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徐若风中毒
徐着风今天的心情很好,开车上班的路上,她注意到天空很蓝,心中想:今天
是个好天气,很多事情都该在今天有个了结了。
进门的时候,高捷和吴建国、陶敏、迟鸣等人正在商量事,看见徐若风进来,
高捷赶紧汇报:“队长,咱们队破了案子,立了集体二等功,是不是应该庆祝?”
“又庆祝?”徐若风开玩笑,“又想敲诈我吧,行啊。”
高捷—本正经地:“不用花钱,我都约好了,就今天晚上去卡拉OK。”
徐若风无所谓地说:“行。”她突然想起来,晚上还约了林初石,有重要的事
情跟他说,“哦,我今天晚上约了人……”
高捷为难:“可是,我已经联系好了啊,是我一个哥们儿的卡拉OK新开张,把
处女唱留给我们了。我还通知了小璐和黎妮。迟队,你劝队长和我们一块儿去吧。”
迟鸣没有说话,徐若风知道,他肯定猜到自己晚上约的人是林初石。
果然,徐若风刚进自己办公室,迟鸣就进来了:“你晚上真的不去?大家会失
望的。”
“可是我真地约了人。”
迟鸣停了停,问:“林初石?
徐若风点点头。
迟鸣沉默片刻,终于理解似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不是我扫大家的兴。只是有些事情,我今晚一定要和初石谈谈。”
迟鸣心里很不是滋味:“没关系,我叫高捷把庆祝活动改成明天吧。”
徐若风看透迟鸣心事,知道他请错了自己的心事,暗笑,故意逗他:“你不问
问我找他谈什么事情吗?”
“我记得你说过,你要是考虑成家,就考虑林初石那样的男人。”
徐若风故意说:“那……你不为我的选择感到高兴吗?”
迟鸣不动声色:“当然为你感到高兴,也为初石感到高兴。”
徐若风已经看透迟鸣的心思,偷偷笑了。迟鸣这么聪明的人,原来也有犯傻的
时候。
迟鸣神色黯然:“可同事们的庆祝不能少了你……我还是去叫高捷改成明天。”
迟鸣闷闷地出去,告诉高捷换日子,高捷很为难:“明天我朋友的卡拉OK就正
式营业,要收费了。”
迟鸣不悦:“收费就收费嘛。要不我请大家,今晚就不要去了。”
迟鸣很少这样发脾气,高捷和吴建国以及其他几个刑警都诧异地看着迟鸣。迟
鸣正想补充什么,突然从徐若风的办公室传来玻璃杯打碎的声音。
大家愣住。
迟鸣脸上浮现不祥的预感,第一个朝徐若风的办公室奔去。
推开门,看见徐若风脸上豆大的汗珠,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着。
迟鸣吓了一大跳:“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吧。”
迟鸣急忙扶起她:“快去医院!”
迟鸣他们来到急诊室外,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呆:走廊上排着长长的人龙,充
塞着无数病人及家属。病床上、条椅上都是病人名人、小孩居多,也有妇女和男人,
有的捂着肚子,有的痛得呼天喊地,有的低低地呻吟着,医生护士忙成一团,急诊
室已经不够用了。
陶敏急了:“天啊,今天怎么这么多病人。迟队,怎么办?”
迟鸣已经觉察到情况不同寻常:“我去问问医生。若风,不要着急,我很快回
来。”
吴建国开口了:“我认识院长,我去。”
吴建国急忙跑开,高捷不服气地看了吴建国一眼,也跟了上去。
陶敏扶徐若风找个位置坐下,看着护士和医生—一安置病人,迟鸣找到一个医
生,给医生看了一下证件:“我是警察,请问今天怎么这么多病人?”
医生茫然:“不知道,9 点钟过后突然来了很多病人看急诊,症状都是头晕恶
心、上吐下泻,看症状是有机磷中毒,但是不能确定是哪一种有机磷。”
迟鸣吃了一惊:“中毒原因是什么?”
医生摇头:“还不知道。”
正说着,迟鸣看见徐若风捂着嘴,挣扎着去洗手间呕吐,陶敏急忙跟着。
迟鸣十分忧虑:“那现在这么多病人,医院能安置吗?”
