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的另一面
有两件事情夏萌和赵景然都很难相信。一是岳朗除了她的同学之外还有别的朋
友,更何况还不是同龄人;二是李贺竟然对岳朗的事情了如指掌而且还是岳朗主动
告诉他的。李贺对岳朗的了解出乎他们的意料。
“我认识岳朗不久,就是上次岳朗脚受伤的时候认识的。”李贺说。“她当时
差点把我道馆的墙给踢倒。”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上次岳朗的脚不是在学校下楼梯的时候
崴的吗?”赵景然疑惑的问道。
李贺摇了摇头道:“那天是她在道馆里跟人打架后对着墙出气的时候踢伤的。
那次我把她送回了家,也就是从那天起我们成了好朋友。”
听李贺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李贺又问道:“你们两个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岳朗自己一个人
在家吗?”
夏萌哭丧着脸说:“我们俩这样全是拜她所赐。”然后她滔滔不绝地把事情全
告诉了李贺。
“不愧是岳朗。”李贺笑着说,“不过,我觉得岳朗只是个暴脾气的孩子,心
地还是很好的,她虽然做得有些过火但会不会给你们留下条后路啊?”
“后路?”夏萌重复道。突然她猛地一拍桌子,桌子上的玻璃板差点被她拍碎。
这动静一出把在场的两位男士吓得够呛。她意识到自己极为不优雅的动作有些难为
情只得捂了一下嘴算是补救,她说:“对啊,赵景然你记得吗?咱们家门口有一块
门垫,我记得有一次岳朗和我都忘记带钥匙了她就从里面的夹层里拿出了钥匙。她
肯定把钥匙放在里面了。”
赵景然沉思了一下说:“嗯,有可能。”
“你们走之前我想跟你们说一下岳朗练跆拳道的事情。”李贺喝了一口茶继续
说,“我们都认为岳朗练跆拳道十分有天赋我觉得你们应该支持她。其实她最初练
跆拳道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保护自己。所有的亲人离开后她没有选择依靠谁而是选
择强大自己,仅仅是这个原因。”
夏萌和赵景然恍然大悟,都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李贺看着他们顿了一下接着说:“其实岳朗练着练着就喜欢上了,教练们都夸
奖她。我说句你们不爱听的话,你们还是需要再和岳朗多加沟通。她其实是个心地
很好的孩子,就是脾气不大好而已。”
赵景然把话接过来说:“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和岳朗交流的不够。既然我们
担下照顾她的责任就应该更加了解她关心她,我们做得还不够好。我真的应该谢谢
你,真没想到岳朗还有你这么一位了解她的朋友,你放心今后我不再阻止她练跆拳
道了。真是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别客气。其实像岳朗这样的孩子最怕的就是孤独,有你们陪着也是她的福气。”
李贺说着不自觉的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夏萌一直偷偷地观察着李贺,这一点当然被她看在眼里,她不动声色地给他添
满了茶杯。
这时候李贺站了起来,说:“时间太晚了我该回医院了,今天算我请客。”
夏萌赶紧站了起来说:“阿姨还好吗?”说完之后总觉得自己跟人家热乎得过
分了,毕竟她连他的妈妈一面都没见。
李贺嘴角抽动一下随即淡淡地说:“还好。”然后转身要走。突然他又转过身
来说:“夏萌,要不然明天你跟我去见我妈吧。”
赵景然吓了一跳,他满脸疑问地看向夏萌。
“哦,好。”夏萌也没想到只得木木地答应。
“那好,明天我给你电话。”李贺说了这句话后就走了。
在回家的路上夏萌把从跟李贺认识到答应他做他假女友的事情统统很详细地告
诉了赵景然,其间光是形容李贺几乎用尽了形容一个男人的所有的褒义词。而且每
次一提到要做他的假女友就满脸的兴奋和期待。
“李贺说岳朗喜欢上了我,我说你喜欢上了李贺。”心里有些烦躁的赵景然目
光直投到地面但他依然没有忘记取笑夏萌。夏萌瞬间安静了,她跟在赵景然后面开
始细细思考自己对李贺的感觉。赵景然见身后没了声音便猛地转身很惊奇地说:
“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他了?”夏萌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满眼无辜地看着他。“不会吧?
