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朱宏宇手捧着解甲县长的批文,心情万般激动。他不由得又抬头看解甲那头
浓密的黑发,润白的圆脸,慈眉善目显出的随和性格,想说什么的样子。
“心里有话,不说要憋出毛病的?说。”解甲乐道。
“您心里有话,只是不便对我们这些个草民说罢了。”宏宇笑道。
“是啊!撤县改区,正是关键时刻。”
“所以,您这一县之长,办每一件事要万般的谨慎了。”
“你说得对。不过呢?认准了的,还是要干。”
“这样说来,林雨屏想搞的度假村您是看准了?”
“逼我就驾,无可奈何?哈哈……宏宇,你说呢?”解甲县长用右手轻轻地
敲击着桌子笑道,“当然了,话说回来,林雨屏关于度假村的报告方案未来能否
落实,我看的不是她,也不是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其它部门,而主要看的是你。”
“我?……” .“对,是你。”解甲县长的右手停止了舒缓的敲击,又随手
拿起桌面上的一枝红蓝铅笔转着说,“你干事业是社会上认可的,过去你认准的
事干得是成功的,你在干好公司事业的同时,为县里的名部门、各方面朋友所引
进的项目也同样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特别是你对林雨屏的支持和帮助,从县政
府的各位领导,到社会上的名层面人物,都是公认的无可挑剔的。所以,我这个
七品芝麻官对你所推荐的项目怎敢怠慢。不过呢,这个项目要真正落到实处,确
实不那么简单!现在的社会太复杂了。所以,我说宏宇呀,你要多关心林雨屏,
要她在大胆操作的过程中要万般小心谨慎才是。人言可畏啊……”
朱宏宇听完县长的话,心里有些沉重。想自己反复地要求县长写下批文,实
在是考虑欠佳。现在是什么时候啊——撤县改区的节骨眼上!这时候政界所有大
大小小的“乌纱帽”要想平稳“过渡”,最重要的是做好“迎来”“送往”各方
面的“要人”的工作。凡涉及到重大项目的审批最好一句话,“新一届政府班子
成立后再定”。
多体面,多“高明”。三几个月的时间就要撤县改区,换届选举了,想进入
新领导班子的官员们,谁还找一县之长签字画押做批文呢?
合时宜吗?“逼我就驾,无可奈何……”是在开玩笑吗?一县之长啊。在官
场上几十年了,如有机遇,谁不愿意升迁呢?县长只是个处级干部,如若能当上
未来的区长,那可就是地师级啊!天子脚下的北京,地师级干部虽然多的火车拉,
而处级干部一跃而为地师级领导,必定是人生道路上的难得机会啊!在这样的情
景下,给解甲县长出这样的题目,太不应该,太不应该了。
“县长,要不先放一放再说?”朱宏宇轻轻地抖着手中的报告,坐在沙发上
说出了这样的话。
“你说什么?”
“我是说,这个报告先放您这里,过了换届选举之后再拿出来。”
“宏宇,你心里有鬼了吧?”解甲把手中的彩笔放回桌右侧的笔筒里说,
“有些事情是该多想一想,但想得太多了,想得太复杂喽也不对。特别是把自己
的得失想得太多、太重,那人民还要我们有什么用?你啊,放心吧,我们只要是
为了事业,为了给人民创造美好的生活环境,就没什么可怕的。”
“可万一要出了闪失呢?”
“你今天怎么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人。再说‘一三五工程’是政府决定
的,撤县改区后,区政府谁来主持工作?新一届的区领导班子成立后能否继续实
施‘一三五工程’,这都是未知数啊?所以,我想了想,要干,就只有现在干,
把‘一三五工程’的旅游项目往前推进一步还要加快速度,这可是机不可失,时
不再来啊。不然的话,就过这个村,没这个店喽!所以,不是放一放,而是应加
快。”
这话朱宏宇听起来像是有些弦外之音。这令他又想起现在社会上的传闻:
“县委书记调走,曹政来接替。”如果县委书记换了,县长是否也要换呢?“一
朝天子一朝臣”哪!世世代代如此。又一想。
不可能,哪有一下子把主要领导都调走的,即使换,也要隔个一两年的,这
样做,对稳定一方的局面有好处。潞县过去反复地调整,轮到主要领导——一把
手的调整,都是这么过来的,最短的也要一年以后。所以,朱宏宇笑道:“未来
的区政府,肯定是您的区长,总不能现在任职的县委书记、县长都不能进新班子
啊!总得留一个呀。”
“你呀?怎么就不想想‘万一’呢?‘万一’要一个都不留呢?
