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第九章口岸(7)

　　巡捕长：" 我当然知道，这是公开的秘密。"

　　梅辛格：" 那就让你知道我是谁。德国驻上海总领事馆一秘不过是掩护身份，
我的真实身份是德国纳粹党卫队少校，直接听命于党卫队最高长官希姆莱大人。
至于他们俩，一个是伊凡上尉，另一个是弗里茨少尉，是来上海执行德意志帝国
特别任务的。"

　　巡捕长讥讽道：" 少校，感谢你的坦率。你们那个希姆莱交给你和他们两个
什么特别任务啦？是在一个对德国没有敌意的国家里绑架一个犹太教的拉比？蠢
货，你如果不暴露身份，我还把你当做外交官，你主动暴露身份，我真要把你当
做普通绑匪处置了。"

　　梅辛格：" 德国人犯在你这个法国人手上啦，我自认倒霉。但是我把话扔在
这里，他们的真实身份我已经交底了，你看着办。"

　　巡捕长：" 我只能按照法律法条办。"

　　梅辛格：" 我佩服你尊重法律，却蔑视你的糊涂。在这个世界上，有比法律
更大的东西，那就是实力。法律告诉你怎么抓人，而实力会告诉你怎么放人。你
们法国政府，当然还有英国政府，就比你这个小警察明白事理，他们为了避免和
德国打仗，把两个小国家——奥地利与捷克斯洛伐克——装进了德国的口袋。从
这个大局多想想，也许你会明白，一名法国警察没有必要揪住两名德国军官不放。
"

　　8.西伯利亚大铁路上

　　一列火车上。人挤人箱子摞箱子的。看得出来，尽是一家子带着全部家当出
走的。其中也有迁徙远东的犹太人家庭。

　　琳达全家五口人挤在车厢的一个角落里。琳达的两个弟弟昏昏欲睡，与父母
靠在一起。琳达百无聊赖地想着心事。

　　一伙人拥进车厢。他们穿着一样的旅行服装，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大大的行囊，
像是一支科学考察队。

　　打头的是恩斯特。他努力从人丛中挤出一条缝。

　　他被一张熟悉的面孔吸引了，叫了一声：" 琳达。"

　　琳达一抬头：" 是你？恩斯特博士。"

　　恩斯特笑逐颜开，招呼他的队员：" 你们找你们的包厢去。我遇到个熟人，
在这里先说说话。"

　　琳达往一旁挤了挤，让出一个空当儿。恩斯特在她身边坐下：" 太巧了，在
西伯利亚大铁路上遇见了你。你这是去哪儿？也去中国？"

　　琳达：" 你说呢？你量了我的颅骨，发现我的颅骨和纯种日耳曼女人的' 细
微差别' ，随后盖世太保调查认定我母亲有二分之一犹太人血统，连带出我是四
分之一犹太人。于是，我们全家被德国撵出来了，去中国的哈尔滨投亲靠友。你
呢？去哪里？"

　　恩斯特：" 去中国。"

　　琳达：" 也是去中国。中国很大，你们去中国哪里？"

　　恩斯特：" 一时不好说。先去哈尔滨，在那里滞留一段日子，然后去上海，
再从上海去河南商丘，最后去西藏。"

　　琳达：" 啊！记得你上次对我说过，你要研究中国藏族人的颅骨。现在果真
要去西藏了。这是怎么回事？能跟我说说吗？"

　　恩斯特耸耸肩：" 说说倒没什么，但不是几句话能说清的。"

　　琳达来了情绪：" 你能去西藏，简直太幸福了。"

　　恩斯特掏出本子和钢笔，边写边说：" 打前站的已经在贝加尔酒店给我们预
定了房间。希望你来找我，那时再谈好吗，我跟你好好聊聊西藏。" 他刷地把那
页纸撕下来，递过去。

　　琳达接过那张纸，犹豫了一会儿：" 我可能会去找你的。不过，不过……你
是纳粹分子吗？"

　　恩斯特闪烁其词：" 德国人注重纪律，做事情强调整齐划一，因此比美国人、
英国人、法国人缺乏个性。由于国家严整，干什么都一起上。比如说，你曾经加
入希特勒青年团，你真的想加入吗？"

　　琳达轻声叹了口气。

　　恩斯特掐掐她的脸蛋：" 漂亮女士，一定要来找我。纳粹不是好东西，但是，
或许你有用得着坏东西的时候。别忘了，西藏。"

　　9.考察队中的牛头马面

　　西牢。沉重的铁门开了条缝，刀疤、弗里茨走出，各自提着一个小包袱，懵
懵懂懂的。铁门在他们的身后哐当一声关闭了。

　　可能来得太突然，弗里茨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揉揉眼睛：" 嘿，咱们俩，两
个作奸犯科的坏蛋，居然出狱了。这不是做梦吧？"

　　刀疤：" 如果不是做梦，也跟做梦差不多。"

　　弗里茨茫然地看看四周：" 伙计，咱俩又是杀人又是绑票的，罪过不轻啊，
法租界怎么把咱们两个杀人越货的坏蛋放出来了？"

　　刀疤挠了挠头：" 妈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辆车在他们面前吱地停下。梅辛格从车窗里向他们招招手。

　　弗里茨恍然大悟：" 是少校拯救了我们！"

　　刀疤扑到车窗前：" 少校，感谢你又一次营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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