医生也着急:“我们已经和其他医院联系了,看他们能不能接受一些病人可是
每个医院都有这样的情况,现在我们医院的每个部门都调动起来了,人力还是有限,
只有尽可能地先处理情况比较严重的病人。”
高捷和吴建国领着院长奔过来:“迟队,院长在二楼安排了一张床位,叫队长
上去看病吧。”
院长很有经验地给徐若风把脉,神色很严峻:“心跳很快,你情况比较严重,
得尽快处理。”
迟鸣点点头上前架着徐若风,送她去二楼。
正在这时,一个老实巴交的老人抱着一个半昏迷状的小女孩进来,旁边跟着惊
慌失措的老伴儿。老人惊惶地叫着:“医生,医生,救救我的孙女,救救我的孙女
……”
一个医生冲上来,扒开小女孩的眼皮看看,吩咐护士去腾个床位。护士摇头:
“现在已经没有床位了。”
男人急得快哭了:“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徐若风无神的眼睛立刻被这个男人的焦急打动,她立即告诉院长:“把我的床
位让给她吧。孩子比成年人抵抗力弱!”
高捷和吴建国立刻反对:“队长,你的情况也很严重啊。”
陶敏着急地看着迟鸣,意思让迟鸣劝劝徐若风。迟鸣为难地看着徐若风和小女
孩,果断地说:“让孩子先治疗吧。院长,麻烦你们带他们上去。高捷,你上去帮
帮忙。”
吴建国和高捷等都不理解地看着迟鸣。
迟鸣歉意地看着徐若风,徐若风眼含赞许,两个人为彼此的理解和支持而欣慰。
院长点头答应,男人和她的妻子感激万分:“谢谢!谢谢!警察同志,我叫周
显才……”
徐若风无力地挥手:“别说那么多,先救孩子。高捷,你帮帮忙抱孩子上楼。”
孩子上楼后,医生对徐若风进行紧急救治,先进行洗胃,洗胃后的徐若风面色
苍白,脚步虚滑,迟鸣急忙扶住她。
徐着风无力地依偎在迟鸣身上。
这一瞬间,两个人都勾起了昔日的情怀。
迟鸣握着徐若风的手,一时没有说话。
徐若风虚弱地笑笑:“我没事的,你放心。”
迟鸣声音很温柔:“不要多说话,坐着休息……你好好想想,今天都吃了些什
么。”
徐若风笑了:“你真是职业病,都不安慰我一下,就开始调查了。”
迟鸣神色有些黯然:“自然会有人安慰你的。”
吴建国和陶敏看着他们两人,交换一下眼神,悄悄走到一边。
医生和护士拿着吊瓶和针药过来,护士担心地说:“糟糕,支架不够用了。”
迟鸣毫不迟疑:“我来当支架,赶快给她打针吧。”
医生利落地给徐若风先注射了2 毫克阿托品,迟鸣心疼地看着徐若风打针的样
子。
医生接着给徐若风扎上静脉绑带:“你们先在这里输液,等有了空床位就通知
你们。”
徐若风和迟鸣点点头,迟鸣高高地举着手当支架,看着瓶中的液体一点一滴往
下滴。
徐若风有些担心:“要举一个小时呢,你受得了吗?手累了就换一下。”
迟鸣笑笑:“没关系。”
徐若风感慨:“我记得,以前有一次发高烧,你也是这样子,举着输液瓶照顾
我的。”
“那次举的时间更长,到后来,我两个胳膊酸了一个星期。”
两人一起笑了。
徐若风定定地看着迟鸣:“你是因为不想让我放弃当刑警的理想,才故意跟我
说分手的,是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迟鸣措手不及,他定了一会儿,缓缓点头:“但是,我
现在才知道,我这个错误有多大……”
徐若风笑笑:“我和初石,今天晚上还是要见面……”
就在这时,迟鸣接到钟局长电话,局长说,公安局接到群众报案,全市各区都
发生了牛奶中毒事件,怀疑有人故意投毒。再问徐若风,果然,她早上也喝了牛奶。
迟鸣必须回局里立即展开调查了,他看着手上的输液瓶迟疑着:“那这个?”
