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第一章敲诈(3)

　　琳达仿佛受到了震动，悄声重复：" 犹太狗窝？"

　　一个粗壮的冲锋队队员：" 犹太狗，玩儿女人也不分日子，日耳曼男人正把
你们往烂泥塘里踩，你这时候还敢玩儿日耳曼女人。" 他叫肖尔·克莱默，是一
个百货商店店员的儿子。

　　琳达不解地看着米歇尔：" 米歇尔，他们叫你什么？他们叫你' 犹太狗' ？
' 犹太狗' ……这么说……米歇尔，你是，你是……"

　　冲锋队队员几乎齐声说：" 他当然是犹太人。"

　　弗里茨抬起琳达的下巴，眼睛发出冷漠的光：" 你刚才让我们就着路灯看看
脚上的鞋，不错，我们这帮穷鬼买不起' 猎枪' 牌皮鞋。骚货，你知道个' 猎枪
' 牌皮鞋，倒不知道大猎枪老板曼弗里德是有名的犹太富商。这位是曼弗里德的
儿子，你说他是什么人。"

　　琳达看着米歇尔：" 你真的是犹太人？"

　　米歇尔有些迷惑：" 什么真的假的，我当然是犹太人。"

　　琳达后退了一步："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米歇尔越发不解：" 琳达，你也从来没有问过我是不是犹太人。再说，爱情
还需要考虑种族吗？"

　　琳达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我说呢，当我准备奉献一切时，你还在犹豫不
决，想着上帝是否允许你那么做。原来你是犹太人。"

　　米歇尔：" 虔诚地告问上帝，是我们犹太人办事的准则，犹太人在采取行动
之前，要得到神的示意。"

　　琳达：" 我说你怎么会赞美我的头发和眼睛，原来你是褐色眼睛褐色头发的
犹太人，对金发碧眼的日耳曼姑娘有天生的渴望。"

　　米歇尔愣了片刻：" 琳达，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想。褐色头发褐色眼睛也是造
物主的杰作，代表着上帝赋予人类的另一种美。犹太人勤劳聪慧，男人一点也不
比日耳曼男人低下，姑娘一点不比日耳曼姑娘逊色，如果不是出于爱，我为什么
渴望得到你？"

　　琳达的右手食指放在嘴唇边，微微摇着头：" 不要说了，什么都别说了，更
不要说' 爱' 这个字眼，从得知你是犹太人那一刻，爱在我们之间……怕是难以
继续了。"

　　弗里茨把米歇尔搡开，转向琳达：" 这事根本就不应该开始。你是日耳曼人，
是怎么结识这只犹太狗的？"

　　琳达沮丧地坐到床上：" 我是柏林医学院一年级的，他是柏林高等工业专科
学校三年级的。我们不在一所大学，家境也差得很远，本来不认识，上个月一同
参加跳伞训练，他长得有几分帅气，跳伞成绩是最好的，每次着陆都离靶心最近，
我就……我就喜欢上他了。"

　　肖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上个月才认识？这个犹太杂种仅仅因
为跳伞着陆离靶心近，就能占有你？"

　　琳达慌乱地摇摇头：" 没有，我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

　　弗里茨：" 姑娘，你父母亲是干什么的？是不是像我的父母一样，是赤贫的
无产者？无耻的犹太富豪吸吮着我们父辈的鲜血，而他们浪荡的后代又在玩弄我
们的姐妹。我们不能容忍！"

　　琳达：" 没有没有，他对我一直很克制。"

　　弗里茨看了看凌乱的床铺，绕到琳达身后，像一个情场老手般把她揽入怀中，
熟练地系上她衬衣最上面的扣子，凑近她的耳畔：" 好姑娘，告诉我，他刚才干
你没有？"

　　琳达惑然：" 干？什么叫' 干' ？"

　　弗里茨狰狞地笑了：" 就是性交。你和他性交了没有？"

　　冲锋队队员哄堂大笑起来。

　　琳达慌乱地挣脱出弗里茨的怀抱，脸涨得通红，叫道：" 你真是个流氓，无
耻的流氓！他没有怎么样我，他只是吻了我。"

　　弗里茨：" 这么说，他还是占了你的便宜。"

　　琳达越发慌乱：" 他吻了我，是经过我同意的。"

　　弗里茨带来的人喊了起来：" 你同意，我们不同意！""我们不允许又脏又臭
的犹太猪玷污纯净的日耳曼鸽子！"

　　弗里茨打了个响亮的呼哨。几个人抡着棒子一拥而上。米歇尔被打翻在地，
抱着头在地上翻滚。琳达在一旁战栗。冲锋队队员终于打累了。米歇尔躺在地上，
浑身是血。

　　琳达看着米歇尔，弗里茨一拽她，她身不由己地出了门。

　　在楼下的一个房间里，两个冲锋队队员威逼着一对中老年夫妻。

　　弗里茨推开门进来，微微躬身：" 彼得大叔和朱迪丝大妈，我们揍了你们的
小主子，此前还捎带手揍了你们。特此致歉。"

　　那个男人的嘴角出血了：" 没错，熟人都叫我彼得大叔，叫我的妻子朱迪丝
大妈。我和你素不相识，你是怎么知道的？"

　　弗里茨向旁边吹出口气：" 我还知道你是司机，她是女佣，你们从结婚起就
服侍曼弗里德。我们来之前就把这里摸透了。你们两口子来自波希米亚，是斯拉
夫族的，尽管斯拉夫族也是劣等民族，毕竟不是下贱的犹太人。我们虽然打了你
们，但下手还是有所留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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