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正当朱宏宇与孙亚菊进入温柔之乡时韩成功打来电话。
“朱总经理,您在家就好,在家就好。从晚上七钟一直到现在,我的心始终悬
着,生怕您出什么事。我给解县长打电话,问您在他那不?解县长说不在;我给陈
副县长打电话,问您在他那不?他说没见到你。我又给交通局、人事局、工商局、
建委的局长、主任打电话,结果都说今天没见到您。我呼您,您不回话,我打您的
手机,干响没回音。唉呀,急得我在办公室直走遛打转转。说实话吧,不怕您笑话,
我急得都要哭了。不是因为别的,就是我对您的感情太深了……您听我说,先听我
说,不行!我现在必须得把我的心情表达出来,因为,只有这时候,五六个小时找
您找不到的时候,我才知道您在我心中的位置,我和您的感情深到什么程度?急呀、
苦呀、恼呀、烦呀,简直要用头去撞墙,不知自己怎么活下去才好啦。
只有这时候,我才知道您对我该有多么重要。我这绝不是奉承,绝对是心里话。
您笑什么?我韩成功对人对己都是负责的!这您应该知道。特别是对您。我容不得
别人说您半个不字,因为您做到那了,我才不允许他们说。今天,那个宋继明,跟
我对着干!说他在酒厂资格最老,就是朱宏宇又怎么样,敢把我免了不成?说酒厂
这几十年没给公司丢过人、现过眼。没有用假货骗过人、骗过钱。没用女人去跟别
人睡觉订合同。没请过大商家老板去过高级宾馆、娱乐场所给找小姐玩乐。怎么?
因为这些个贷定不出去,那是我的事么?
我他妈宁可厂长不当,也不干这些个败家的勾当。叫朱宏宇找我来,我要当面
跟他说说。您说这个宋继明,不好好找自己的差距,反倒说这个社会尽出乌七八糟
的东西,反倒把责任推给了别人,还硬要您跟他谈。我的意思,这个人将来谁管得
了他,谁又敢管他呀?我这话只能对您说。您当一把手,公司上下所有的人,首先
必须得听您的,这是首位的。凡是不听您话的,统统换上对您忠贞不二的。那时候,
您再看公司是个什么局面?“
说到这里时,朱宏宇从开始的不耐烦已变得有些震怒了。他本想把电话摔下去
睡他的觉,一想,韩成功必定五六个小时在等自己的电话。所以,他和韩成功说了
如下的话:“你现在还在等我,真的对不起!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哪,
时间越长,越体现出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深浅到什么程度。现在都这么晚了,你还在
等我的回话,生怕我出什么事,我谢谢你对我的担心、关心、责任心。关于酒厂的
事我上班以后咱俩再议。现在咱俩都好好睡上一觉,就这样。”
朱宏宇说完把电话就撂下了,再没给对方回话的机会。因为他了解韩成功。
是的,韩成功在酒厂工作了一天,应该说已不是一般的累了。
但他回到公司后马上就去敲经理朱宏宇的办公室门。敲了两下,他突然就笑自
己太唐突,太可笑,明明知道朱宏宇不在办公室还去敲他的门。这是为什么啊?急
什么啊?不就是自己有了心事,想把自己的想法变成现实,尽早圆上美梦吗?而当
他见到钱莉莉下班路过他办公室门口时,他竟叫住她并招呼她进来。而后反手关上
了门。
“‘韩大拍’今天又‘拍’谁去了?”钱莉莉说出的话像一把干蒺藜。不过,
扎在韩成功这样一贯拍马屁的人心上,根本没用,弄不好还给他解了痒痒。
“你怎么跟韩叔说这样的话?”
“这是对您的激励啊!”
“这叫我好痛心啊!别人说嘛,我韩成功不往心里去,你要说我可真心痛的针
扎一样。”
“嚯!看不出‘韩大拍’还有愧疚的时候。”
“那当然了。这‘拍’嘛,分为谁拍。你叔我今天是为了别人去‘拍’的,操
心费力这就够累的了,要是别人再不理解,再讥讽你,你说说这个人怎不难受。尤
其是为了一个他心中爱着的女人去‘拍’,要弄明白,是为爱着的那个女人去‘拍
’另一个人的。这个女人再对他说三道四的,他心里可怎么受?你说说我可怎么受
啊?”
