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
圣诞节终于到来了,在这个异常寒冷的冬天里这样的节日的确会带来一丝暖意,
但这点暖意也在一股股的冷空气空中很快消失殆尽。
多蕊餐厅装修完毕。开业之前李贺带着夏萌参观了一遍,果然是变化很大。整
间餐厅除了招牌没有换之外几乎全部都换了。墙壁上画了大片大片的向日葵;臃肿
得像大青虫的沙发也换成了简洁的藤椅;店里面多出了很多植物,甚至通往洗手间
的整条走道都是用是用摆满花盆的花架装饰的;死气沉沉的吧台被做成了彩虹的模
样;工作人员都换上了漂亮的新工作服;最出彩的就是,在整间餐厅的每个角落里
几乎都能看见关于音乐的东西。白色的三脚钢琴,橱窗里的小提琴和长笛,还能工
作的老式留声机,墙上的金唱片相框,还有随处可见的乐谱以及黑胶片音乐展柜。
李贺兴致勃勃地介绍着餐厅里的每一个变化,脸上带着无法言喻的激动和喜悦。他
亲自煮了一壶咖啡,两人在怒放的向日葵下品着咖啡相视而笑。
圣诞前夜,多蕊餐厅重新开业的第一天。客人惊人的多,尤其是晚上,还出现
了排号等待的情况。夏萌和赵景然下班后就到了店里祝贺,而岳朗、周杰辰、马克
和林西景也在饭点赶了过去。李贺把一个大的包间留给了他们,热闹的大聚会正式
开始。
有了林西景的场合绝对不会有冷场的可能,她的豪爽和幽默在这个场合发挥得
淋漓尽致,满屋子的人都被她逗得大笑不止。夏萌发现岳朗笑得很开怀,像是放下
了所有的负累很彻底的开心。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经过伤痛的洗礼之后这个孩子
已经恢复,她成熟得很快,不知不觉中她的身上渐渐少了一些锋利的东西变得越来
越可爱。夏萌很开心岳朗有这样的变化,她也期待更多的岳朗的笑。她拿出岳朗借
给她的相机,记录下了岳朗舒心的笑容。
时间一下子就蹦到了十二点,李贺的免费招待让这帮人都很雀跃。西方人肯定
在这个时刻里因为节日欢呼而这里的人们欢呼的却是岳朗精湛的钢琴演奏。一曲过
后在场所有人都热烈地鼓起掌来,岳朗也很兴奋,拉上小提琴拉得不错的马克又来
了次合奏。夏萌很久没有这样开心了,她望着身边的李贺,感到幸福原来离她很近。
在这些人之中最安静的就算是徐枫和周藤了。李贺和夏萌没有去打扰坐在角落
的他们。远远望去,两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放着纸笔但是很少会用到。徐枫笨拙的
打着手语把周藤逗得很开心。周围的嘈杂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他们,每次周藤笑的时
候徐枫都像是小学生得到了老师的奖励一样格外兴奋。
薛胤来到多蕊餐厅门口,笑容甜美的女服务员问他几位,他回答:“你忙你的
别管我,我找人。”他拎着一个纸袋,满脸严肃地走进了餐厅。
餐厅的人很多,薛胤边走边看,在离钢琴不远的位置上看见了李贺和夏萌。他
走过去,二话没说把手里的纸袋放在两人之间的桌上。李贺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而夏
萌则带着几分厌烦站了起来。
薛胤也没给夏萌好脸色看,说:“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又没跟你有什么深仇大
恨。”然后他跟李贺说:“哥们儿,我想跟你女朋友说句话,行吗?”说“行吗”
的时候他故意压低了身子,以一种不友善的口气俯视着李贺说道。
李贺看了看夏萌站了起来说:“好,你们聊。”然后离开。
夏萌一屁股坐下没好气地对薛胤说:“你来干什么?搅局的?”
薛胤坐下翻了个白眼说:“我还没那么笨。这是他的餐厅,我来搅局不是吃饱
了撑的?哎,我说,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低俗的人吗?”
“是!”夏萌干干脆脆地说。
薛胤忍住了没发脾气转而把带来的纸袋推给夏萌,说:“夏萌你别搞得好像我
有多欠你似的,你那两年过得不好我那两年也是在受罪。我发誓我最爱的女人只有
你。唉!现在好了,我再怎么努力你也已经有男朋友了,说什么屁话都没用了。但
是我告诉你夏萌,你得改变一下你的态度,我现在心疼着呢。”
夏萌知道薛胤不是在胡说,便收起了厌恶的表情说:“就你那刀子嘴我到哪不
都得提防着呀?我现在交了男朋友你不更变本加厉地刺激我啊?我现在见你心里就
哆嗦。”
薛胤叹着气摇头说:“我们好歹也是曾经一起睡觉一起吃饭的人,你别把我想
得那么坏行吗?我薛胤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干嘛?看你现在幸幸福福的,我眼红?
