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楔子：喇嘛赠送神甫的礼品(3)

　　文森特：" 丹珠喇嘛还说了什么？"

　　平措：" 丹珠喇嘛说，德国传教士列文神甫是在前往德钦布道时不幸遇难的，
而遇难的原因和藏传佛教与天主教在当地的纷争有关。他是被一个与佛门有点来
往的年轻人杀死的。这是佛门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虽然当事人已受到严厉惩罚，
但是已经无法挽救失去了的东西，更无法唤回列文神甫的生命。他谨代表德钦的
佛门向列文神甫的家人以及德国天主教会致以诚挚的歉意。"

　　文森特双手合十：" 愿列文神甫在天之灵安息。"

　　丹珠喇嘛恭敬地取下脖子上吊着的用白绢包裹着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挂到了
文森特的脖子上。

　　文森特神甫感慨地摩挲着白绢，不知道该说什么。

　　丹珠喇嘛嘴里念念有词，仍然是嘟嘟囔囔的听不清楚。

　　文森特问平措：" 丹珠喇嘛在说什么？"

　　平措：" 说得太快，我也听不明白。"

　　丹珠喇嘛的语速放慢下来，从袈裟里取出一样东西，弯下腰，双手捧着，毕
恭毕敬地递过来。

　　文森特神甫不解，看看平措。

　　平措：" 丹珠喇嘛说，德国传教士在德钦遇难，他对此事感到十分愧疚，你
从内地跋山涉水，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取你同胞的遗骸，他更加过意不去。佛门清
净，他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表达心意的，权且把他收藏的一个物件赠送与你，
聊表心意。"

　　文森特接了过来，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平措：" 文森特神甫，丹珠喇嘛是真心实意的，你不要推托。"

　　文森特拿起那个物件看了看，心里暗暗吃惊。

　　这是一个翻模的金属面具，外表是斑驳脱落的金色，手感沉甸甸的。虽然是
面具，却比正常男人的面庞要大一圈，而且造型逼真，连脸部的细节都显示出来。
令人惊讶的是，它不是比照当地男人的面庞制作的，而是一个高鼻深目、五官端
正的西方男子。

　　丹珠喇嘛嘟嘟囔囔的，语速仍然很快，几乎听不清楚。

　　平措：" 丹珠喇嘛说，这个面具虽然是在德钦发现的，但脸型和工艺都不是
藏族的，既不知道它是哪个年代的，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只是在寺庙的木
橱里偶然发现的。丹珠喇嘛说，他在西藏没有见过这种物件，觉得十分稀罕，就
收藏了起来。"

　　文森特双手合十：" 谢谢。愿上帝保佑你。"

　　丹珠喇嘛亦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文森特将面具放在皮囊里，捧着白绢包裹的盒子转身走了。

　　和丹珠喇嘛分手后，文森特神甫和摩西在芒康逗留了几天，便走上了归途。
向回走就不用翻山越岭了，而是乘船。

　　怒江和澜沧江是滇藏交界处并列的两条大河。怒江水流湍急，行船不安全，
澜沧江的水流平缓一些，水道已开辟多年。澜沧江源远流长，从中国境内进入越
南，在越南的河段称为湄公河。

　　文森特和摩西抵达最近的澜沧江码头，乘坐木船顺流而下。一直抵达湄公河
入海处，而后从越南的顺化港乘坐法国客轮去上海，再从上海抵达天津塘沽，而
后从塘沽去京师，将列文神甫的遗骨交予德国驻华大使馆，而后于一九○三年春
返回河南商丘。

　　从出发到结束，此行算下来历时近八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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