徐若风笑了:“我坐到墙边去,你就可以挂在墙上的钩子上了——很难相信你
会这么笨。”
迟鸣笑了:“我一着急就……为什么早不说,害我举了半天。”
迟鸣安顿好徐若风:“那你好好治疗……我会通知初石,让他晚上来看你。”
徐若风点头。
迟鸣要走,徐若风叫住他:“你真的不想知道我会跟他说什么吗?”
迟鸣没有说话。
徐若风笑了笑说:“我想把戒指还给他,谢谢他的好意。但是,我不能接受。”
迟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其实,初石对我来说,就像钢琴,有他当然很好,但是没有他,生活还是一
样。可是有些东西,虽然没有那么好看,但是却不能缺少,就像……”她看看自己
的输液瓶,“输液的支架。”
迟鸣的脸上露出有生以来最灿烂的笑容:“那我更要通知他晚上来了……”
他和徐若风对视着,所有的话语尽在不言中。
回到局里,迟鸣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这起突如其来的牛奶中毒事件,规模广,影响大,各个医院现在都人满为患。
据初步了解,引发这次中毒事件的食品是利元食品集团公司出产的瓶装鲜奶,但是
从中毒规模和中毒症状来看,极大可能是一起有预谋的人为投毒。局里为此成立了
专门的事故处理小组,钟局长担任组长,迟鸣任执行组长。
迟鸣立即赶到牛奶厂,一进办公室,他就可以感到这里的人心惶惶:各个办公
室都电话声不断,有的在接市民的电话,有的在给家里人打电话……声音此起彼伏,
一片混乱。厂长鲁援朝焦头烂额地打着电话,好像在对领导交代:“总经理,我真
的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是的是的,我怀疑是有人搞破坏……为什么?我也不知
道为什么。我已经向公安局报案了……总经理,你听我解释……”
看见迟鸣他们,他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挂上电话迎上来,和他们—一握手:
“我们厂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吧?”
迟鸣直接进人主题:“知道了,我们就是来调查的。”
鲁援朝的解释让人感觉是在推卸责任:“我们厂的设备先进、生产过程严密、
奶源优质新鲜,建厂8 年了,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问题,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投毒。”
高捷问:“你怀疑是谁干的呢?”
鲁援朝摇头。迟鸣问:“你们的主要竞争对手是谁?”
鲁援朝想了想:“是大通乳品公司,但是他们的实力根本比不上我们公司,就
算这样把我们搞垮了,他们也占领不了市场啊。”
吴建国沉吟:“以我二十多年的刑侦经验,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你们厂内部有
人不满制度或者不满某个领导,从而投毒报复,你想想,你们厂有没有这样的情况?”
鲁援朝仔细想了想:“我来这个厂任厂长不到3 个月,对厂里的情况还不是很
了解。”
迟鸣问:“那还有谁比较了解厂里的情况?”
“副厂长马英。可是他出差了还没回来。”
话音未落,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带着行李进了办公室。
鲁援朝喜出望外:“哎呀,马副厂长,你可回来了,你知道吗?厂里出大事了。
这几位是公安局的同志,前来调查这件事情。你回来得正好,公安局的同志正好有
些问题要问你。我才来,你对厂里的情况比我了解得清楚。”
鲁援朝显然有点推倭的意思。
马英看到迟鸣微微一怔,旋即伸手与迟鸣握手:“迟警官亲自经办这个案子?”
迟鸣点头:“是啊,你好!”
鲁援朝和其他人一样惊讶:“你们认识?”
两人点头,心照不宣地笑笑,似乎有很深渊源。
鲁援朝觉得有点眼熟,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和迟鸣参加过马英的婚礼,马英的
妻子,就是迟鸣的前妻!
迟鸣正要问话,马英放下行李抢先说话了:“鲁厂长,那现在库存的牛奶有没
有封存起来?”
