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朱宏宇对着突然进来的钱莉莉欲言又止。
“我?……”看到朱宏宇的手拉着林雨屏的手那尴尬样,钱莉莉眼睛眯笑着说,
“对不起,对不起。”转身要走。
“钱主席?”林雨屏脱开朱宏宇的手,拦住钱莉莉的去路和颜悦色地叫着,
“怎,见着姐姐也不说句话就走?”
“雨屏姐,我不知你在,真的不知道。”钱莉莉进一步解释自己,眼睛仍旧眯
着笑。
“有人没人,总要敲一下门嘛!这点起码的礼貌都不懂?”宏宇还在恼怒之中。
“人家有急事嘛,没想到——好,我马上走,马上走。”钱莉莉那眯笑着的眼
睛瞪圆了就要走。
“钱主席,你们说事,我先走。”雨屏仍旧和颜悦色地说,“宏宇这个人,你
还不了解他,话硬心软,可是个慈善心肠的人呢?”
转脸又对宏宇说,“人家有急事嘛,你哪那么多规矩。”
“哼!规矩分对谁。这当官的对我们这样的草民不是纪律就是条规,可对他心
上爱着的那个人哪,巴不得天天突然推门进来呢,你说是不雨屏姐?”钱莉莉越加
放肆,尤其把“爱”和“那个”仨字加重了语气。
“钱主席说得这些,还真是那么回事,可就是我爱的那个人,总没有你所说的
那个‘天天突然推门进来’的镜头。要说看到的嘛,则是你今天突然推门进了朱总
的办公室。嘿嘿!哈哈……瞧把朱总给尴尬的,差点儿没背过气去。”说到这里,
雨屏拎起精致黑色小皮挎包又笑着对宏宇说,“我走了,让这个突然推门进来的钱
主席赶快把心里的急事向你倾诉,我相信你会叫她一吐为快的。再见。”
林雨屏踩着“格格”响的高跟鞋笑着离去。
“你总要敲一下门嘛?”朱宏宇余怒未消,坐在经理椅上冲着钱莉莉继续发火。
“嗬!不就叫我撞上了吗?满世界都知道你和她的关系,早不新鲜了,有什么
了不起的。再说,又没看见你们干别的。”
“哎呀!你这个人哪,真是拿你没办法,好啦!有什么事快说。”
“得了吧,真没法办的是林雨屏,不是我,只要她一句话,你这个大经理啊,
屁颠屁颠的就得照办。这可同样满世界都知道,哼……”钱莉莉一屁股坐在了林雨
屏坐过的沙发上说。
“你到底有事没事,我可是要到基层看看生产情况的。”朱宏宇有些急匆匆地
对钱莉莉说。眼前的莉莉,是个三十八岁的已婚女人,最近不知吃了什么迷魂药,
三天两头像丢了魂似的往他办公室跑,不是跟他汇报工人的住房问题,就是跟他汇
报工人的大病统筹问题。可每每汇报都是颠三倒四,说不清道不明,弄得朱宏宇哭
笑不得。“到底要说什么问题?”“到底叫我解决什么问题?”当朱宏宇不得不问
及时,她却“什么、什么”地支吾不清。实际上呢?朱宏宇非常清楚她的用心——
钱莉莉想得到他的爱。说起来,这也不全是钱莉莉这个已婚女人的过错,而是钱莉
莉的丈夫那个身高一米五的丑陋男人,下岗了,没事干,天天吃她喝她还骂她在外
边“疯”,在外边“放浪”。说钱莉莉长了一副好脸盘、好身段,不是为他长的,
而是属于别人的。所以,她最近回家总要遭到自己丈夫的盘问,甚至拿刀动杖地还
要叫她脱掉裤子检查一番,撕裂得她生理上和心灵上痛苦不已。谁叫她上了他的当,
受了他的骗呢。她的男人李旭,名字好听——旭日东升,从上学就开始死皮赖脸地
追她,她不理他不行,他寸步不离开她。特别是中专毕业分配工作以后,他天天去
接她上下班。你说他耍赖,他就赖定了,而是赖得她哭笑不得,无可奈何。为了逃
离开他,她去了云南姥姥家,结果,他追到了她姥姥家,向她哭天抹泪地表达衷肠
:一生为她,至死不渝!且就在姥姥家那李旭得了肝病。医生诊断,是由气闷而病。
当然是因为她。
如此痴情,又千山万水为她而来而病,感动了上帝,软化了钱莉莉的心。因怜
悯而许诺,因许诺而病情好转,病好后便拥抱上床了,钱莉莉把女人的贞洁交给了
一个丑陋无比的男人。人们都说“好汉子娶赖妻,赖汉子娶花枝”,真是一朵鲜花
插在了猪身上。猪倒也好,人云:“大肚能忍孺子牧,群餐甘尝屠夫刀。”何等的
胸怀啊!
