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节:第九章(5)
艾居正毫不迟疑地抱起了沈忆屏的母亲,惊慌地去截出租车。在这凌晨的时
刻,根本就看不到出租车的踪影,沈忆屏急得哭了出来。
艾居正顾不得那辆摩托,他抱着沈忆屏的母亲向一条大路疯跑,到了那条主
路,总算等到了一辆出租车。
经过医生的抢救,沈忆屏的母亲才脱离了危险。医生说,如果再晚送来几个
小时,那就十分危险了。
第二天的时候,沈忆屏病倒了,她发起了高烧。
艾居正买了一些水果去看她。她躺在屋里的一张床上,她的母亲躺在另一张
床上。
见到艾居正进来,沈忆屏的母亲要起来,她问沈忆屏,这是孙家普吧?
沈忆屏说,妈,不是,他不是孙家普。
艾居正忙让老人躺在床上不要动,老人还是坐了起来。
老人说,那你是小屏的同事?到家里来的都是小屏的同事。
老人嘴里这样不停地说着,然后不停地盯着艾居正看。
沈忆屏说,妈,你现在身体不好,你就躺下吧。
老人说,好好好,我躺下,到做饭的时间了吗?到了做饭的时间你告诉我一
声。
听到老人的这句话,艾居正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他想,沈忆屏的母亲现在虽
然已经病成这个样子,但是她那为儿女操劳的母性到什么时候也不会改变。这就
是母亲!
老人很听话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可以想象得出,沈忆屏的母亲以前和沈忆
屏相处得很好,她很听沈忆屏的话。
艾居正示意沈忆屏也继续躺着,他说,你看上去很虚弱,还是躺着好。你打
针了吗?要不要我下去给你买些饭菜?
沈忆屏躺了下来,她伸手在她的枕头下面掏了两下,她从那里取出了一只信
封,她默默地把信封递给了艾居正。艾居正接过来一看,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钱。
艾居正笑了,他又把信封塞到了沈忆屏的枕头下面,他说,干什么呀?给我这么
多钱?
沈忆屏说,这里有你为我垫付的广告钱。还有,我们在电视台打广告的时候
已经说好了,谁能帮助我把母亲找回来,就有五千元的酬金。现在你帮我把母亲
找回来了,而且还救了我母亲一命,这不是五千元就能偿还得了的。但是我的经
济情况不允许我给你更多的钱,其实,就是给你五万十万也是不多的。你不知道,
母亲对于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艾居正说,正因为你没有那么多钱,我才不能要你的钱。如果你有几百万,
那我还想多要点呢。何况,你母亲也是我们共同找到的呀?当时,在电视台,我
随手就写下了酬金五千元。当时我并没有问你有没有这种承受力,主要是我看你
找母亲心切,我当时想,现在的人对母亲感情这样深的人已经不多了。如果是别
人找到的话,那这笔钱应该我出,真的,如果是别人找到的话,我肯定不会让你
出这笔钱。
沈忆屏很受感动,她的眼泪在她的眼圈里打转。艾居正心中一阵激动,他伏
下身去,吻了沈忆屏一下。
沈忆屏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什么反应。
两个人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
艾居正讲起了往事,他说,虽然我在派出所当所长,但我曾经在大学的中文
系学了四年,到公安局办公室给局长当了几年的秘书,后来才到这里当了所长。
从本质上看,我还应该算是个文人。
沈忆屏也讲起了她的经历。沈忆屏在她十四岁的那年,父亲去世了。那时母
亲还很年轻,好像也有好多男性对母亲有好感。但是母亲总是害怕沈忆屏受了委
屈,所以她一直不肯再找男人结婚。那时沈忆屏对母亲的再婚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感,只要男人到家里来,她肯定会气得好几顿不吃饭。等她长大懂事的时候,她
知道了母亲应该有个伴,所以她就劝母亲找个老伴。母亲说,最难熬的时候已经
过去了,现在也没有什么欲望了。守着你生活就挺好。听着这话沈忆屏当时就感
到心里一阵阵发酸,但她不想勾起母亲的伤心往事,但是沈忆屏后来还是找了个
没人的地方哭了一场。后来沈忆屏就结了婚,爱人叫孙家普,是一家电台的播音
员。那时电台很穷,也没有住房分给他们,他们就在沈忆屏的家里结了婚。结婚
的时候他们就说好了,先干几年事业再说,暂时先不要孩子。那时沈忆屏已经从
少年宫调到歌舞团,成了团里的台柱子。结婚的第三年,孙家普的姑姑从美国回
来了,她要孙家普到美国去发展,孙家普乐呵呵地答应了。孙家普说,他一到美
国就争取把沈忆屏也办出去。但是从那个时候起沈忆屏就知道他们的婚姻将要结
束了,因为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自己的母亲扔到国内。孙家普走后,倒是常向家
里寄钱,并且说把沈忆屏赴美的事办到什么样了。沈忆屏对此并不积极。后来沈
忆屏的母亲就得了老年痴呆症,她感到自己就更不能去美国了。当孙家普把沈忆
屏的赴美手续寄来的时候,沈忆屏看也没看,她一把火把那些各种表格烧得一干
二净。后来,孙家普见沈忆屏不肯去美国,他索性既不寄钱也不来信了。他们现
在已经有一年多不联系了,前不久沈忆屏给孙家普打过一次电话,但是接电话的
不是孙家谱,那个也是留学生的人告诉沈忆屏说孙家普已经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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