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第十章大战(1)

　　第十章大战

　　1.苏州河畔的重逢

　　上海毕勋路上有一幢欧洲传统风格的二层楼房，正面是半圆形活动室，迎面
是宽大的落地窗。这天上午，活动室里挤满了激动不安的犹太青年，他们是上海
" 贝塔" 组织成员。

　　" 贝塔" 是犹太青年组织，宗旨是宣传推动犹太复国主义，鼓吹犹太人重返
巴勒斯坦，在世界上许多地方设有分部。中国" 贝塔" 组织创建于一九二九年，
上海" 贝塔" 创建于一九三一年。该组织的机关刊物是一九三三年创办的英文月
刊《贝塔》。莫特卡·奥尔莫特是建立中国" 贝塔" 组织的创始人之一。

　　上海" 贝塔" 像是个准军事组织，成立宗旨之一是保卫上海犹太人。既然履
行保卫使命，手上就得握住点武装。上海" 贝塔" 骨干持有手枪，还有些步枪散
落在重要成员手上。至于这些武器的来源，只有一个渠道，是美国的犹太人组织
偷运到上海租界的。

　　上海" 贝塔" 有统一着装。从留存至今的" 贝塔" 成员照片来看，着装类似
军装，有软肩章。男士戴船形帽，扎黑色领带；女士戴圆形帽，脖子上系领巾。
" 贝塔" 骨干的等级通过醒目的臂章显示，臂章由粗粗的白色的" ∨" 组成，有
一个" ∨" ，两个" ∨" 的，还有三个" ∨" 的。有的臂章在左臂，有的在右臂。

　　米歇尔右臂臂章是两个醒目的" ∨" ，表明他是上海" 贝塔" 的中层领导。
他举着一份《以色列信使报》站了起来："'贝塔' 的兄弟姐妹们，一九三九年九
月一日，德国向波兰发动了突然袭击。九月三日，英国和法国对德国宣战。第二
次世界大战爆发了。大战爆发了，纳粹对犹太人已无所顾忌，所有的伪装将不复
存在，仍然留在德国的犹太人将横遭屠虐，在法西斯势力彻底覆灭之前，世界将
很难拯救他们。现在上海有三万多犹太人，除了早期来的赛法迪犹太人和俄国犹
太人，绝大多数是从欧洲国家来到上海避难的，他们是纳粹屠刀下的幸存者，'
贝塔' 要尽全力保护我们的同胞。"

　　有人喊道：" 现在我们能够做些什么？"

　　米歇尔：" 现在大批欧洲犹太人在上海还没有安顿下来，我们尽我们的力量，
帮助他们在上海安家。"

　　米歇尔说干就干。下午，他们就来到了苏州河畔的河滨大楼。

　　河滨大楼的基址地皮原为买办徐润所有。徐润欠了一笔债无力偿还，遂以不
到十万两银子的低价将这块二十八亩的地皮卖给新沙逊洋行。徐润后在年谱中说，
这块地皮本来可以卖二三百万两银子的，亏老鼻子了。一九三一年河滨大楼动工，
一九三五年竣工。它高八层，有高级住宅将近三百套，工房一百多间，楼顶有游
泳池。

　　河滨大楼住户大部分是常驻上海的美国和西班牙商人，还有一部分没有卖出
的公寓和工房。大批欧洲犹太人拥进上海，其中不乏有钱人，空着的公寓和工房
被抢购一空。

　　河滨公寓外面堆放着大大小小的行李，都是没有来得及运进楼内的，迁入新
居的犹太人在慢慢腾腾地搬运。

　　附近是一把遮阳伞。伞下是一张桌子。桌子后面是两个年轻的女医生，她们
是" 同济大学援助犹太难民行动" 的志愿人员。

　　米歇尔带着一个" 贝塔" 小分队骑着自行车赶过来，支起自行车，就帮助那
些犹太人提行李。

　　米歇尔提起一个箱子，感到有个人在悄悄地注意着他。他停下来，往那张桌
子看去，不由自主地放下了箱子，笑了。桌子后面的两个人中，有一个是方潇霄。
他们迅速走到一起，双手握住双手，却不知该说什么。

　　方潇霄打破了沉默：" 那次就怪我，约你到烧卖店，结果把党卫队杀手引到
你家了。从那之后，我再也不敢见你了。"

　　米歇尔：" 那件事怪我自己。过去了，不再提了，好吗？"

　　方潇霄久久地注视着米歇尔，一点也不离开他的眼睛。

　　米歇尔：" 你这是怎么啦？这么看着我。"

　　方潇霄不做声，依旧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

　　米歇尔看看四周：" 别这么看，周围有人。"

　　方潇霄的眼睛渐渐地罩上了一层泪光：" 米歇尔，这么久了，知道吗？我想
你。" 她急转身，擦着眼泪跑开了。

　　2.计划：逼迫摩西当进藏的向导

　　琳达全家抵达哈尔滨十来天了。新家在一所俄式旧楼里，房间小，很拥挤，
都还没有就绪。琳达的父母和弟弟在忙着收拾东西。

　　琳达插不上手，百无聊赖地站在窗前，向外望着。她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
纸。那是恩斯特写给她的地址。

　　她看着那张纸，自语出声：" ……西藏。" 她疾步走向门口。

　　母亲：" 琳达，你去哪儿？"

　　琳达：" 我出去走走。"

　　父亲宽厚地说：" 来哈尔滨这么些天了，她在这儿闷得慌，想出去转转就让
她转转吧。只要不迷路就行。"

　　母亲：" 琳达，先别急着走。咱们家除了早先来哈尔滨的那几门远房亲戚，
在哈尔滨一个熟人也没有。你去哪儿走走？"

　　琳达脱口而出：" 西藏。" 她说完一拉门出去了。

　　母亲傻了：" 西藏？"

　　哈尔滨的俄国侨民很多。据初步统计，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哈尔滨的俄国
侨民即达到数万人，其中一半以上是俄国犹太人。有一个比较接近的数字是，二
战爆发时，俄国犹太人的数量在三万五千人到四万人之间。俄国犹太人中不乏金
发碧眼的，所以在这座黑龙江省最大的城市中，中国居民对金发碧眼的外国姑娘
并不好奇。

　　哈尔滨的俄式建筑很多，其中也有俄式教堂。所谓俄式教堂，即是东正教教
堂。除了东正教教堂外，也有东欧风格的犹太教会堂。除了俄式教堂，也有不少
俄国风格的民居和楼房。

　　琳达在街道上边走边看。一座四层的俄式建筑，上面有个书写俄文的牌子。
琳达试着读牌子上的拼音：" 贝加尔。" 那么，这就是恩斯特那个人类学考察队
下榻的贝加尔酒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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