李旭却不如猪。他得到了她又把她失掉了,原因是她确实美,美得让他不放心,
美得他的心总悬着,美得使钱莉莉成了他的精神负担。结果,他天天梦见自己的女
人和别的男人“放浪”,因此,他总是咆哮着和偷他女人的男人拳打脚踢,拼杀得
浑身是血。特别是总梦见钱莉莉和那康达实业开发公司总经理在床上滚……朱宏宇
知道钱莉莉的丈夫就是这么一个神经质的人,他很同情钱莉莉,大家也很同情钱莉
莉,规劝她解脱心灵上的痛苦。可这不等于痛苦就没有了,事情就不发生了,反而
使钱莉莉在家庭中的苦难更深重。因为,领导的相劝,朋友的相劝,无非是叫她容
忍、退让、宽宏。而这些在李旭面前,更认为她在外边肯定有了那些个勾引和被勾
引而“放浪”的事,不然她怎就这般在他面前任打、任骂、不喊、不叫、不还手呢?
她肯定是做了那些个见不得人的事!结果,她钱莉莉忍无可忍了,对峙、暴怒、抗
争,终于提出了和他离婚。“离婚?”李旭那张丑陋的脸扭曲着,“矬老婆高声”
:“我先把你那儿给捅烂了!”他蛮横而粗暴地蹿起揪她的头发,猛地把她按在床
上,反手用尼龙绳连手带脚捆了个结实。他早就有了这种心理上和实际上的准备,
绳子早预备好了,就等着她说“离婚”这俩字了呢!今天,哼!任你嚎叫,捆上你
再堵上你的嘴,而后……一根擀面杖——离开刀勺铲的队伍——带着未及捋掉的面
粉和油腻……她瞪着眼,却没有眼泪,也不动,像是僵在那里,任那沾满了鲜血的
刑具肆虐……她晕了过去,醒来时,她在医院的病床上输液,看到了李旭那个恶魔
反而跪在床边用热毛巾给她擦额头上的汗。她想用脚去踹他,踹他一边去,可她又
打消了这个念头,产生了另一种想法:不值得。何况她又大出血过多,身体虚弱得
也没有那个力量。当她恢复好一些回家时,李旭趴在地上给她磕响头,拿出过去对
她求爱时的看家本领,说他所有的作为——像疯狗一样地诬陷她、污辱她、毁坏她,
都是因为爱她,怕她离开他。她不理他,看他像猪狗。又想那猪狗都有可爱之处,
尤其那狗,该有多么亲近它的主人,护着它的主人。李旭是那样吗?愿意趴地上你
就趴地上吧!愿意撞破了头你就撞吧,哈哈哈……她大笑,狂笑!笑那个猪狗不如
的人,连他妈一点男子汉的气味都没有;打就打吧,骂就骂吧,捅就捅吧!