话说到这里,钱莉莉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韩成功所说的那个女的会不会是我?
于是,眼睛对着韩成功画出了问号。
“哈哈?看来莉莉不光漂亮,还是个聪明的女人;我这么一说,心里就明白了
八九不离十啊?”韩成功为圆自己心中的梦开始在钱莉莉面前大吹大捧,“你又漂
亮,又有才干,一天到晚看上去总闲不住。你有自己的理想、观点,对家庭、社会、
人生,特别是对自我价值的实现,总想爆发出什么?对工作总想干大的,总认为别
人能干的你比他们会干得更好;别人不能干的,你也能挑起那副重担。你现在整个
身体里蕴藏着使不完用不尽的热能,就不知道怎么去发挥,就等着有人来认识你、
赏识你,有个‘伯乐’来举荐你,然后你自己跳上马背,‘我骑着马儿过草原’,
‘不用扬鞭自奋蹄’,去创造一个又一个惊人的奇迹。现在是‘伯乐’有了,他远
在天边,近在眼前,我韩成功发现了你这个‘千里马’、女中豪杰钱莉莉;机会也
有了,就看上司,我们俩那个当家的主事人朱宏宇怎么看了,能不能通过了。他要
能通过,我这个‘伯乐’算没白当,你这个‘千里马’算有了用武之地。为此,你
说我该不该去‘拍’他,该不该去‘捧’他,该不该把他‘吹’胀了,‘拍’晕了,
‘捧’爆了,使他也能像我一样地认识了解你,最终使用你,叫你这个‘千里马’
飞跃起来,一层你的才华和宏图大志。哎呀,莉莉,为了你,都是为了你呀。你理
解我吗?你说的话太叫我伤心了,一点儿温柔味儿都没有,我这不是费力不讨好吗?
怎么,看你那眼神像在怀疑我?哼!他朱宏宇不就是有权吗?我知道你喜欢他,可
他喜欢你吗?你在他面前表现出的是女人,我看得出来,你在我面前为什么总像一
只好斗的公鸡,冠子直立着总要咬人似的呢?你就不许给我点温柔?我可是从心里
想着你、爱着你、疼着你的啊!怎么,你好像更疑惑我了?”
钱莉莉几次想插话,而韩成功不给她机会。看他对她说话时的那种口若悬河滔
滔不绝手舞足蹈唾沫星子四溅演讲式的架势,钱莉莉不知怎么搞的,要兴奋兴奋不
起来,要激动激动不起来。自己总不像他说的那么神乎其神吧?可反过来一想,人
么,总要给人点面子,不能让人下不来台。钱莉莉对理想、事业、生活有自己的想
法,但丈夫又对她造成了很多阴影,继而又引发了她想放荡自己的心态,可分跟谁。
她不会拿自己漂亮的脸蛋任意去勾引所有的男人,她想放任自己当然要选择像朱宏
宇那样的男人,而绝对不会选择像韩成功这样的男人。因为韩成功尽管也一表人才,
工作能力也确实很强,可有时他那种溜须拍马的样子实在令她讨厌。可讨厌归讨厌,
既然有韩成功这样一个同样握有权力,赏识自己又能在上司面前给自己说好话的人
也是难得的。所以,不妨利用他一下,又给了他面子。于是,钱莉莉说:“我的一
生,从今天开始,也许遇上了好人。”
“嗳,不是也许遇上了好人,而是确实遇上了好人。”韩成功有些忘形地说。
“那得看到什么程度。”钱莉莉既然利用韩成功,也就开始了下钩钓鱼。
“嚯,莉莉真的智慧无比呀,现在就开始讲价钱喽。现在什么都讲回扣,那我
得听听成功之后,你回报我到什么程度?”韩成功单刀直人问。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做到什么程度,我报到什么程度;你善我善,你恶
我恶,你多我多,你少我少。事儿由你挑起,你来当‘伯乐’,当然首先要看你的
了。嘿嘿……”钱莉莉可不是个善茬子,说出话来也够韩成功咂摸的。
“那我今天对你要提要求你答应我吗?”韩成功又进一步。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要叫我做什么呀?举荐我充当什么角色?你不能无功先