我只是随便一说的。”他停住脚步扶住夏萌的肩膀说:“上帝终于眷顾你了。”
“我不知道。”夏萌使劲摇头,“我就是很喜欢看见他而已可是我还有点害怕
他。”
“你为什么怕他?”
“也许是我把他放在太高的位置的原因吧。我总觉得他离我好远。”夏萌闷闷
地说。
“哦。”赵景然点着头紧接着冒出了一句:“那就是喜欢他了。”
“什么啊。”夏萌越说越心慌只得转移话题:“你就别管我了,说说你和岳朗
的事吧。”
一提到岳朗赵景然瞬间没了气力,他缓缓地移动脚步说:“你说我阻止她学跆
拳道是做错了吗?是不是我太过分了?”
“你哪里做得过分了?”夏萌还在生气。
赵景然也很纳闷,说:“是啊,就算是我阻止她学可不是还没行动吗? 你说她
至于这么大反应吗?你说我们是不是做了什么别的事惹到她了?”
夏萌也拿不准,说:“这个问题太难了,女孩心海底针,还是暴雨梨花针。她
心里怎么想的只有天知道。”
“李贺说的不错。”赵景然说,“我们对她太不了解了。要不你试探试探?”
“哥哥你饶了我吧,你知道她是我的克星的。”夏萌大喊,“不过话说回来她
这个年龄是很敏感的说不准干出什么事儿来的。”
赵景然拍了夏萌的脑袋一下说:“说什么呢?岳朗和别的小姑娘一样吗?她那
么大的坎儿都过来了。”
“好好好,”夏萌摸着脑袋说,“那我们就有点心理准备吧。”
两人终于又一次来到了家门口,他们先是摁了几下门铃,见没有反应赵景然就
蹲在地上开始检查那个天天被他们踩来踩去的门垫,里里外外翻了遍可是一无所获。
夏萌不相信,她抢过门垫摸索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夹层,正喜出望外
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随后她几乎把门垫撕烂了可还是没有找到钥匙。两人顿时像
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他们都很后悔当时因为各怀心事而对仅仅是李贺猜测的
话深信不疑。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两个奔三的人被一个上高中的女孩戏弄得精
疲力尽。
扔下被扯得像烂抹布一样的门垫夏萌和赵景然彻底绝望了,他们可怜兮兮地站
在家门口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想来想去除了网吧似乎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搞了
这么久最后还是只得拍拍屁股离开。
可是事情就是永远出乎意料,门突然开了,突然的声响惊得夏萌汗毛都竖了起
来。门开了,门口还站着穿戴整齐的岳朗。
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三个人傻愣愣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
走廊的声控灯熄灭后岳朗终于离开门口往自己的卧室走去,夏萌和赵景然才小心翼
翼地进了门。
时间太晚了夏萌压低声音对赵景然说:“过几个小时你就要出差了赶快上楼睡
一会儿,岳朗先交给我等你回来以后再说吧。”赵景然点点头疲惫地上了楼。就在
这时候夏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花儿乐队喜气洋洋的声音在这个尴尬又劳累的凌
晨像意外点燃的鞭炮让他们两人差点心脏病发。
夏萌竭力平复了砰砰的心跳按下了接听键,她按得很用力仿佛按的是打电话来
的那人的鼻子。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嘈杂还有汽车来来往往的声音,卓玉口齿不清的
叫了声夏萌就开始傻笑。听得出来她醉得不轻连话都说不利索。夏萌怕在客厅里接
电话会打扰到岳朗所以就和赵景然一同上了楼。在玻璃房里她问了很久还是没能得
知卓玉在哪里。她听到卓玉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还在咕咚咕咚地猛灌,之后又突然哭
起来一边哭一边说:“你说我一个女人孤孤单单的在这里容易吗我?弟弟上学要钱,
爸爸赌博输了要钱,你们杀了我吧,还不如杀了我••• 我死了
就清净了。”听到这里夏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对着电话大喊:“卓玉你别激动
告诉我你在哪?我,我现在去陪你喝酒。”“好!”卓玉停止了大哭在电话里大喊
一声,“一起喝。”“那你告诉我你在哪里。”夏萌焦急地说。“我?我在天桥啊,
我要爬上天桥去天堂。”卓玉恍恍惚惚地说。夏萌一边安抚卓玉一边在脑子里已经
