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第五章使者(6)

　　9.拼这一把值得

　　上海南汇附近海域。" 朴次茅斯" 号客轮在这一带海域徘徊。

　　驾驶舱里，船长目视前方：" 曼弗里德先生，我们现在距离上海港不足六十
海里了，往哪儿行驶，你拿个主意吧。"

　　曼弗里德抿着嘴唇，思索着最后的定夺。

　　米歇尔拿着一份电报稿，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叫道：" 我刚刚接到上海海事
部门的一份电报，上面说南汇县附近的渔场适逢鱼汛，有大批渔船在那里捕捞，
让我们行船时注意规避。"

　　曼弗里德漫不经心地" 嗯" 了一声。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喃喃自语："
南汇附近的渔场……大批渔船……鱼汛……规避……" 猛然间，他扳住米歇尔的
双肩，久久地看着他：" 好小子，你，你，你，你真的是上帝的使者，你带来了
上帝的旨意。"

　　米歇尔懵懂了：" 爸爸，你说的是什么呀？"

　　曼弗里德拿过海图，急匆匆地看着：" 渔场、鱼汛、渔船，而且在南汇县附
近。这是上帝让你带来的消息。"

　　船长目视前方：" 曼弗里德先生，往哪儿行驶？"

　　曼弗里德：" 看海图，找到南汇附近海域的渔船。然后，往那个渔场行驶，
进入渔场后，直接往渔船群里扎。"

　　船长有所悟：" 曼弗里德先生，看来你是要拼命了。"

　　曼弗里德：" 为了几百号犹太教的血脉传人，拼这一把值得。"

　　10. 雅格找到了战胜天神的法子

　　上海附近海域。" 大同" 号客轮驾驶舱里。

　　方山站在船长身旁，对身后的报务员交代说：" 在出海之前，我到海事部门
查询过了，有一艘不明国籍的客轮昨天通过舟山群岛，向上海方向驶来，现在应
该距离上海不远了，就在我们附近。你一遍又一遍地发报，电文是：曼弗里德先
生，我是方山。我的' 大同' 号在长江口，在崇明岛附近海域。马上向我们靠拢。
你要一遍接一遍地发，一刻也不能停下来。明白吗？马上发报！"

　　同一时间，在" 朴次茅斯" 号客轮上，曼弗里德和穆勒默默无言，站在船头，
凭栏远眺。附近有大大小小的渔船在捕捞。

　　穆勒：" 你说过，你有最后的解决办法。"

　　曼弗里德：" 我是说过这话。"

　　穆勒：" 而且我问你的时候，你并没有交底，只给了我一个提示，那就是，
这艘船是你的。"

　　曼弗里德："'朴次茅斯' 号是我买下的二手船，是我的。"

　　穆勒：" 现在可以交底了吗？"

　　曼弗里德：" 可以了。我的最后解决方法是，由于' 朴次茅斯' 号客轮归我
所有，所以我打算，在上海附近海域上，在渔船集中的水域，或者是有大客轮经
过的航道上，把' 朴次茅斯' 号自沉。根据国际通行的海难援救公约，附近的船
舶必然会援救我们，从而我们可以搭乘营救船舶合理合法地进入上海。"

　　穆勒：" 我，汉弥尔顿经学院的穆勒院长，代表所有拉比和学生感谢你。现
在倒是个自沉的机会，看看，我们附近到处是渔船。"

　　曼弗里德：" 按理说，我们可以一边采取自沉措施，一边向这些渔船发出求
救信号。但是，看见这些中国渔船时才发现，我忽略了一个细节，中国渔船太小，
未必能够容下这么多人。"

　　穆勒看看四周：" 它们是太小了，而且未必懂得'SOS' 。"

　　曼弗里德惆怅地看着远方。

　　他的身后传来米歇尔激动的呼喊声：" 爸爸，爸爸，爸爸！"

　　米歇尔风一般卷到他的身边，气喘吁吁地说：" 方山，方山，方山……到过
我们家的那个方山先生……"

　　曼弗里德撼着他的双肩：" 方山怎么啦？快说方山怎么啦？"

　　米歇尔一个劲地大捯气，" 我刚接到方山的电报。他领着一艘' 大同' 号客
轮，在长江口的崇明岛附近海域等着我们。"

　　曼弗里德激动地一把抱住了米歇尔：" 我的儿子，你真的是上帝的使者。雅
格终于找到了战胜天神的法子！"

　　船长赶过来：" 曼弗里德先生，往哪里行驶？"

　　曼弗里德：" 长江口的崇明岛。"

　　崇明岛附近海域，" 朴次茅斯" 号客轮的汽笛久久地鸣叫着。

　　甲板上集合着汉弥尔顿经学院的师生，他们的黑色长袍外面套着橘黄色的救
生衣。他们看着远处。" 大同" 号客轮在附近停泊着。

　　曼弗里德一字一顿地说：" 水手，打旗语，我们的船将要沉没，请救援。发
报：SOS 。不停地打。不停地发。"

　　水手打旗语。米歇尔跑回去发报。

　　经学生中发出一片欢呼。" 大同" 号客轮正在放救生艇。

　　船长：" 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放救生艇了？"

　　曼弗里德注视着" 大同" 号，说：" 放救生艇。"

　　" 大同" 号客轮的救生艇渐渐近了，清晰可见水手在奋力划桨。

　　" 朴次茅斯" 号客轮的救生艇全部放入海中。

　　经学院的人秩序井然地下救生艇。曼弗里德凄婉地看看船体，对船长说："
差不多了。打开船底的进水阀门。而后命令全体弃船。"

　　在海风中，船长高喊：" 打开船底进水阀门。全体弃船。打开船底进水阀门。
全体弃船——"

　　11. 脚下是中国的土地

　　" 大同" 号客轮停靠在黄浦江码头上。在穆勒院长带领下，经学院的拉比和
学生走下舷梯。上海犹太人社团代表迎接他们。拉比和学生们和前来迎接的上海
犹太人拥抱。

　　方山在向记者发表谈话：" 搭乘着汉弥尔顿经学院全体人员的' 朴次茅斯'
号客轮在中国东海不幸触礁，幸亏怡和轮船公司的' 大同' 号客轮途经附近海域，
在接到' 朴次茅斯' 号客轮的救援呼叫之后，及时赶到现场，将即将沉没的船上
的经学院师生全部营救，无一伤亡。上海市政府和上海犹太人社团到怡和码头迎
接这些死里逃生的犹太师生，上海市政府表示，将对他们做出妥善安置。"

　　方山旁边，罗迦陵对偏分头咬耳朵：" 怎么样？政府认为不能做的事情，民
间做到了。汉弥尔顿经学院全体人员没有签证而在上海上岸，市政府既不用出面，
又不会陷入外交困境。"

　　偏分头：" 自沉……营救上岸。纳粹德国的确说不出什么来。"

　　曼弗里德全家走下舷梯。

　　曼弗里德的脚走下舷梯的最后一格，站住了，展开双臂，搂着妻子和儿子的
肩膀，平息了一阵，而后说：" 玛丽奥，米歇尔，我们到了上海，脚下是中国的
土地。"

　　突如其来的一阵镁光灯闪烁。摄影记者在他面前噼里啪啦拍照。

　　曼弗里德匆忙用胳膊遮挡，吐出两个字：" 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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