受禄呀。”
“厉害!那好,我告诉你——”韩成功说到此处,像是听到了门外有脚步声,
转话题说,“看,到现在我还没叫你坐,请坐,我给你倒杯凉开水。我知道你不喝
茶,所以,凉开水早就预备好了,想着叫你来好喝。坐、坐。”
“一天到晚总办公室坐着,不用了,您说吧。”钱莉莉对走过来递水的韩成功
说。
韩成功把水递给她,突然就握住了她的手,冲动而又神秘地说:“我想举荐你
当酒厂厂长。”
“什么?”钱莉莉有些惊讶。
“去酒厂当厂长啊!”韩成功把钱莉莉的左手握得更紧说。
“咱们的酒厂?”钱莉莉仍旧不信。
“对呀,接宋继明。”
钱莉莉陷入沉思。
“快喝水。”韩成功拉她左手的同时,又去托她拿着水杯的右手热情道。见她
不喝,仍旧沉思样便把她的水杯拿下,转身放在了身旁的茶几上,又动情地握住了
她的右手,轻轻道,“亲爱的,想什么呢?叫人看你的眼睛忽闪忽闪那么玄妙而美
丽。”
“你在骗人。”钱莉莉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不知是对“去当酒厂厂长”这
句话说的,还是因他吹嘘自己的眼睛玄妙而美丽说的。
“不,我没有骗你。我可以骗任何人,可我不能骗你——莉莉,真的!我真的
从来不敢骗你,因为,我爱你!你早就应该看得出来,这个世界上遇到了你是我的
福分,因为我有了对女人的真爱,真爱,知道吗?”韩成功双手握紧钱莉莉的双手
已不足以表达心中的激动,渐渐地搂住了她的腰肢,脸几乎贴到了莉莉的脸上。
“那朱宏宇同意了吗?”莉莉刨根问底,对韩成功借机搂她全然不知不晓的样
子。心里却在想:韩成功再往下动手动脚的就给他点厉害看。
“我先得征求你的意见啊?我既然那么爱着你,你不同意,我怎好就私自做主
呢?”韩成功的话说得那么温情顺耳,既尊重了钱莉莉自身,又把自己包装成进退
自由的君子。
“跟我演戏是不?”钱莉莉用话刺激着韩成功,把自己扮演成不可欺的角色。
“你怎么这样看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不同意,算我枉费心机白举荐你;
你要是同意了,我肯定为你冲锋陷阵,赴汤蹈火。
亲爱的——哎哟哎哟……“韩成功探进钱莉莉嘴里的舌尖被硌了一下,疼得直
叫唤,搂钱莉莉腰肢的双手自然松开去捂自己的嘴,可怜巴巴地看同样捂着嘴却是
笑弯了腰的钱莉莉,”你怎能这样,怎能这样?“
“韩成功,告诉你,这是好的,你这个舌头要放老实点,别尽胡说八道瞎转文,
一会儿把人吹得天花乱坠,一会儿把人踩得不如一摊狗屎。想得到我好办,把事办
成了我会报答你的,哼!”钱莉莉说完此话,脸上一副怒样,一抬手说了声“拜拜
——”便摔门而去。
韩成功本想拉她再进一步表示什么,可那舌尖被钱莉莉“硌”得实在痛得说不
出话来,便狠狠地想:钱莉莉有什么了不起,甭你狂,早晚有一天,我叫你在我的
手心里滴溜乱转。又一想,这个女人,也着实的不一般,每说一句话都给你个糖球
含,叫你欲进不能,欲罢不忍,所以,下定决心成全她,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于是,
他拿起电话,拨打朱宏宇的手机。一次、两次,三次,居然没有回音。
继而,他便呼朱宏宇,一次、二次、三次、四次、五次——时间过去两个小时
了,仍旧没有回话。他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早晨他要去朱宏宇办公室的时候,刚
拉开自己的门,就听到了“嘎嘎嘎”的皮鞋声。这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得一听就
知道是谁,她要找谁。