好啦,好啦,刚才是你劝我签字批文,现在是我劝你不要‘聪明一世,糊涂
一时’。你要叫林雨屏抓紧时间攻关,对,主要是你,帮助她把落实这个方案的
整个审批手续和筹建进程加快!如果有机会,我还要同你和林雨屏共同商量研究
解决难点问题,就这么办?“
“县长?……”
“怎么,还有想法?”解甲见朱宏宇欲站起又未动的样子问,“担心我,是
吗?”
“我不愿叫你走。”朱宏宇有些激动地说。
“你以为我愿意走。几十年喽,这里的一草一木……可这不是你我愿意不愿
意的问题,组织上考虑谁的走与留,是从整体和大局出发,我是有思想准备的。
我们不都是‘砖’吗?我们不都是‘种子’吗?好啦,好啦,现在不是还没走吗?
认准的就下决心干!你赶快找林雨屏,叫她一定抓紧时间。”解甲既动情又不无
幽默地对朱宏宇说。
“您还是要争取一下,不走的好。”朱宏宇听了解县长的一席话,心里有一
种说不出的滋味,“您完全可以接将来区委书记的职务啊!干嘛非得调来一个不
可!县长接书记,这顺理成章啊!”
“宏宇,你今天怎么了,是找我商量度假村的事呢?还是咱俩人商量谁当联
合国主席?哈哈哈……感情深只能说明咱俩人是不隔心的朋友;别的吗,我倒盼
着有一天你能当国家总理,到那时把我提名当个什么部长的也有可能吧?哈哈哈
……组织上一天不找谈话,咱就得站好岗,干好工作。所以呀,你要抓紧,一定
要抓紧。”
朱宏宇从县长的谈话中已经悟出他随时都有调走的可能,想干的事业一定要
抓紧时间在他在任期间解决。不然的话,一旦真的调走,这么大的建设项目要经
政府立项审批变成政府行为就不那么简单了。不是项目不可行,而是新来的领导
对人对事都要有个了解的斗过程,这一“过程”就不定“过”到什么程度,弄不
好就真有“泡汤”的危险。所以,趁现在人熟、情况熟,抓紧时机,把此项目尽
早审批立项进入建设进程是对的。所以他问解甲:“您现在有时间吗?如果有可
能的话,我想把林雨屏请到芳心饭庄,您也参加,把您的想法和她谈谈,进一步
完善她的方案。我想她会加倍努力,把度假村建好的。”
“时间倒有,可我不能去。”
“为什么?”
“想想你给我出的主意,为什么不叫我在批文上签‘同意’两个字,而是要
请宋武魁出面协调工作?你呀你呀……”
“噢,噢。看我?哈哈……您放心吧,一切都由我来办。”朱宏宇心领神会
道。
“到一定时候,我会找你和雨屏的。”
“明白,明白。到时不用您找我们,我会主动向您请示汇报的。”
“宏宇,这次撤县设区,你自己有什么想法?”解甲突然对朱宏宇提出了这
样的问题。
朱宏宇当时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度假村的方案如何尽快落实,所以,只是往皮
包里放签好字的申请报告,对县长的突然发问没怎么注意听。
“怎么?急着走?”解甲见朱宏宇那个样子,没有再问,站起来准备送行。
“噢?对,您刚才问我什么来的?”朱宏宇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好像问我
有什么想法?这能有什么想法?您说得对,一定要抓紧时间,把度假村尽快建起
来。我会竭尽全力的。”
“哈哈哈……你呀……,‘解甲想说什么呢?又能说什么呢?