搜索出了卓玉经常去的天桥的位置。她对着电话说:“好,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你。”
说完便撒开腿跑了出去。一头雾水的赵景然追了出去但是电梯已经关上了门。
夏萌焦急地跑了出来,刚好有辆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着,她二话没说就上去了。
司机正打盹听见她那么大的动静以为是有人要抢劫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慌张大喊
:“救命啊!”她惊奇地看了司机好一会然后说:“我就是要去救命的,你再不开
车有人就真的没命了。”司机一听脑子也没转直接二档起步,汽车轰隆一声冲进夜
色中。
赶到天桥后夏萌抬眼就看见了像疯子一样趴在天桥栏杆上的卓玉。她立即跑了
上去一把把卓玉拉到自己身边。卓玉看到夏萌后就整个人扑到她身上说醉话,夏萌
被她身上的酒气熏得差点要吐出来。她的身体很凉,不知道已经在外面多长时间了,
如果她不动的话真会被人认为是一具冷掉的尸体。卓玉整个人都挂在夏萌身上嘴里
的吐出来带着高度酒精的话语像是冷风一样吹进她的耳朵里:“爱谁?结婚?结你
妈的头——王八蛋!我,我他妈怕过谁!王科,我操你妈!操!”话还没说完就甩
手给了夏萌一巴掌。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凌晨时偶尔有几辆汽车呼啸而过的马路中
央的天桥上像是黑夜的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装满了汽油的油桶。夏萌爆发了,积聚
了一晚上的愤怒被这一耳光穿破了最后的防线。“操!”她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
把卓玉推到在地,这个场景像极了电影中妓院老鸨对待不听话雏妓的手段或者是罪
恶的女毒枭对待吸毒成瘾的美少女的恶行。
躺在地上的卓玉依然不消停,一边像条喝了雄黄酒的美女蛇一样扭来扭去一边
从嘴里冒出一句句夏萌都想象不出来的脏话。这哪还是大樱桃幼儿园里的模范老师
啊,这形象简直是惨不忍睹,相信她这一辈子最丑的时刻也就是现在了。气恼的夏
萌站在她身旁捂着还在发热的脸看着她。她的这一巴掌真是卯足了力气,打得夏萌
的眼前立马出现了一颗颗银光闪闪的小星星。
这时候在天桥下面等待的出租车司机下了车向夏萌喊了一句:“我说姑娘,还
走不走了?”夏萌忍着怒气把烂泥般的卓玉拉起来和司机大叔一起把她拖进车里。
司机大叔看到卓玉的样子很不放心的说:“这姑娘怎么了,是不是失恋了?”“失
恋?”此刻夏萌心里是乱七八糟,多看卓玉一眼多一分烦躁,就连卓玉变成这个样
子的原因也懒得推测。上了车之后任凭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女人趴在自己身上磨蹭
来磨蹭去,她坐在车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夏萌走后赵景然一直担心不已,闹了大半天他倒没有了睡意,披上了外套他在
玻璃房的躺椅上坐了下来。
环顾这个玻璃房,四周都摆满了一盆盆的花。岳朗的爸爸是个很爱摆弄花草的
人,本来家里已经有不少了他去世之后岳南平又从他的办公室里拿回来很多盆。岳
朗一直精心照顾,偶尔还会再买一些回来。在这个寒冷的季节里多数花都已经只剩
下枝叶只有五颜六色的九月菊在点缀着这个满是绿色的玻璃房。每次看到这些九月
菊赵景然总会想起岳朗皱着眉头的样子,坚定倔强的她像极了这些不畏严寒的花儿。
他掏出了手机,屏幕发出温润的光,岳明大咧咧地向他笑着。抚摸着手机心又
一次透出丝丝的疼痛。
过了很久夏萌依然没有回来赵景然忍不住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得知她正在回来
的途中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就这么担心她?”岳朗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赵景然吓了一跳猛然站了起来,看见仍是装束整齐的岳朗站在门口一脸的严肃。
“这么晚你怎么还不睡觉?”
“这么担心去找不就行了吗?在这里长吁短叹的干什么?”岳朗翻着白眼说。
“你在说什么?”赵景然走到岳朗身边问道。
岳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转身下了楼。赵景然呆在原地一脸的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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