所以要想方设法的把你们俩搞黄了?”
夏萌探过头去闪着两只无知的眼睛问:“不是吗?”
“去你大爷的。”薛胤气呼呼地一手把夏萌的脑袋给推开,然后站起身来就往
外走。走了几步他又折了回来,硬邦邦地指着桌上那个纸袋说:“那只老鼠还是得
给你,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摔了你爷爷送你的老鼠。现在咱俩扯平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走出餐厅薛胤急忙钻进车里,伏在方向盘上好久才抬起头来。他抹干净脸上的
泪,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右手的绷带早已拆掉,但是手心里却留下了两道并不是很
深的疤痕,他看着那两道疤痕突然猛地捶方向盘。不知不觉眼泪又流了出来,他为
了把思绪抽出来发动了车子,并且打开了音响。在震耳的重金属摇滚中他开着车驶
入了滚滚的车流中。
抚摸着那只琉璃老鼠,夏萌暗暗后悔刚才对薛胤的话说得太重。这时,李贺走
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夏萌手中的老鼠勉强地一笑说:“走了?”
“嗯。”夏萌说。“我跟他说不了几句就会吵起来,早走了比较好。”
李贺坐下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吧。”夏萌把琉璃老鼠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盒子里面。
李贺犹豫了一下问道:“薛胤是你的初恋吗?”
夏萌一听顿时别扭起来,笑笑说:“是啊。你——会不会不高兴?”
李贺刮了刮夏萌的鼻子说:“怎么会?”
26
邻近放假,离周杰辰离开全家搬去北京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岳朗每天回家都
很晚,夏萌和赵景然心知肚明但是冬天昼短夜长,岳朗每次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了,他们都很担心她的安全。终于在饭桌上赵景然不得不再一次违反了“共同居住
规则”。
“岳朗我要跟你提个建议。”赵景然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在岳朗的碗里。
“说吧。”岳朗边吃边说。
赵景然清了清嗓子说:“你看,我们发现你最近回家都比较晚,天都黑了你还
没回家来。你一个小女孩我们都很担心你的安全。”
夏萌在一旁已经看出岳朗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便加上了一句:“我们不是要
求你做什么,只是现在坏人很多——”
“行了!”岳朗打断道,“我知道了,明天开始我会在天黑之前回来。”
夏萌和赵景然都惊得张大了嘴,最近他们的运气似乎出奇的好。夏萌在一夜之
间成了李贺的女友;不务正业的杜小薇终于回到了学校;而赵景然刚刚升了职,正
准备买车。但岳朗刚才的妥协绝对在这些事情中间最值得庆贺的,他们隐隐约约感
觉到岳朗和他们俩之间渐渐地发生着质变,虽然有言语上的冲突但是精神上已经没
有了隔阂。
夏萌大喜,也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岳朗的碗里。岳朗看看她没说话但是夹起排骨
就吃起来。
电话响了,赵景然起身接了起来。电话是岳南平打来的,赵景然热情的喊道:
“是姑妈啊,我们正吃饭呢。”
岳朗一听放下了碗筷跑过去夺下了电话,乖乖地说:“姑妈,你好吗?姑父和
小宁宁好吗?”
岳南平在电话里和岳朗欢声笑语地聊了几句便说:“岳朗,把电话给你然哥,
我有话跟他说。”
岳朗嘴一撅把电话交给了赵景然,回到饭桌上继续吃饭。
岳南平说:“景然,我明天会坐早上的飞机过去,先跟你说一声。”
赵景然心里很奇怪,因为岳南平一个月前刚刚回来过一次,这次又要来似乎是
有什么重要的事。但他没有多问,说:“好的姑妈,明天我去接你。”
赵景然为了迎接岳南平专门请了一天的假。岳南平的神情严肃,几乎没带什么
行李,而且可以看得出来她应该是没有睡好觉,满脸的疲惫。见到赵景然后她并没
有之前的热情而是勉强地一笑说:“先回家,我有事情跟你说。”
岳南平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岳朗不在家吧?”
