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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刘亚菲打电话来。她先是体贴地问我没见的这两个星期心情如何,
身体如何,有没有出去偷腥;在得到了“我身体很好,心情不错,也还算安分”的
回答后,她又问我是否愿意携带常欢同去“金鱼吧”参加聚会——她和赵小帅同居
一周了,这是个多么值得纪念的日子。
我说没问题。
在车上,我和常欢很认真地讨论着一个话题,那就是“刘亚菲到底怎么了”。
这个一向以“爱情女神”自居的家伙居然会为“同居一周”这样芝麻绿豆大小的纪
念日专门搞了个聚会,这简直出乎我们的想象。
这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个记不清名字的男人。他几乎感动了所有人,却终
究没有感动刘亚菲,即便用修眉刀割腕也没能换取她一星半点同情的24孝。她第一
次甩掉他,好像就是因为一个派对:他们恋爱满1 个月的那天,他说要庆祝一下,
她很不耐烦,当天就甩掉了他。我甚至曾经怀疑刘亚菲憎恨一切与爱情有关的纪念
日,可是从今天的情形来看,之前的结论似乎过于武断。
“人都会改变的,只是看诱惑力够不够大”,最后常欢以万分敬佩的语气总结
着:“刘亚菲那条翘到天上的尾巴终于被连根切断了,而那个伟大的操刀人名叫赵
小帅。”
陆安街,被称为“泰城的后海”,是条从街头到结尾都布满了各色酒吧的小路。
街角有一家颇为别致的“金鱼吧”,以其高低错落的各色鱼缸及数百条观赏鱼而出
名。老板李先生是泰城报业集团的副社长,也是赵小帅的舅舅。经常光顾的客人以
新闻圈的人居多,从第一桌听到最后一桌,估计第二天报纸上的全部内容都可以了
然于胸。
我们推开店门,对服务生说明了来意,随后就被领到了一个用鱼缸隔出的割断
里。赵小帅和刘亚菲穿着夸张的情侣唐装棉袄,就像一对超龄版的年画娃娃。桌上
摆着茶壶和干果,看来他们并没打算喝酒。
“几个月不见,叶姐越来越漂亮了。”赵小帅的大嘴像擦了蜜一样甜,他不知
道什么时候学得如此油嘴滑舌。随后刘亚菲介绍两位男士认识,在听说常欢也是泰
大毕业的以后,赵小帅还激动地抓住了他的手,说没想到咱们是兄弟都一样,挑来
选去最终还是吃了窝边草。刘亚菲狠狠在赵小帅的胳膊上拧了一把,说你们才是草
呢,就算真吃了窝边草,也是我们吃你们,轮不到你们两个当主语。
赵小帅疼得龇牙咧嘴。他一边揉着胳膊,一边指责刘亚菲没有妇德,又问常欢
是否也会经常遭受“家庭暴力”;常欢笑着瞄了我一眼,又转回头对他讲:“男人
的命运基本如此,你跟我学学,就当泰式按摩,忍一忍就过去了。”
“哎,本来以为你能振一振夫纲呢,没想到也是水深火热。”赵小帅到了一杯
茶递给常欢,“兄弟,什么也别说了,咱喝茶吧。”
常欢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就天南海北地跟赵小帅狂聊了起来。他们从
NBA 聊到中东局势,颇有“相见恨晚”的架势。我像个看客一样眼见着他们你一句
我一句,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这样的气氛,这样的环境,是多么让人愉悦。
“哎,你这个没良心的,都不理我了!”刘亚菲拽了拽我的袖口,假装生气地
说。
“我只是想好好看看赵小帅,这小子究竟有什么魔力,把你迷得小题大做,兴
师动众,连同居一周还要搞个聚会。”我回过神来,压低了声音对她讲。
“你还别说,他真的和之前那些男人都不一样。”她拈了几粒瓜子,声音也很
低。她告诉我,一直以来,她都幻想着能够遇到一个真正的男人:不盲从,有主见,
甚至可以略微具备一些法西斯的气质。只可惜之前的那些男人就像是应声虫,不能
让她体会到做一个小女人的快乐。她从来不想做女王,却总是遇到奴隶,她没法跟
奴隶沟通,所以就一直换一直换,直到碰到了这个赵小帅。他年轻,富有,性能力
超强,最重要的,他从不对她盲从。
这些都让她十分受用,所以她才会在三更半夜爬起来陪他飚车,又在第二天清
晨起床帮他那些宝贝鱼换水喂食,再然后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烟圈到电视台上班。她
彻底被这个小男人征服了,尽管他不喜欢王家卫的电影和村上春树的书,尽管他一
提到日本菜就头疼。
“你说,我是不是受虐狂?”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挂满了笑意。
“我看大概是的,你从施虐狂变成受虐狂了,你无药可救了。”我端起了茶杯,
狠狠地喝了一口,嘴里顿时充满了陈年普尔那股说不好是香还是霉的怪味。
世界上的东西,总是一物降一物。比如淀粉遇到碘酒会变成蓝色,比如卤水能
把豆浆变成豆腐,赵小帅误打误装地变成了刘亚菲渴望已久的”真心英雄”。我感
慨万千:生活中总是充满着这样和那样的偶然性,而偶然之中又透漏着一些必然,
这就是所谓的辩证吧。
直到聚会结束,我们各上各车的时候,刘亚菲依旧笑得很甜,被她的情绪所感
染,我也微微地笑着。
“据我估计,刘亚菲短时间内不会换人”红灯的时候,常欢扭过头对我说。
我问他原因,他说首先赵小帅不是从前那几个应声虫,一切都顺着她来,这能
让她有一种新鲜感;其次,他的经济基础还算牢固,符合她一贯的“人有钱就会比
较帅”的美学;“最后”,他说,“估计他们俩的性生活非常和谐,很多人都是做
着做着,就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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