怎么又熊包软蛋了?尿了? “你倒是说话呀,你饶了我吧。以后你想干什么
就干什么,你想找谁就找谁,只要你不和我离婚,我求你了。”“哈哈哈……哈哈
哈……”她大笑不已,笑得瘆人。“你想开了?”“我想开了。”“不怕戴绿帽子
当王八?”“不怕!”“不怕人家戳破你的脊梁骨?”“不怕。只要不离婚,我什
么都不怕。”没脊梁骨的人哟,你还是人么?……她的眼泪往心里流啊!怎么就遇
上了这么个小心眼子软骨头病的人呢?那个朱宏宇该多有魅力,多么的男子汉。他
的身上所有部位都充满了阳刚之气。一生中要是有这样的男人爱着、护着,该有多
美好啊!哪怕握一次手、吻一下唇、只做爱一次都值了,也不枉来一世。她要找回
自己的爱,她要争得一份爱。而她所要争得的那份爱在哪儿?在朱宏宇那儿。她不
管朱宏宇怎样看,反正她心中的目标就是他。所以,她千方百计接近他、吸引他、
触动他,工作上使出浑身的解数,以赢得朱宏宇的好感。
她成功了。以一个一般的工会干部被提拔到了工会主席的位置。她暗自惊喜、
激动,因为工会主席的位置使她更能够直接接触朱宏宇,坦坦然然地贴近他。可朱
宏宇却不像她所想象的那么轻易能得到。对她只是工作上的肯定或否定,指出应该
干和不应该干什么,完完全全是那种领导的面孔、规范的语言、正常的态度。叫你
无缝可钻。偶尔,也过问一下她的家庭情况,但绝不超过三分钟便转向工作的话题。
“你为什么不深问我的家庭情况?”她曾经恨恨地质问过朱宏宇。而朱宏宇的回答
却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可事跟事一样么?你从来就不关心我的个人生活,
我的家庭!”她在他面前诉说着,是流着眼泪哭诉的。哭是武器,泪是法宝,她之
所以哭着说,那实在是因为她太压抑了,家庭生活使她憔悴,她需要把她心中的那
些压抑宣泄出来!她今天勇敢地找到了机会,面对朱宏宇,既要达到排解心中郁闷
的目的,又要通过宣泄赢得他的同情他的爱的目的。而他呢,当时只递给她一条热
毛巾和一杯凉开水,只说了一句话:“我最讨厌那些总爱流泪的女人!”“你?—
—整个一块冰!”钱莉莉心寒到了极点,“都说你善良,善解人意,我看你是冷血
动物一个。”当时她怎么了,差点扑上去咬朱宏宇一口才痛快。出他的办公室时,
心里更下了决心,早晚一天我要得到你。朱宏宇自然明白她的心境。今天她的突然
到来说有急事,真的有什么急事吗?决不。所以,他打出了到基层检查生产情况的
幌子。
“那好,我也跟你去,顺便了解一下基层工会活动的情况。”她的眼睛“刷”
地亮起来。
“我还要去县里办事。”他又打出了另一旗号。这倒是真的。为林雨屏办度假
村的决心,看来是拉不回来了。他知道她这个人,只要认准了的事,一杆子扎到底。
所以,他想尽快找到县长,了解一下建设公园的整体情况,尤其在整体规划中,是
否允许里面搞个度假村。
“朱大经理?”她开始这样称呼他说,“别跟我兜圈子啦,我和林雨屏虽然比
不上,可你待人也总不能差得太明显喽。她那时候只是个一般工会干部,你都能天
天带她出去,我现在是工会主席,你却一次不带我出去,你不觉得太不公平了吗?”
“正因为她是一般干部,工作经验不足,我才要带她去闯练,以使她尽快胜任
本职工作。你呢?已经成为工会主席了,工作熟悉有经验了,问题能够自己解决并
干得有声有色了,所以才不需要带你了。”朱宏宇笑着解释。
“得了吧大经理?我是一般工会干部时,你也没带过我呀?”
“那是放手大胆地叫你自己在游泳中学会游泳。”
“嘿,真是领导的嘴啊,来回说。我不跟你争,提个要求行吗?”
钱莉莉转—了话题,眼睛里闪出了女人特有的温柔的光。
此时,屋内一片沉寂,阳光里的一盆绿萝,藤叶缠绕而上显得十分温柔诗意;
而那一棵摆放在东南角柜上的梅花盆景,媚眼儿惺忪得倒像是进入了梦境。
朱宏宇略加沉思微笑道:“看你的眼睛就知你要说什么,所以,还是打消你的
念头吧。不过呢,我倒是要提醒你,胡思乱想会招来麻烦的。”
“看你说的,要求归要求,答应不答应是你的事,总要叫人说出来嘛!不然的
话,你的下级有话憋在心里,出了毛病还不是你的急。你要对每个干部职工负责嘛!
谁叫你当总经理的。”钱莉莉今天是决心说出自己心底深埋的第一句话,迈出自己
想迈的第一步。
现今这个社会,她看出来了,想得到的就得争。竞争竞争,竞争求生存发展嘛!
