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第四集完美自杀(4)

　　满野几乎可以肯定了，艾静然也在落魂铃的催促下，割断了自己的静脉。只
不过，这种自杀方式，却是艾静然在神智清醒的时候自己设计的。他穿着衣服进
入浴缸，放了一浴缸温水，躺下去之后才轻轻割断了自己的静脉。这与李勇文和
李易文的死亡方式截然不同，因为他多了一个" 死亡前准备" 的时间。而在自杀
时，他也丝毫没有露出狂躁的表情，似乎还很享受这个过程。但是，无论他多享
受这个过程，都要比李勇文和李易文的那种" 狂躁型死亡" 来得痛苦，因为他们
是在无意识状态下死去的。这是个可笑的悖论。死神，是最大的哲学家。

　　三天后，艾静然可以坐起来了。

　　艾静然的手腕上裹着纱布，但他的手一直都没有闲过。手指不断在重复着一
个下压的动作，似乎在按电话的按键。即使是满野跟他说话时，他仍然重复着这
个动作。

　　满野问艾静然：" 你为什么每次拨通了我的电话，又很快挂断？"

　　艾静然恐惧地往被窝里缩了缩：" 我不知道，我每天总觉得有一个必须打的
电话没有打，一定要打出去，我才安心，但是，拨通了之后，我又不知道该怎么
说，所以，只要一拨通，我就要挂电话。我知道，这叫做强迫症，我控制不了自
己，每天一定要完成这件事，我才能睡觉，起初是一天一次，之后，是一天几次，
三天前，我打你的电话，关机了，我就一直不停地打，不停地打，我总感觉你会
死。"

　　"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习惯的？"

　　" 十多天前，我从外面的餐馆里吃了一点饭，回到宾馆里休息，我打开房间，
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个铃铛，那不是我的东西，我以为是服务员落下的，就去服务
台。我刚出门，一个女人就过来说她是服务员，她下班了，但他打扫卫生的时候，
在我的房间里落下了一样东西。我拿出铃铛，还给她。谁知道，她拿着铃铛在我
面前有节奏地晃来晃去，还问我声音好不好听。这是我最后的记忆。我醒来的时
候，发现自己躺到床上，手里拿着电话的听筒。第二天，我就开始一直拨你的手
机号。但是，每当接通时，我就会非常害怕，赶紧挂掉。第三天，我一白天都忍
着不拨电话，但到了晚上，梦里李勇文和李易文却来找我，说我不该不打电话，
这样他们会很难受。我吓醒了。之后，再给你打电话。但是，我梦里总能听见那
种铃声。"

　　" 这是你自杀的原因？"

　　" 我想是。我听见你的手机关机之后，感觉自己做了很大的错事，似乎你已
经因为我没跟你联系而死了，我心里很内疚，我觉得，连李勇文和李易文都是我
害死的。我很害怕，我怕被人抓走，之后被判刑，我的一生就全毁了。所以我就
去自杀。"

　　"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害死了李氏兄弟和我？"

　　" 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如果我早点跟你说了什么，而不是一接通就挂断，
你们三个都不会死……"

　　艾静然的声音突然开始变得急促，满野知道，自己再问下去，或许会让艾静
然再一次割断自己的静脉，他停止了。

　　艾静然不拼命往被窝里缩，那只缠了绷带的手，在空气里挥舞，似乎要赶开
一种无形无质的物体。病护人员赶来，给艾静然注射了镇静剂，并且将满野从艾
静然房中劝走。满野知道，他留在这里，只会让艾静然增加恐惧，他只好离开。

　　满野和守知回到宾馆的房间，守知神色凝重，她先关好了门，之后从一个保
温盒里取出了一个冰袋，她把一截" 枯枝" 包进几层毛巾里，再在外面敷上冰袋。
很快，有一股浓重的香气飘出来。满野嗅到香气，感觉呼吸开始困难。守知把他
从这个东西的旁边拉开，之后，给了他两个药物棉球，让他塞进鼻孔，满野照做，
香气立刻闻不见了。但是，他的呼吸仍然不太顺畅，因为鼻腔里，弥漫着一股浓
重的、带着腥臭的中药气味。

　　满野鼻子里塞着这两团棉球，是没办法睡觉的，他觉得，他宁可在那股浓香
里死亡，也不愿意天天塞着这两团棉球入睡。

　　他从鼻子里取出棉球，问守知：" 为什么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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