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给叮咚打电话问问

    经过一番踌躇，忆摩决定厚着脸皮打电话给叮咚。叮咚跟李方的关系最铁，几
乎无话不谈，出了这么大的事，李方不可能不告诉他。

    很顺利地找到叮咚，忆摩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当叮咚的声音出现在话筒里时，
忆摩只觉得头皮子发炸，她想象着叮咚长篇大论地替李方鸣不平，谴责她的无情无
义。忆摩并不打算作任何解释，她只想知道：李方还好吗？他没出事吧？

    叮咚一听见是忆摩，立即开始抱怨起来。忆摩的心脏一阵阵收紧，突然她意识
到，叮咚抱怨的不是她，而是李方！

    我实在忍不住了，叮咚喋喋不休地说，即使你和李方有这层关系，也不得不说，
李方是好哥们儿，但有时真不给面子！你知道大胖吧，对对对，你们也是朋友，要
结婚了，让我负责张罗。新娘子是牙买加来的黑姑娘。这几年中国人跟老外结婚的，
还真不少，但大多是女的，自然是找白老外的多，但也有嫁黑老外的。再看男的，
寥寥无几，连大胖到底有多爱那黑姑娘，谁也拿不准，但人家有英国护照，这就有
了爱的基础！我告诉你吧，可别拿出去说，大胖的签证就要到期了，急得他都快跳
泰晤士河了，他在《星岛日报》上打广告征婚，首要条件是女方得有英国护照。他
连一封应征的回信都没收到，谁理他呀，倒是牙买加的黑姑娘痴情，容易唬。行啦，
不扯远了，还是说李方吧，这几天难道你都没觉察，他可抖了！总算收到红房子画
廊的信，说对他的画有兴趣，其实八字还没一撇呢，李方就已是把持不住，俨然以
成功人士自居，对人爱理不理，动辄就说：我没时间！可再忙，朋友的婚礼得参加
吧？他说不。我说那让忆摩代表也行。他居然把请帖给我退了回来！

    李方真的很轻松吗

    忆摩越听心头越发虚，看来李方什么都没说，难道仅仅是为了保住面子？忽然
她听见叮咚又说：刚才我正琢磨着给你去电话呢。

    别打电话！忆摩失声喊道，紧着又补一句：我，我不会接电话的。叮咚摸不着
头脑，问：这是怎么回事？没事！没事！忆摩极力掩饰。忽然她压低嗓音试探着问
：李方没在你面前说我什么吧？特别是最近几天。

    叮咚敏感地说：你碰见麻烦了？不会吧，假如你们之间有任何不愉快，李方从
来藏不住的。这几天他看上去轻松自在，不停地大谈他的阴阳系列，还有想象中的
红房子画展，也提到大胖的婚礼，他说他没见过新娘子，不过以他之见，黑女人通
常是不漂亮则已，一漂亮绝对惊人。他丝毫没有说起你，哪怕一句半句的呢。喔，
不，不！忆摩从内心里发出一声悲鸣。对她的出走李方显得若无其事，毫不在意，
恰好证明了小纯的推测：李方完全把她忘了！

    我得放电话了。忆摩昏沉沉地说。我的话没讲完哪，叮咚叫起来，话筒里这时
响起一片忙音，忆摩才发现是她下意识先把电话给压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身子骨软软地靠着椅子，眼睛出神地望着，也不知道望着
什么。在她为笑笑的生命日夜担忧时，李方曾因为误解而冲着她喊：男女之爱不只
是一种需要，可以说来就来，说去就去的！当时她听到这句话，不知有多感动，她
深切地体会到了缠绵在李方对她的的情意。李方其实也心知肚明，忆摩对他的爱并
未因决定回国而消失。即使到了今天，当忆摩不得不举起“剪刀”时，心头仍是剪
不断，理还乱，依旧思念着他，牵挂着他，眷恋着他！多么可恨的李方，在她面前
总是表现得难割难舍，一往情深，甚至甘愿作出种种牺牲，怎么能够说变就变，变
得那么彻底，连点痕迹也不愿留下？多么可笑的她，还在那里自作多情，寝食不安，
一厢情愿！真像小纯说的那样，她对男人的了解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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