赵景然看着神情严肃的岳南平也紧张起来,说:“她上学去了。”
岳南平松了一口气很疲惫地坐在沙发上。赵景然赶忙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她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就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
“怎么了?姑妈。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赵景然担心地问。
岳南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犹豫了一会儿说:“这次来是要带岳朗回去。房子
要卖掉了。”
英语课上,岳朗正跟周杰辰传纸条。带着厚厚椭圆眼镜的英语老师对此视而不
见,只是故意在她身边走来走去,而岳朗就当没看见。
“我想逃课!今天的课很无聊。”岳朗的纸条到达周杰辰的手上。
“好吧,去哪里?”周杰辰自从告诉岳朗将要搬家之后就很顺从她。
“去道馆练一会儿然后一起吃中午饭。下午我还想给姑妈买条围巾。”岳朗已
经做好了一天的计划。
下课铃一响岳朗就跟林西景和马克打了声招呼叫上周杰辰逃出了学校。他们知
道班主任发现后肯定会当着大家的面好好地发一顿火,但是当把他们叫到办公室的
时候就会换上另一种表情。没有办法,谁让他们是优等生呢?老师还指望着他们来
提高自己的奖金。
道馆里很清闲,工作日很少有人来训练。在道场边上几个教练正围在一起打扑
克。他们换好了道服练了一会儿,一个教练过来给两个人纠正了一下动作,两人都
十分认真。岳朗一点都不认输,但毕竟是个女孩子,好几次都被周杰辰给打倒在地。
周杰辰很了解岳朗,他知道岳朗最讨厌别人故意输给她,所以也没有手下留情。没
过过久气喘吁吁的两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这时,李贺走了过来。这两个逃课的学生倒是不害怕遇到熟人,还主动跟他打
了招呼。
“你们不是应该在上课吗?”李贺问。
周杰辰嘿嘿一笑,坦白道:“我们逃课。”
李贺不以为然,要知道他上学的时候逃课是出了名的。但是这倒也没有影响到
他拿到毕业证而且还有个好成绩。他对两人说:“该吃中午饭了,你们在哪里吃?”
“必胜客。”岳朗简短地回答。
李贺眼睛一转说:“去多蕊吧。我请你们。”
这时候岳朗斜了李贺一眼,不领情道:“你只管带你的宝贝女朋友去吧,我们
才不贪你那点小便宜呢。”她心里明白,自从辞掉餐厅的工作之后李贺一直想让她
再回去,可是她纵使再有能耐也不能面面俱到,抽出时间来练跆拳道已经用去她太
多的时间,晚上还要去餐厅贪钢琴就更没有自由了。既然她买手机的钱已经赚回来
了就没有必要自讨苦吃了。
李贺眼看无望,也不勉强了。他对岳朗说:“好吧。随你吧。”
李贺陪岳朗和周杰辰在道场闲聊了一会儿,然后被门口一个女人叫走了。岳朗
踮起脚远远朝那个女人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穿着一件深紫色的貂皮大衣和紧身皮裤,
她的短发烫着恰到好处的弯度,闪亮的耳环尤其突出。岳朗看着她的脸总觉得很眼
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你认识那个酷姐?好像在哪里见过。”周杰辰问看得发呆的岳朗。
“我也觉得见过她。”岳朗边看边喃喃地说。
周杰辰撇撇嘴,说:“是个贵妇。你看,你知道她身上的那件貂皮多少钱吗?
一万二!我姑姑看上很久了就是不舍得买。”
岳朗突然一拍手说:“那个人叫卓玉,是夏萌的朋友。”她暗暗惊叹,真是人
靠衣装。她见过卓玉几次,除了这一面前几次她的衣着打扮都很普通。今天她猛地
一变身还真不容易让人认出来。
岳朗疑惑地看着卓玉和李贺有说有笑地走出了道馆。她突然有股冲动,马上给
夏萌打个电话问问她是不是男朋友被别人抢走了。
夏萌拎着一大堆从超市里买来的东西回到了家,原以为岳南平和赵景然会在家
等着呢,可打开家门之后发现一个人也没有。要不是看见沙发旁边的旅行包她还以
为岳南平没有赶上飞机。她就给赵景然打了电话,赵景然说他和姑妈正在外面办事,
让她先做好饭在家等着。
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呢,岳朗回来了。“呦,回来了?”夏萌扯着嗓子问。
“嗯。”岳朗心不在焉地答道,一直摆弄着手里刚买来的围巾。
“和周杰辰玩得不错?”夏萌似笑非笑地问。
岳朗看看她摆出一副不怕开水烫的表情:“他怎么不去当情报处处长啊?你们
管得着吗?”