想争得的连说都不敢说,谁知道你怎么想的,把想说的说出来,看看对方表现如何,
万一要是有那种可能呢?哪怕朱宏宇只是沉默也好,只要不把她轰出去,不让她下
不来台,那就是胜利。所以,她委婉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可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
朱宏宇拿起了电话。
“喂,你好——我是宏宇。怎么,货不要了?什么原因?……
什么?叫人家抢走了这批订货合同?……你!……什么?价格高?
高什么?再往下降就赔本了。对方降那么多?这不可能,这里有鬼。竞争,竞
争,弄得厂家都不择手段瞎搞,哪能这么办。我们靠的是货真价实,我们这是真正
的粮食酒。他们用酒精兑水卖?我们不能那么干。卖不出去也不能搞假冒伪劣,我
们不能昧着良心坑蒙老百姓。不行!我告诉你,你要是给我掺一点假,我叫你从厂
长的位置上搬家。哈哈……对啦!什么?停产?我告诉你,产不能停,工人不能放
假!……干什么去?走街串巷推销去也不能下岗!好啦,别哕嗦啦,你把副厂长级
以上的干部给我召集一块儿,咱们一块研究对策。对,我马上去。“朱宏宇满脸都
是怒气,放下电话,又愤怒道,”这年头,怎么尽赚黑心钱?“看看钱莉莉还在面
前站着,他虽余怒未消却尽量表现出一种和颜悦色的样子对她说,”看,酒厂的销
售合同一个个地泡了汤,眼下,假冒伪劣产品吃了香,我得马上下厂。“那意思已
经很清楚,宣告钱莉莉立刻离开他的办公室,不要再耽误他的时间。
“这年头就这样,有个民谣说:要想发大财,钱从假货来,捞得几十万,顶多
判两年;不靠天,不靠地,专靠造假币,一年两个亿。”钱莉莉却不急于离去,反
而借机继续说。
“混蛋才这么干!”朱宏宇骂道。
“瞎”你这个大经理当然不干了,可现在的假越打越大越多,你没听人家这么
说吗?假烟假酒假味精,假医假药假郎中,假书假画假古董,假兵假官假学生。嘿
嘿,这叫:你使假,我装傻,有了回扣就潇洒;坑国家,害天下,丧尽天良求暴发。
你是纯正了,可你非得被人挤垮不可!你之所以垮了,就是你太纯正了。你这个人
就是这么个人。“钱莉莉一口气给朱宏宇说了一大套,那后两句又分明有弦外之音。
“做人总要讲点良心吧?”朱宏宇听钱莉莉讲的民谣,自己早时也听到许多,
接触的事实也更如此。可为人做事,总不能昧良心啊!人么,要立得正,行得直;
事么,要做得真诚;钱么?要赚得坦然;发展经济,提高职工生活水平,要凭真本
事,要实干;要抓好的项目,抓精品质量,要以物美价廉和优质服务赢得客户的信
任。这才是长久之计啊!眼下,虽然假冒伪劣产品潮水般地涌向市场,国家也一打
再打而打不尽,但人还是要做得纯正些,不能像钱莉莉所说,纯正了,你就非被人
挤垮不可。是的,现时的康达公司就有一个拥有近五百人的酒厂面临一场倒闭的考
验了。你怨谁?恨谁?骂谁?你以为你是谁?民间同样流传着一个“你以为你是谁”
的故事。那故事讲:春天里有一个年近七十岁的老农,把自己种的蔬菜装到毛
驴车上去赶集,这两年不知怎么搞的,这里也是蔬菜大棚,那里也是蔬菜大棚,村
村点火,处处冒烟,到处都是蔬菜大棚。
集市上那个菜呀,海了去了;高低中档,外国的洋菜、中国传统品种和各种山
野菜,品牌多啦,无奇不有,一进菜市令你眼花缭乱。
老农赶着小驴车进了市场高声吆喝“菠菜喽,小葱喽,快来买喽,便宜喽……”
可就是没人问津。结果,日已当午,不得不大甩卖。
本想一车菜赚个一二百的,没想到卖了个赔本赚吆喝的四十块钱。
老头气啊!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一拍毛驴的屁股便急急忙忙往家赶。走到半
路,老汉饥渴不已,便把毛驴拴到了路边的一棵小树上,自己进了一家小餐馆,要
上两盘热菜,一个口杯二锅头,便自斟自饮起来。待用完结账时,三十元整,分文
不差。老汉一瞪眼:“怎?
