出来，忆摩用叉子戳了戳比萨饼的表
面说，开头时我只是想临时应付一下，但威尔丁很会说话，对艺术的见解又独到，
我还真喜欢听。后来他拿出一幅准备参赛的作品让我欣赏，还要我猜猜看他画的是
什么。我沉下心来，仔细地观赏、琢磨，突然从这幅画里，我看到了──

    忆摩两眼大睁，放射出奇异的光芒，好像她所看到的如今又浮现在眼前！小纯
奇怪地问：你看到什么了？忆摩说：说出来令人难以置信，两者根本就是风马牛不
相及。小纯把身子往后一仰说：我真服了你，说了半天等于没说！忆摩说：反正说
了你也不信。小纯从座位上跳起来：我受不了了，我得走了！她作出一副要离开的
样子，却又回头问：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忆摩说：我说！小纯重新坐下。忆摩
说：我看到了当年李方画的那幅母与子。小纯没说话，一脸的惊讶。忆摩接着说：
于是我问威尔丁，你是在用某种抽象方式来表现母亲和孩子吧？我想我的表情和口
气是很认真的，但他发出一阵轻率的大笑说：我才不会画这类题材，我这人最讨厌
小孩和狗。

    孩子和狗怎能等同

    小纯摇了下头说：就因为这么一句话，你不高兴了？

    有这么说话的吗，忆摩激动地喊道，什么叫最讨厌小孩和狗？

    小纯有些惶惑不安，她从未见过忆摩在公共场合像这样高声嚷嚷。

    是的，他不喜欢孩子，那没关系，忆摩继续说，但他怎么能把孩子和狗相提并
论！

    噢，我明白了，小纯沉吟了一下说，忘掉他吧。她用叉子轻轻敲了敲忆摩的盘
子又说：快吃吧，都凉了。

    就在小纯喝完第二杯橙汁时，看似顺利的进展刹那间起变化了：忆摩突然离开
威尔丁，愀然不乐地向小纯走来，威尔丁跟在她身后，一脸意外。忆摩对小纯说：
快拿上你的东西。

    忆摩紧吃一阵之后，突然抬头用眼光盯住小纯说：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
后一次！

    小纯好像没听见似的说：我还会再为你考虑，看有没有更合适的男人。

    忆摩恼怒地说：我不要你管！小纯平静地说：我不能不管。忆摩又急又气地说
：我实在不愿和你争吵……小纯不紧不慢地说：我也跟你一样……直到吃完饭，两
人谁也没有说服谁。

    女侍送来账单，忆摩打开随身带的手提包，把咪咪给她的那个装着三天工钱的
信封摸出来，抢着要付钱。小纯把帐单牢牢攥在手里说：你就别争了，我用信用卡
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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