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第一章敲诈(7)

　　玛丽奥从门口回过身来：" 你是谁？你是不是梅辛格中尉？"

　　梅辛格注视着她：" 你是玛丽奥女士，米歇尔的母亲。出生于莱比锡，犹太
钢琴商人的女儿。毕业于法兰克福大学数学系，曾经是马林斯基教授的得意弟子。
还有，你现年四十四岁。"

　　玛丽奥讥讽地说：" 你对我的身世倒是了解得挺清楚。"

　　梅辛格：" 玛丽奥女士，你即便不问，我也要告诉你，我就是约瑟夫·梅辛
格中尉，我是你丈夫的老相识。烦劳你回去后告诉曼弗里德，是梅辛格中尉带着
冲锋队把米歇尔撵出医院的。"

　　7.除了感激，没有任何怨恨的理由

　　曼弗里德的客厅陈设典雅，四周镶嵌着花梨木板，点缀着几个中国的青花瓷
瓶，从那种复古风格来看，是个老派家庭。

　　米歇尔躺在沙发上，两个女护士忙忙碌碌地为他换药。朱迪丝大妈和彼得老
爹局促地坐在一边，难堪地搓着手，像是做了错事。

　　曼弗里德大步流星进来，伏在米歇尔脸上看了看：" 唉，这个样子就给撵出
医院了。"

　　米歇尔挣扎着坐起来：" 海因茨院长和彼得、朱迪丝他们尽力了。如果我不
离开医院，那群暴徒会砸了外科病房。海因茨院长没办法了，同意我暂时出院，
私下把两个护士派到家里护理。"

　　玛丽奥平静地说：" 领头干这事的人让我给你捎话，他是冲锋队一大队四中
队梅辛格中尉，而且跟你是什么老相识。"

　　曼弗里德并不惊讶：" 又是梅辛格。打米歇尔是他指使的，把米歇尔撵出医
院，又是他指使的。"

　　玛丽奥：" 他为什么这么恨你？"

　　曼弗里德耸耸肩："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可以怨恨我，但梅辛格没有这个
资格。我曾经施惠于他，他除了终生感谢我，没有任何怨恨我的理由。他为什么
要这样做，天知道。反正我是不知道。"

　　8.不可理喻的" 元首学说"

　　半个月后。" 猎枪" 皮鞋销售总店外面，冲锋队骑着自行车自远而近。琳达
坐在后座上，穿着一身女冲锋队队员制服。

　　她的目光追随着" 大猎枪" ，昔日兴旺的" 大猎枪" 已是门可罗雀。她情不
自禁地叫出声：" 停。" 弗里茨一捏闸，她跳下了车。

　　她不由自主地走向玻璃橱窗，呆呆地向里看着。昔日豪华的玻璃橱窗，只稀
稀拉拉地摆了几双鞋。

　　冲锋队队员聚到玻璃橱窗前，吵吵闹闹，叽叽嘎嘎地笑着。

　　弗里茨：" 琳达同志，什么事让你多愁善感，明白啦，是曼弗里德的买卖让
我们搅了，你是不是要为此打抱不平呀？"

　　肖尔：" 她差点嫁到犹太富商家。我们搅了她的梦，她后悔啦！"

　　弗里茨：" 当然啦，当然啦，嫁到犹太富豪家里，当然比跟无产者混在一起
强。我们算什么？不过是一群在街头瞎逛的穷光蛋。"

　　琳达转过身：" 和米歇尔分手，我是后悔。后悔的不是一段恋情的结束，而
是我在他被暴打后离开了他，在他最需要我时，我离开了他。我这么做对他的伤
害，比你们的暴打伤害得更厉害。"

　　弗里茨：" 哟哟哟，琳达同志居然在同情犹太杂种。"

　　琳达喊起来：" 你们对米歇尔做得太过分了。他和我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你们却差点把他打死；他受伤住进医院，你们又迫使医院把他撵出来。他从来没
有伤害过你们，你们为什么对他下毒手？！"

　　弗里茨：" 琳达同志，看来你对元首的学说领会的还远远不够。"

　　琳达：" 你说对了。你们不要忘记，我是学医的，我现在的学业和将来的专
业以至我毕生的事业，都是如何拯救生命，一辈子也不会领会残害生命的' 学说
' 。" 言毕，她甩头而去。

　　柏林西南郊的德雷维茨。柏林高等工业专科学校。

　　下午是自修时间。校园里很安静，分布着看书的学生。

　　琳达东张西望地走来。她收住脚，看着近处的一个人。那个人正坐在花坛旁
边，全神贯注地读书。

　　米歇尔从书本上猛抬头，局促地站起来。" 琳达……"

　　他们难堪地面对面站着。

　　米歇尔先开口：" 琳达，谢谢你。"

　　琳达：" 谢我？我有什么值得谢的，你应该怨恨我才对。"

　　米歇尔：" 我之所以谢你，因为你对冲锋队说了实话，而且没有改口。你说
我只是吻了你没做别的。咬死这个事实，就是对我最大的恩惠了。当时的情况下
你不这么说，那些暴徒能把我打死。"

　　琳达不安地看着脚下：" 本来就是这样的，你只是吻了我，没有做别的。我
们本来就没什么。"

　　米歇尔伤感地说：" 现在就更没有什么了，都烟消云散啦。"

　　琳达：" 别这么说。"

　　米歇尔苦笑，" 那应该怎么说呢？"

　　琳达：" 我也不知道……我心里挺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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