“我相信你,你会干好的。哈哈哈……”
朱宏宇从解甲县长那里出来,便急着往公司赶。路上,他望见那燃灯佛塔历
经沧桑,仍巍峨秀丽,拂云凌霄,成一郡伟观,京东一大胜景,便想那明代通州
分守王宣所作诗云:
冰虬峭立倚云霄,云际层峦势并高。
一柱界空分晓色,八窗飞雨响秋涛。
铎声清引天边鹤,灯影潜通海上鳌。
笑拍危阑独翘首,满襟清兴入吟毫。
朱宏宇看景咏诗,又想和县长接触的全过程,心情觉得无比的快慰。办事情
干事业,他已经有了非常丰富的经验。现在讲的是市场经济,讲的是政企分开,
特别强调行政部门的领导不要去干预企业的行为。但是,现在某一地区的主要领
导要是拿了意见,只一句话呀,会叫你省下一年或几年的时间把事情办成。权威
呀,握着一地区生杀大权呀,鸣锣开道的前边走,谁敢不开绿灯?由此他想到林
雨屏,命运也真好,想干的事业总得天助,这件事情要是办成了,既是政府行为,
又是县长要干的项目,或叫县长项目,所遇问题,岂能不迎刃而解?要明白,某
一地区的一把手工程,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啊。朱宏宇今天找县长干什么去了?
还不是为了得到一把手的认可,变成一把手工程,变成政府行为吗?现在真的就
要如愿以偿了,他能不无比的欣慰吗?
车开到了公司,他才想起那个韩成功副经理。当时自己没显山也没显水地进
了他的办公室,绝对是很平静地对他说了“酒厂你先不要去了,我有新的想法”
后笑着出他的办公室的。可那是在一种什么境况下出现在他面前的?瞧他当时那
个尴尬样儿,我又该怎样对待他呢?全当没那么回事吗?对这样的小人能做到
“君子坦荡荡”吗?可和他又要天天见面,工作生活在一起,难处呀!还是找他
谈一谈吧?谈谈他对公司、对自己都有些什么想法?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在他面
前也该检讨一下自己,比如深入基层解决实际问题差了些;动脑子多一些,落实
得少了一些;叫他干得多了些,自己干得少了些等等。许多问题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管什么原因,从主观上检讨一下也是对的。那么今天自己听到的,就把它埋在
心里,全当没那么回事,继续以工作为重好了。朱宏宇是带着这样的想法下车、
上楼,回到自己办公室的。当他刚要抓起电话,想叫韩成功一过来时,办公室里
突然闯进了钱莉莉的丈夫李旭,并对着他大声叫骂:“韩成功这个狗操的,纯粹
是个大流氓!”骂到这里,他脸红脖子粗地质问朱宏宇,“为什么叫钱莉莉去酒
厂?你为什么听韩成功这个大流氓的话?你为什么叫他跟钱莉莉鬼混?你?……”
“李旭?!”朱宏宇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叫道,“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没有。”
“哪来的那么大火气?”
“从你这来的!”
“我这儿?”
“对!你跟韩成功一鼻孔出气,一块儿欺负我李旭。”
“我看你呀,先消消气,有事总得慢慢说吗?你这进来就劈头盖脸地一通海
骂,到底怎么回事啊?”
“哼!跟你说也不管用。”
“那你还找我?”
“找你?我是找他韩成功来的!他不在我才进的你屋。告诉你吧,我把他媳
妇给操了。我咬了他媳妇的奶子!”
“你说什么?”
“我还咬了他媳妇的嘴!摸了他媳妇的屁股。我还把他媳妇按庄床上干了—
—妈的!”
“你真的这样做了?”