夏萌呵呵笑了,说:“管你的人已经来了。”
岳朗顿时欣喜万分:“姑妈来了?在哪儿呢?”说着就满屋子里找,甚至跑到
了楼上。
夏萌说:“一会儿就回来了,和你然哥在外面办事呢。”
晚饭还没做好,岳南平和赵景然就回来了。他们看起来都很累,尤其是岳南平,
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睛微微发红,脸色十分差。她见了岳朗后就一把抱住她嘴里
拉长着声音说:“姑妈好想你啊。”岳朗见了姑妈之后十分高兴,甚至少有地撒起
了娇。赵景然自从进门之后就没怎么说话,只是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姑侄两人重逢
的喜悦。夏萌看出了其中的异样,但是一直到吃完晚饭她都憋着没有问。
晚饭吃得倒也热闹,因为岳南平的到来,大家都当节日来过。但是热情很快消
散在晚饭之后。赵景然一言不发的上了楼,岳南平早早地拉着岳朗进了房间。剩下
满肚子疑问的夏萌。
收拾完饭桌后夏萌上了楼,她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赵景然坐在电脑旁边,尽力地在搜索着什么。夏萌走过去,看见搜索的全是关
于法律的问题。
“发生了什么事?”夏萌担心的问。
赵景然用手撑起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岳朗遇上麻烦了。”
夏萌顿时紧张起来,问:“怎么了?”
赵景然抬起头眼里全是担忧,他让夏萌坐下然后很小声地说:“岳朗的爸爸挪
用公款刚刚被查出来。95万!”
“什么?”夏萌惊得几乎要尖叫起来,她用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焦急
的问:“那怎么办?岳朗的爸爸已经去世了,难道这钱要岳朗来还?这么多的钱哪。”
赵景然摇摇头说:“公司已经把姑妈给告了,这钱得姑妈来还。”
“可是上哪弄那么多钱啊?”夏萌说。
赵景然说:“只有卖掉这房子。”
“那怎么行?”夏萌心忧地说,“这可是岳朗的家啊,没了这房子她怎么办?
得是多大的打击啊?”
赵景然低下头不再说话。
“不行!”夏萌突然站起来。“得想想办法!我们都知道这房子对岳朗的意义。
一定不能卖了它。我们要帮助她——可是我们拿什么来帮啊?”她开始走来走去,
但是依然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岳朗的这个晚上有了姑妈的陪伴睡得非常香甜,她甚至抱着姑妈在梦里开心地
喊着妈妈。岳南平几乎一夜没睡,看着身边熟睡的外甥女,眼泪一颗颗地掉了下来。
这又是一个灾难,是对脆弱的岳朗又一次猛烈的攻击。她是多么想把这个秘密抛得
远远的,让岳朗永远没有烦恼地生活下去。可是她也明白,过不了多久岳朗会知道
一切,到时候,这95万就将成为岳朗伤口上的盐,再一次地让她痛苦万分。
清冷的早晨,岳南平起得很早。她很快就准备好了早餐,然后叫醒了岳朗。夏
萌和赵景然起得也很早,考虑到岳朗,他们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快活一些。岳朗
吃过早饭心满意足地去了学校。之后赵景然和夏萌齐齐叫住了准备外出的岳南平。
当他们两人把手里的存折递过来的时候她几乎要哭出来。
赵景然把存折塞进岳南平的手里说:“姑妈,这十万块钱您收下。”这十万块
钱其实是他打算要买车的钱,但是现在他放弃了。
岳南平刚想要拒绝,夏萌赶忙把自己的存折塞过去:“您别说不收的话。不管
怎么样,这房子一定得给岳朗留着。我的不多,就五万。您什么也别说!收着!”
岳南平终于落下泪来,但是很快地,她找回了理智。她一边把存折还给他们一
边慢慢地说:“孩子们,谢谢谢谢。但是,我们都得面对现实,岳朗也一样。我打
算把这房子卖了。岳朗得跟我走。”
赵景然和夏萌异口同声地说:“可是,岳朗不会同意的。”
岳南平向两人投去感激的目光,摇摇头说:“她只是个孩子,不能事事都依着
她,而且她应该也知道轻重缓急。”
赵景然急了,他脱口而出:“钱真的找不出来了吗?”
岳南平皱了一下眉,然后沉重的摇摇头。
夏萌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变化,确切地说她是替岳朗接受不了这样的变化。她
眼睁睁的看着岳朗从一个衣食无忧的小公主一夜之间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而现在,
仅有的称之为家的房子也要失去了。最重要的是父亲的罪名对她造成怎样的打击,
谁心里也没底。为了这件事情夏萌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她打算下班后去找李贺。说
不定他会有什么好主意。她甚至觉得也许李贺会帮忙留下那套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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