怎这么多?“”嗬!嫌多?嫌多别吃啊!眼下就这个价?“”什么价?我吃你
两个菜顶我一车的菜钱?你们这也太宰人啦?我可是卖菜的,这鲜菜的价你再加工,
也到不了这么贵呀?“”哟,原来是个卖菜的,我还以为是哪个大机关里退下的高
级干部呢?“
“你?——”“什么你你的?”“我找你们老板论理去!”“嗬,你以为你是
谁呀,是县太爷还是乡镇长,想找我们老板就找?给钱吧你!”有什么办法,老汉
的确不是县太爷,也不是乡镇长。只不过是个卖菜的,谁叫你吃来的。只好愤愤地
交了三十块钱,恼怒地向小驴车走去,解绳赶驴上路。因喝了酒,上路以后,便躺
在车上睡着了。驴见主人睡着且鼾声大起,便来了怨气,想那主人对它,实在是漠
不关心,只管自己吃酒吃菜饱了肚皮,却不管它的饥渴,苦怨不打一处来。见眼前
路旁绿油油的一大片麦地,便一拐弯进了去,甩开大口,吞噬起来。边吃边祝福酣
睡的主人把好梦做久些,以便有充足的时间美餐一顿。此时已午后,太阳偏西,小
风微微,麦波微微,燕子叽叽,无数飞舞的昆虫,毛驴拖拉着鼾睡的老汉吃着鲜绿
的麦苗好不香甜。老汉睡着睡着,感觉谁在推搡他,睁眼一看,同样是一老汉圆瞪
着眼,见他醒来,便道:“你是庄稼人不?
你看看?怎能叫驴吃我的麦苗?“老汉一看,真的傻了眼,好大的一片麦田,
被驴吃得癞疤头似的! ”对不起,对不起……“老汉下车,连连作揖赔不是。麦
田的主人却不饶。瞪着眼睛道:”甭来这一套,说公了还是私了。“”公了怎说,
私了怎说?“卖菜的老汉自觉理亏问。”公了上公堂告你损坏青苗,破坏生产,连
打带罚自有公断。“卖菜的老汉一听傻了眼,急着问:”私了呢?“因这般岁数,
实在怕出丑,更何况自己的一个小儿子正在被上级领导看中,在一机关准备提拔当
处长呢?万万不能在此时给儿子脸上抹黑。”私了好办,当场拍六十块钱损坏青苗
补偿费。“”什么?“卖菜的老汉——听,惊得手直哆嗦。”我身上只有十块钱哪!
“麦田的主人看卖菜的老汉倒也实诚,又知晓他确是睡着了才发生的事,便转怒为
笑道:”唉,看你也是老实的庄稼人,你说该怎么补偿?“卖菜的老汉看那驴此时
吃饱,一副悠闲自得之样,抄起鞭子,便抽那驴。边抽打边骂:”妈的,你好大胆
子,趁我睡着,偷吃人家的青苗,你以为你是谁?就是国家机关干部,也不敢像你
这么随便走哪吃哪啊!你比机关干部胆子还大?我今天非教训教训你不可,叫你知
道知道做驴的规矩。“卖菜的老汉越说越气抽打得越狠,那驴疼得大叫着尥着蹶子
刨地。麦田的主人听老汉说出此话,大笑不已,又见那驴被抽打得着实叫人不忍,
赶快上前止住卖菜的老汉说:”好啦,好啦,不要再打了,它到底还是个驴,必定
不是人。看你老汉实诚,算了,也不必赔偿了。“卖菜的老汉一听,这怎么能行,
马上从口袋里掏出卖菜还剩下的十块钱,硬塞到了麦田主人的衣兜里。而后,便抽
打那驴拉车上路。回家的路上,老汉想自己今日出来卖菜,尽是一路生气,钱还花
个精光,气总不出,不时地把那一股一股的恼恨全发泄在了驴的身上,一边抽打一
边吼叫!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是谁?驴!驴——你这个驴——“这样回到家里,恨恨地把它拴在了
驴棚里,想它吃了那么多麦苗,也不给它拌料喂,便进了自己的屋抽闷烟。抽着抽
着,忽又想那驴为什么去吃麦苗,想自己光顾去小餐馆喝酒吃菜充饥,驴也该吃些
什么才对,可却没在中午喂它。又想自己光顾躺在车上睡大觉,没有管好驴,使它
有了自由的时机才酿成吃了麦苗的罪过,如此觉得这是自己的过失,实在有些对不
起驴,越想越感觉驴受了打骂之冤,立马磕掉烟灰,拿起水桶去自来水处接了一桶
水,想饮驴喝水,以表主人对驴的内疚和安慰之心。谁成想,老汉再怎么抚摸驴头、