“怎么,你不信?凡是韩成功做得出的,我在他媳妇身上全做了。我今天来
就是问他还想怎么玩?我奉陪到底。”
“到底怎回事?……”
“他搂我的女人。妈的……”
“不可能。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他把我媳妇灌醉了,骑我媳妇身上耍流氓。”李旭大喊大叫,
“他嘬我的女人,摸我的女人,还要跟我的莉莉干那事。我媳妇把他推下去,骂
他混蛋,他趴在地上跟我媳妇说,这是闹着玩哪!奶奶的,他闹我就闹。刚才我
到他家装着是他回家的样子敲门,他媳妇明珠一开门,我就照他‘闹着玩’的法
子玩了李明珠一遍。现在,我找他来,是想问问他,还想往下‘闹着玩’不?
要想继续‘闹’下去,我教他点‘玩’的花样,把他媳妇玩死了还得说我好!
妈的!这个混蛋,玩到老子头上来了……“
“看你?先坐,先坐!”朱宏宇已听出因果,为控制影响劝李旭道。此时,
办公室外的楼道里,各科室的干部都在议论着这件事。
朱宏宇不能再叫李旭这样嚷下去,要是再传出去,对整个公司的形象更是影
响极坏。因此,他把李旭按在沙发上,劝他慢慢说。
李旭是凭人一劝就听的主儿吗?何况他今天又占了理儿,岂有不以疯撒邪之
理?
“坐什么?甭来这一套?他玩了我媳妇,造成了我的精神伤害。
我今天来找他,就是要和他算账,看看他精神受伤害了不?一块儿去医院检
查检查去。看他妈谁怕谁。有种的跟我去?“李旭越发地玩起了”三青子“,”
全给你们搅和了,叫我媳妇当厂长,你们他妈没安好心。包括钱莉莉这个骚货,
早看出来她想甩了我李旭另攀高枝?哼,我他妈全给你妈弄臭了,叫你们走出家
门,走出国门,冲向世界!女人疯。这回我叫你疯……哼。“结果他推开朱宏宇,
两步跨出办公室又疯了似的大叫:”朱宏宇,你听着,告诉韩成功这个流氓,我
李旭不是好惹的。
想玩女人吗,叫他找我拜师去,叫他跟我睡三天,好好教教他。告诉他,他
不找我,我随时找他算账!妈的……“李旭高声大骂着往楼下走。
“李旭!”朱宏宇追出来想拦他,拦不住。
“老子该回家了!我找我媳妇去……”李旭扬长而去。
“李——”朱宏宇本想再叫,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可笑。在流氓混混面前,
你能说他什么呢?可他的心里却在痛,实在是痛。李旭所叫骂的是否真实,韩成
功和钱莉莉是否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呢?妈的!巨痛。他全身起火,“腾”地进
了办公室,抓起电话就拨酒厂厂长办公室。
话机里传来了钱莉莉的声音:“听出来了,你好?真不易啊!
还知道给我打个电话。想你不来也该打个电话,问问厂子的情况和我的情况
才对!还真叫我想中了,怎么?现在过来吗?我给你汇报一下情况,再请你吃晚
饭?反正也快下班了,该关心关心我这新厂长了。有空吧?我……“
“哪那么多说的!我问你?——”
“你说什么?好像火气挺大?怎了?在我面前耍官腔?好好哄着我我给你干,
跟我板面孔,我下岗咱拜拜——辞职……”
“你?……”
“我什么?这年头,我就是看你像个男子汉,冲你才干的?咯咯,来吧?我
等你。”
“不行!我有事问你?李旭上我办公室来了,他到这里大骂韩成功,怎么回
事?”
“他现在在吗?你叫他接电话。”
“已经走了。”
“噢!你不要理他,他这几天正犯神经,总想找茬跟我闹一场。
主要是因为我当了厂长,他心里更加不平衡。还指鼻子剜眼地说我这回可有
浪的地方了,说要派人监视我,只要发现我有一点放开的地方,他就要到厂子来
打我!你看,他还有一点人性吗?他早就成了二流子了!他根本不是人。他说什
么你都不要信,他现在是想方设法坏我的名声,把我搞臭。“钱莉莉一口气道出
了对李旭的看法,又劝朱宏宇,”他到你那去,大骂韩成功,这影响太坏了。他
肯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什么话脏吐什么。他是个青皮、混混儿,没有一句人
话。你不要着急,我到时向韩成功赔个不是,道个歉好啦。“
“我说钱莉莉?中午你说韩成功……”朱宏宇想往下问钱莉莉,却又被她打
断。
“是啊!我只是提醒你,对他要防着点。这个人么,工作倒是真干,就是心
术有点不正。还有就是见着漂亮女人走不动道儿。嘿嘿,要我看,男人都这德性,
只是你,在女人面前拿架子,板面孔。”
“甭说这个,我问你,今天中午喝酒了不?”