结果,他当时就想,雨屏呀雨屏,你总来才好呢,你天天长在朱宏宇的身边才
好呢!朱宏宇越离不开你,你和朱宏宇越亲密无间才好,呢!最好就真的俩人做了
爱,有了孩子再流产才好呢!那时候,哈哈哈——这公司,这公司的十五个企业,
三千多口人的命运就不是你朱宏宇说了算了,我韩成功将喝令三山五岳开道,“我
来喽!”哈哈哈——整人最好是从“男女关系”上下手。他打朱宏宇的手机又呼他
的BP机,总没有音讯,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林雨屏。想林雨屏早晨来肯定是约朱宏宇
到老地方去鬼混了,想现在朱宏宇和林雨屏肯定是粘糊到一块又搂又啃又叫地在疯
在野。他不知怎的就起了一股无名火。这火来自本身没有朱宏宇那么大的权力——
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权力。如果大权在握,公司里像钱莉莉这样的女人会向自己
讨贱,林雨屏也许都会偎依在他的怀抱里的。所以,这股火又来自他对女人的恨,
恨她们眼睛光盯着有权有钱的人,不把他韩成功放在眼里。他同样怨恨组织上对他
的不理睬、不重用,甚至有些冷落。他想自己的优势——后台——陈副县长,自己
能言善辩的口才,真抓实干的业务能力。而年轻又有文化的他,怎么就搭不上车,
得不到提拔呢?关键是朱宏字本事太大,威信太高,哪个当权的那儿都能说进话,
由此而显不出他韩成功,淹没了他韩成功。再往下发展,三年、五年,时过境迁,
他将人老珠黄—一毁掉自己的一生。于是,他抓起电话,拨通了解甲县长的手机。
“您好县长!听到您的声音就感觉到了您是那么和善、亲切,叫人心里舒服、
甘甜。您笑什么?真的,大家平时都这么说您,我今天更体会了这一点。不像那些
个机关干部似的……说有什么事?
打扰您了,那我就简单截说吧。我们这儿的朱宏字总经理,被您叫去后至今没
回来,您肯定知道他上哪去了。什么,到林雨屏那去了商量合资项目的事?哟,可
我呼两个小时了,怎不回音呢?大家都知道他俩的关系不一般,这也没什么嘛!可
总不能不给我回话啊!
怕我怀疑他和林雨屏有不正当的关系,我怎是那样的人。告诉我和林雨屏在一
起不就是了吗?您说什么,不要胡猜乱扯?这我当然会做到了,我跟朱宏宇一块这
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他;他和林雨屏好有十年了,我从来不信社会上传他俩的绯闻,
什么搞不正当的两性关系了。这些人,都是没缝下蛆,惟恐朱宏宇在这儿干长了。
我到底要说什么?唉,跟您说吧!我现在就想急着找他,因为酒厂的工人要闹事,
厂长要不干,急着喊着要到公司静坐,到县政府去静坐非要朱宏宇解释清楚现在酒
厂糟成这样,酒销不出去,工资一个月没发,看病的医药费报不了,怎么办。我干
什么那?您问我?我就是要跟您说,朱宏宇派我去解决问题,现在基本上稳住了职
工的情绪。您就放心吧,只差一个厂长的选择问题,所以我才找朱宏宇解决。您是
知道的,问题出现后,不能拖得时间过长,时间长了容易引出好多意想不到的其它
问题,那样会更棘手。我这个人就是性子急,找不到他才找您打听,急死人啦。谁
知道他在林雨屏那连我的电话都不回呢?您的权威大,您代我呼一下朱总经理,为
了职工的利益,算我求您了。耽误您时间了,请解县长见谅——“
韩成功放下电话,想了想自己刚才对县长说的,绝对挑不出什么毛病,便兴奋
激动得用手轻轻地敲击办公桌的桌面,哼起一支无名的小曲来,不由得从心里往外
乐。过了有二十分钟,又拨通了解县长的电话说:“真麻烦您了,朱总经理的电话
还不打来,您一定给他通个话,他在哪儿,没事吧?我真担心他出点什么事。什么?
