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出院
妈妈从镇上带口信来说,爸爸今天出院,让我想办法去接。
乡上到镇上的车极少,并且没人愿意载一个病人的,尤其我爸爸的病在乡里已出
名,就象他当年有一手裁缝绝活一样出名。
我思考良久,家里有一张竹板编的躺椅,那是奶奶留下的,她常躺坐在上面抽烟,
去世后的第二年那躺椅就归瘫痪的爸爸了。
将躺椅绑在两自行车之间,然后就可以把爸爸从镇上推回来了,可还得有一辆自
行车和一个人呀,我上哪去找?
我想到了二叔,他家刚买了一辆自行车,可以让他和我一起骑车去骑车去镇上,
他去了才把椅子绑得结实呢!
我很是为自己的创意而得意,害我给二叔比划解释了好一阵子,他才明白我说的
啥。
“不行!”二叔很坚决。
“为啥?”我傻眼,难道说我的创意不可取?
“你爸爸还没好利索就接回来,再让你这么一折腾,病不更严重哇?”二叔给我
解释。
“是爸爸要回来,我有啥办法。”我觉得有些憋屈,语气里有些不满。
二婶从里屋走出来劝二叔:“梦女子说的,你就依她吧,你们这一家子全犟德性!”
打击了一片,二叔很气愤:“说不行就不行,要你多管!”他是说二婶的,可我
却忍无可忍:“是不是觉得您的自行车是新的嘛?不肯就不肯,我还不求您了呢!”
“你——你——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二叔冲着我离去的背影嗷嗷直吼,
我在想他那指不定象猪肝一样难看,哼,谁让他不借自行车,还爸爸亲弟弟呢!
我边推着自行车边踢着路边的石子:这下可好,把二叔也得罪了,谁有自行车再
和我一起去接爸爸呀?
“喂,哭丧着脸做啥呢?”和林雪儿对面一碰,她俏皮地看着我,双手扶在自行
车把上。
“你呀,我当谁呢,吓我一跳。”我懒懒地说。
“怎么了嘛,给我说说,愿意为你排忧解难哦!”她一本正经的样子。
我大略地将事情给她描述了一番,她立马一拍胸脯:“没事,包在我身上,我这
车借你得了,但我们俩估计推不回来哦!”然后将车一蹬,熟练地架起脚架,一阵风
地回转身就跑。
“喂,林雪儿,你干啥去?我一个人也推了俩车呀!”我冲着她背影喊。
“谁让你推了,你等着,我去叫几个人来!”话音未落,人已跑老远了。
我看着她一蹦一跳的身影,摇摇头笑了,这死女娃子,总是风风火火的。
不一会儿,公路那头过来几个人,东辰骑着车,夕卫、黄毅、林雪儿推着黄毅的
车直跑,又是我们这群死党。
“呵呵,给你拉了几个壮丁,尽管用!”林雪儿擦着额头的汗水笑着说。
东辰指手划脚地安排好骑车的人、搭车的人和扶着躺骑的人后就雄纠纠地向着镇
上出发了。
我们几个刚到医院,二叔也骑着车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我把脸一扭,不理他,自顾自的拿着躺椅想着该怎么绑到车上。
妈妈吼了我一句:“越大越不象话!”
二叔说:“嫂子,没事,她气消了就好了。”然后低下头来拿起躺椅往我和林雪
儿的车上绑。
我这才注意到我们连绑椅子的绳子都没带,林雪儿还说一项伟大的发明就快面世
了呢,要不是二叔拉一捆竹条过来,我估计我们这会全傻眼。
竹条在二叔手里一会上一会下的,新鲜的竹子味道和青翠的颜色向我展示着它们
是刚从竹子蜕变而成,这是二叔的杰作。
看着他满头大汗和手上竹条划过的痕迹,我后悔自己刚才那些话,他的确是替爸
爸他的亲哥哥着想,可却总以为他们都已厌倦爸爸的病,不是有话说“久病床前无孝
子”吗,更何况他只是个一母同胞的弟弟。看来是我错了。
我从兜里掏出手绢,轻轻地擦拭着二叔头上的汗水,二叔抬眼看了我一下,笑了
:“怎么,不生我气了?”
“是我不对,二叔。”我嗫嚅着。
肩膀被林雪儿使劲地拍了一下:“这就对咯!”
爸爸在躺椅上,妈妈给他盖上了被子,黄毅握着左边自行车的车把,对夕卫说:
“老班,我们男子汉开个头哈,你推右边那车!”
夕卫跨过医院的街沿,走到右边的车旁,双手有力地握住车把:“走咧!”
二叔用车载着妈妈先走了,家里还有爸爸住院这十几天撂下的农活。
林雪儿、东辰和我三个女生推着车跟在后面,黄毅说:“我们推伯伯,你们就在
后面唱歌嘛。你们推时我们就唱,相互鼓励哈!”
林雪儿还没等他说完就唱开了,黄毅不满地说:“你也等我说完了才唱嘛。”
“哈哈——”笑声和歌声挂在了公路现两旁的树梢,种在了脚下的鹅卵石缝隙里,
爸爸竟也笑得满脸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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