“喝了。”
“是不是把韩总灌多了?”
“没有啊!我倒是喝多啦。对,我喝多了以后,是韩总扶我进的办公室,我
迷迷糊糊的觉得韩总可能帮我掐了掐太阳穴,只一小会儿我就清醒了。然后我就
送他上车,回公司了。怎么?是不是有人告我和韩总的状,造人家韩总的谣!说
实话吧,我心里有的只是你!除去你,谁也不行。韩成功想占我的便宜。哼,他
歇菜吧,我防着他不是一天半天了。放心吧?现在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鸡蛋
里挑骨头,没缝下蛆的大有人在。咱身正不怕影子斜,脚正不怕鞋歪,任凭风浪
起,稳做钓鱼台,这当上厂长就不怕来自方方面面的胡说!你还不是也一样,说
你的多了,造你多了,一天到晚尽听这些个甭吃甭睡甭干事了,气死了算!所以,
你甭问我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李旭那混蛋就那么个青皮无赖的玩意儿,他现
在绞尽脑汁想把我致于死地还得拉上一个俩、十个八个的。”钱莉莉又在电话里
嗵嗵嗵地来了一大套。
“钱莉莉,你要真的相信我就跟我说实话?”朱宏宇的心里仍在怒着。李旭
再怎么混,再怎么耍青皮,也不会凭白无故地到公司里找韩成功,到他的办公室
里骂不绝口,而且当着公司楼里的人大喊大叫?
“那得说你相不相信我?你要真的相信我就给我个机会,把我所有心里的话
都讲给你。哈哈……怎样!看来李旭还真把你给气得怒火中烧了啊!你不该是这
样的人啊……”
“你呀你呀!我说钱莉莉,你今天跟我说的话,不往根上撂是不?我清楚了
你在跟我遮掩,哼!李旭都闹到……”朱宏宇本想说李旭都闹到韩成功的家里了,
下面他没往下说。因为,这必定是李旭的一面之词,李旭所骂的韩成功欺负钱莉
莉一事,钱莉莉她本身就不承认。而韩成功承认吗?韩成功的妻子承认吗?这些
个性乱之事谁能管得了,而往往插手一管朋友就成了敌人。可李旭却招出他去了
韩成功家是跟李明珠“闹着玩”。那么韩成功如果知道了此事又会如何呢?是强
烈要求惩办李旭,还是跟媳妇一块吞吃苦果按兵不动?朱宏宇刹那间想到这些,
便没往下说。
“你说什么?朱总经理?你刚才说李旭什么?”对方的钱莉莉在急着问。
“唉,有时间再跟你说吧?”这回轮到朱宏宇搪塞。
“不行,我马上到公司去找你,我现在就要听!”
“明天,明天我去你厂子听你汇报工作计划。”
“那好吧,我明天等着你。哎,是上午还是下午啊?”
“上午九点。”
“行!”对方撂下电话。
朱宏宇没从钱莉莉嘴里掏出实情,又给韩成功家打电话,想问一下李旭是否
到他家去过?