您呼了他,也打了电话都不回!真是岂有此理,胆大妄为!噢!
噢,我的话说重了,说重了,朱宏宇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连您都不夹在眼里
的。肯定是和林雨屏那——唉,县长啊!不打扰您了,我再找找他吧?千万千万别
出什么事就好。您放心吧,我会亲自到林雨屏家找他的。就怕他俩不在家里,到底
上哪了呢?唉!您放心吧。“
韩成功打完这个电话,舌头尖也不痛了,嘴乐得连自己都觉得大了,差点乐歪
了。心想:朱宏宇啊朱宏宇,这回我看你怎么交账?
连解县长的电话你都不回,嘿嘿……县长该怎么看你!起码是不尊重领导,又
知道你去找了林雨屏,县长该怎么想你和林雨屏的关系,哼!你等着好果子吃吧!
又一想,唉呀,也许两人在一块干那事的时候,叫公安局的给抓了呢?那可就该我
走大运了,这一来,经理肯定没他的事了,这一宝座舍我其谁焉?哈哈哈!就盼着
这一天呢。抓得好,抓得好,法律的铁锁链不给他锁上给谁锁上,无产阶级专政的
镣铐不给他铐上给谁铐上?韩成功眼下那个得意劲儿哟,简直就要欢呼万岁了,由
此他便想象得越发不可收拾。想朱宏宇也许出了大车祸,因为他又呼了朱宏宇的司
机小刘,叫他回电话,问他是否在朱宏宇身旁。小刘说朱总经理对他说晚上照顾他,
没叫他开车。小刘问干什么,他关心地对小刘说,朱总经理就是体贴人便放下了电
话。心里话体贴个屁?还不是为了自己方便,干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现在想朱
宏宇自己开车,和林雨屏一块鬼混喝多了酒,撞在马路边的树上,或京津公路旁的
电线杆上,或撞在了二十吨的重量级大卡车上,大卡车见夜间无人而逃之天天;俩
人一块撞得头破血流,或干脆被撞得粉身碎骨血肉横飞连整尸首都不见了。而且居
然就想怎么料理他的后事,怎么做好公司干部、职工工作,怎么安排好人事问题。
“该用谁来接替自己呢?”他当时就是这么想的,自己当了公司的总经理肯定顺理
成章,而且很快。大至国家,小至单位“不可一日无主”嘛!自己成了总经理,谁
来充当现在自己的角色呢?思来想去,居然没想出来。平时下大力量一再强调培养
公司的后备干部,现在真用人的时候,怎么扒拉哪个哪个不顺眼呢?唉,像我这样
全才的不多哟,难找哟!要不他妈的经济上不去,就是缺我这样的人才哟!我要是
弄个县长、市长什么的当当,肯定比现在强十倍、百倍、千倍。唉,想远喽,远喽!
他妈的朱宏宇,你死哪啦?我盼着你出事,出大事!最好是关进大牢或离开人世。
笔者写到这里,告慰诸君,眼下像韩成功这样总想自己的上司出事、出大事,
马上就死去或进大牢的人确有存在。他们一边讨好自己的顶头上司,一边盼着顶头
上司出笑话、出丑闻或生大病,得心肌梗塞、肝癌、半身不遂瘫炕上,变成植物人。
别看他们表面上为你着急,照顾你比亲儿子还亲,比党组织还党组织,实际骨子里,
甚至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睁着眼睛——盼你死!