驴背、驴的全身亲热地让它喝点水,驴就是不喝,并高昂着驴头冲天长啸。老汉不
由又怒道:”嘿,还端起架子来了,你以为你是谁,大经理还是腰缠万贯的大老板,
还得三陪小姐陪你喝是怎么着?别这跟我绷着劲儿绷着了,你是驴——驴——“说
完后,老汉”哗“地把水泼到了地下。
“他妈的,遇上鬼啦。”骂着回屋。
朱宏宇想那“你以为你是谁”的故事,不由得想当今社会,真是奇了,怪了,
喝酒的有喝酒的《长征》饮酒歌:公仆不怕饮酒难,万杯千盏只等闲,“习水”
“洋河”腾细浪,孔府佳酿走泥丸。“酒鬼”下肚肚里暖,“特曲”壮胆胆不寒,
更喜“茅台、五粮液”,诸君饮酒尽开颜。而受贿的、好色的又有贪财好色的秘诀
:大吃不大喝,收礼不受贿,喜新不厌旧,风流不下流。有的贪官,甚至总结出一
套受贿的技巧:交明留暗(明,指大家都知道的钱物;暗,指鲜为人知、偷偷摸摸
送来的钱物)。交湿留干(湿,指烟酒点心之类;干,指钞票)。交小留大(小,
指不值多少钱的东西;大,是指电视、冰箱、录相机等)。交险留安(险,指一般
认识的人送的东西;安,是指关系深,绝不会出卖他的人送来的东西)。还有什么
“喝起酒来两三瓶不醉,打起牌来七八盘不累,办起公来什么都不会。”群众称之
为“喝坏了党风喝坏了胃。”还有许多怪现象在社会上屡见不鲜;每每见到这些,
想到这些,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腻味。他拿起桌上的皮包,对还要和他说什么的
钱莉莉说:“我马上去酒厂看看,有话回来再说。”
“宏宇?”钱莉莉见朱宏宇夹着皮包站在门口处等她出去的烦恼样,反而笑着
叫道,“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可我还是要说,我已经爱上了你!”
“乱弹琴——”
“随你怎么说,我是真心实意的。”钱莉莉仍不顾一切地对着越加气恼的朱宏
宇说,“你可以说出一百个理由是不爱我的,可我同样有一百个理由说出我为什么
非爱你不可。今天我总算把要说的心里话对你说了,对于你来讲可能认为我是精神
病,可对我来讲却是痛快得要死!因为我终于在我所爱的人面前吐露了我的真情。
哈哈,好喽,我走了。拜拜——”
“回来!”朱宏宇发怒。
“怎,催我走又叫回?大经理有何吩咐?”钱莉莉媚眼一挑问道。
“不许你在外边胡说八道。”
“嚯!火还不小啊!这心在我的肚子里,脑袋长在我的肩膀上,嘴可是我自己
的,舌头呢,怎么拐弯还要你来拨动吗?你有那个胆子吗?现在可是大讲人权的时
代,你做你的、说你的,我干我的、说我的!我爱你我就说爱你,你不爱我可以说
不爱或不理我就是了,何必发那么大火,怪吓人的。”
“我跟你说正经的哪,别跟我这耍贫嘴。”
“我不是想走吗?是你叫我回来的。回来就得说话,我还要说,宏宇,我真的
爱你,真的。我愿意你能喜欢我,爱我,只要你说一句爱我就够了,我别无所求。”
钱莉莉说到这里,眼泪不禁流下,继而便抽泣起来。
“好好好,你先回去,我最烦总爱流泪的女人。”宏宇心虽还硬,话却软了,
“以后再有时间,咱俩好好聊聊行吧?”
“嗯!谢谢朱经理能给我机会!”钱莉莉破涕为笑眉毛又一上挑说。而后便立
马出了屋。
朱宏宇看她走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想现在社会上这些个女人,思想也真的解
放了,胆子也着实的大,她们一个个到底要干什么呢?
唉!令人捉摸不透的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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