电话通了。
是李明珠的声音:“朱经理呀?您好哇!您可得给我做主啊,呜……”李明
珠迫不及待的像是有一肚子委屈要向他倾诉。
“喂,朱总经理吗?我是韩成功。”
朱宏宇刚想往下听,电话里忽然传出了韩成功的声音:“唉,明珠正跟我闹
意见,说是我光顾工作不顾家,问我还要不要这个家,还要不要自己的媳妇。唉,
现在的女人呀,真是翻身解放了,动不动就和男人翻白眼,挑毛病,根本不闻不
问咱的辛苦甘苦,稍不顺心就怀疑你在外边有外遇。这不?今天中午我多喝了点
酒,怕在公司休息影响不好,提前家来睡个觉。嘿,她不依不饶地问我又上哪个
狐狸精那折腾累了回家解乏?您说这是哪有的事啊?上午我干什么去了,您清楚
啊,我到酒厂做新老厂长的工作了啊!这您都清楚啊!可你说她,非得打破沙锅
问到底,叫我说出干别的什么去:了……”
“我不是说这个!”对方李明珠抢过话筒说。
“去!去!”韩成功像是在拦着李明珠说。
“喂——我说成功啊!我找的就是她,只问她一句话就得。”朱宏宇道。
“问我不一样吗?有什么保密的吗?”
“也好。”朱宏宇想,反正是事情也公开化了,“是这样的,下午李旭到过
你家吗?”
“李旭?”
“对,到过你家吗?”
“没,没有啊!”听对方韩成功回答有些口吃,“噢,等我问问明珠,看我
不在时,李旭来过不?”
“喂——”朱宏宇对着电话叫,因时间已经过了一分多钟了,对方还没有回
音。他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六点钟,便又对着电话“喂、喂”了两声。
“喂!朱总经理!刚才我问明珠了,她说她亲自跟您讲。”对方传来了韩成
功的声音。
“好的。”
“我说朱总经理,您刚才说那个钱莉莉的丈夫李旭到我家来过不?今天没来
过!早先倒是来过我家,是叫成功帮他找个工作,可您说现在工作哪那么好找啊!
全下岗自谋生路了,哪还有端铁饭碗的!结果成功跟他说一时半会的不一定能找
到,当时他就跟我们成功叫上了劲。您说,也不是一口咬定不给他找,他怎么就
一点情理不懂呢?后来给我家来个电话,说叫我防着成功点儿,说俺家成功跟钱
莉莉有一腿。您说他还叫人吗?今儿您问到这儿啦我说,您要不问我还憋着哪!
这李旭怎么用自己的媳妇臭人家啊?”李明珠在电话里向朱宏宇有鼻子有眼地说
着。
“你不是叫我给你做主吗?指的是什么?”朱宏宇听后只是暗自发笑,不由
得又问了一句。
“啊……我刚才……”
“朱总经理?你刚才听到了吧!李旭今天没到我家来,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在李明珠迟顿之时,显然是韩成功夺过了电话。
“有点事,不大。”朱宏宇有意卖了个关子,“跟你有关系。”
“跟我?”
“对。有时间我找你谈。”朱宏宇极认真地说,“就这样吧,你先休息。”
朱宏宇说完便放下了电话。
现在,朱宏宇的头脑里充满了各种印象:韩成功的、钱莉莉的,柳林的、林
雨屏的、解甲的、李旭的……他真不愿意搅进钱莉莉与韩成功的烂事里去,他依
然挂念着林雨屏。她的生动、性感,冰雪聪明……应该说,她的内心世界更为丰
富,感情细腻得像新出炉的上等薄胎的景德镇瓷器。她既是花,又是果,是最美
丽的花蕾,是最鲜艳的浆果;饱满得要炸裂,成熟得汁水欲滴。她对爱情的追求
是远离功利的纯爱情。这些别人有吗?应该怎样对待来自她的爱情呢?朱宏宇想
:她的母亲把她托付给了他,他在林雨屏母亲面前轻轻地亲昵地叫了声“妈”!
而这叫声之后,他感觉了一种重大的“责任”压在了他的心头。现在想起来,自
己要对林雨屏的爱情负责,要对林雨屏所干的事业负责,这个责任是神圣而不可
推卸的。于是,他想到度假村的立项筹建问题,林雨屏与章铭的问题。他想应该
找林雨屏谈谈,既谈事业,也谈爱情与婚姻,特别是她和章铭的婚姻问题。朱宏
宇想到这些,便拨通了林雨屏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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