韩成功就是这样的人。
他还想拨朱宏宇家的电话,告诉孙亚菊,朱宏字在林雨屏那里,这样她就会给
朱宏宇的事火上浇油。可韩成功又怕万一孙亚菊不冒烟不起火忍性极强,她再劝戒
朱宏宇,朱宏宇从此远离林雨屏,那对朱宏宇将来就没有把柄可抓,没谣言可造了。
所以,不告诉孙亚菊,只装不知道,叫朱宏宇和林雨屏长时间地鬼混下去,混到那
种牢牢的掰不开的程度,自然“瓜熟蒂落,水到渠成”也!可是,他还是给孙亚菊
去了电话,不过,不提朱宏宇在林雨屏那里的事,只问朱总经理在家不?当孙亚菊
说也在呼他没有音讯时,韩成功表现出十二分的关切对孙亚菊说:当主要领导的都
这样,有时忙得三天三夜都不回家,手机、BP机虽然都开着,可是,忙得不定放在
了哪。所以,来不及也顾不上给单位或家人回电话。说自己有时也这样,弄得家属
怨气很大。韩成功叫孙亚菊该休息休息,自己再找找他,找到以后给孙亚菊回电话。
当他这样说劝孙亚菊的时候,心里却在想眼下当官的家属你就挨蒙吧!为了会情人、
泡妞,下馆子,赌——总而言之,都会给妻子挂个电话,既心里烦烦的又表面对妻
子体贴入微:“我晚上去开会,真烦人;又组织学习,真没事干了;又来了几个朋
友瞎聚,没办法,晚上回去肯定一两点,真对不起了……”骗人哟,骗得妻子放心
着呢!他还哪儿知道脸红!
韩成功给县长打了电话,又给朱宏宇家里打了电话,做了许多好梦,觉得不够,
还想干点什么?
干什么呢?眼下已是夜间十点左右,屋内的电灯发出乳黄色的光,桌子右上角
处放着妻子给他带上的核桃仁,看到核桃仁他才感觉到自己没有吃晚饭,不由得口
里就有了口水,也才感觉到舌尖的丝丝疼痛。他伸手拿起袋装的核桃仁,打开往嘴
里送,边嚼边想还应该给他的后台——陈副县长打个电话,于是,他又奏了朱宏宇
一本:“哎呀,我的好领导,连您亲自提拔重用的韩成功都听不出来了,要不现在
上上下下都说您要当县长了呢?通过今天您听不出我的声音,说明您当县长肯定没
问题。贵人多忘事嘛,只有当大官才多忘事。您想啊,当大官的人日理万机,干的
是大事,接触的人多,听各种各样人的声音多,这声音中,相似的也多,芸芸‘众
声’都往您的耳朵里灌,自然分不出谁的声音了。所以呀,您当县长准跑不了!什
么?我竟瞎吹。这可不是吹,是真的,大家都盼着您当县长呢!解甲算什么呀,时
间太长了,换届还不上政协?又说我瞎说,那好,我说点真的……我嘴里没真的?
那您不举荐了一个说瞎话的骗子当干部了吗?我要是越混越不成气候,不是说明您
这个‘伯乐’看走眼了吗?什么?不叫我说了,要休息。不行,我今天是非说不可。
他朱宏宇至今还和林雨屏鬼混,公司上下都是什么反映啊!您说为什么不跟县长说
说。刚才我找他不着,给解县长打电话找他,结果,他连县长的电话也不回,这个
人也太狂妄、太放肆了;就知道和林雨屏鬼混,公司的事都撂在我头上,酒厂都要
散摊子了,可他倒好,沉迷酒色,根本不管不顾干部职工死活,您说说,这样的干
部怎么还叫他占着茅坑呢!您说什么?没那么严重?哎哟,县长,我天天在公司里,
什么看不到听不到,您那,也该跟组织上说说教育教育他了。当然了,现在对犯错
误的干部一般都不深:究,调开了事。您不妨也把他调开得了,这样,把我也成全
了,您也算没白培养提拔。我肯定给您争气,我还会给您当上县长摇旗呐喊,叫您
在本县一举夺魁,当上全市乃至全国独一无二的最年轻的一县之长。现在也就咱北
京人思想觉悟高,到外地,还不是到处用钱拉选票,收买人心。我这不是胡说,我
当了公司的总经理,肯定会对您做什么事情都有好处,不多打扰,您好好思量思量
吧。现在,谁不用自己的心腹人哪……”
韩成功打完电话,静下心来闭目回味,觉得自己该找的找了该说的说了,该做
的也做了,都快夜里一点了,怎么还听不到朱宏宇的回音呢?他再一次拨响了朱宏
宇家的电话,本想告诉孙亚菊,他至今没有找到朱宏宇,而且通过解县长也找不到,
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没想到电话里传来的竟是朱宏宇的声音,他虽然马上调
整了自己的语言,但放下电话后直冒冷汗……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扫校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