“哦,没有,我忙得焦头烂额的,忘了。”
马英面色一变,碍于鲁援朝是上级没有发作,立刻打了一通电话。
“仓库吗?我是马英,立刻封存剩下的牛奶,谁也不许动。
业务处吗?我是马英,你们立刻统计昨天送出的牛奶用户名册,派出人力尽量
收回牛奶,并且提供一份名册给办公室。还有,各大商场的纸包装牛奶也暂时撤下。
办公室吗?我是马英,业务处待会儿会给你们送来用户名册,你们按照名册给
每个客户发封致歉书,尽量客气委婉,并且告诉他们可能会停奶几天,以后我们会
做出适当的补偿。
化验室吗?我是马英,你们立刻将昨天出事的那批牛奶化验报告送来。什么?
还没化验?赶快化验!“
马英的处事得当和鲁援朝的惊惶无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马英更应该
是厂长。
马英放下电话:“鲁厂长,下午我们代表厂里去各医院看看中毒的群众,表示
一下慰问吧。”
鲁援朝沉吟:“你和工会主席去吧,我下午还要应付采访,很难走开啊。对了,
你们有事情问他吧。”
迟鸣发问:“马副厂长,我想问你,你怎么看待这次事故?会不会是你们厂里
有人对制度或者某个领导不满,暗中投毒报复?”
马英似乎心有所动,不自觉地瞟了鲁援朝一眼,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迟鸣的眼
中。
马英摇头:“应该不会吧。我们厂里效益好,福利好,从来也没发生过职工不
满闹事的事情。”
“那你们的领导中有没有和职工有矛盾的?”
鲁援朝急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我们的干部都很廉洁奉公,干群关系很
好。”
马英不说话。
迟鸣心中升起一个疑团。
医院里,徐若风仍然在输液。徐母也已经来到,边照顾她边唠唠叨叨地说:
“唉,都怪我,非要你喝两瓶牛奶,弄成你这样!幸好现在脱离危险了,要不我后
悔一辈子……”‘林初石急急忙忙地跑来:“若风!你怎么样了?”
徐若风意外:“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不是说晚上……”
徐母解释:“我打电话告诉初石的。”
徐若风嗔怪地看了徐母一眼,对林初石说:“我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
“别这么客气,我知道你中毒了心里很着急。”
徐若风想和林初石单独谈谈:“‘妈,麻烦你去帮我倒点水。”
徐母知趣地走开了。
徐若风决定告诉林初石:“对不起,初石,本来约好今晚上见面,我们有些话
要谈,现在看来我们提前约会了。”
林初石点头:“是,本来为今晚的见面准备了很多台词,想告诉你很多事情,
但是现在时间、环境都变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除了安慰你,叫你好好养病…
…”
“我没有准备台词,我只准备了这个……”徐若风摸出了林初石给她的戒指,
“我想,这是你和你妻子情意的见证,我不能接受它。”
林初石并没有太大的意外,眼睛里闪烁着琢磨不透的眼神,看着徐若风,接过
戒指。
徐若风接着说:“对不起,初石,我觉得你一直生活在你过去的回忆中,但这
不是我拒绝你的理由。”
‘称的理由是迟鸣?“
徐若风点点头:“我不可以欺骗我自己的感情。”
林初石苦笑:‘这么多年来,其实你一直没忘记他。“
徐若风很抱歉:“我以为我忘记了。”
“我真傻,其实我一直在想有一天你们会旧情复燃的,可是总是不相信,现在
这枚戒指帮我证实了,那确实是事实。”他顿了顿,爽朗地说,“那现在我们可以
像以前一样做好朋友吗?”
徐若风也放心了,她一直害怕伤害和林初石的友谊:“当然可以!”
林初石露出欣慰的微笑。
一直到下午,医院才有床位安排徐若风,护士带着徐若风和徐母进病房,将徐
若风安置在角落的一张病床上,这时候,一个男人欣喜地过来:“公安同志,你…
…你现在才住进来啊?”
徐若风愣了愣,认出是早上的那个周显才。
“哦,你在这里啊?你的孙女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把床位让给我们,现在小美病情基本稳定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感
谢你!翠花,快来给公安同志鞠个躬。”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一些病人和护士都朝外面跑去。
徐若风问:“出什么事了!”
一个病人说:“听说出事的牛奶厂的厂长来看望中毒病人,在外面被围住了。”
周显才一惊:“是马厂长吧?我去看看。”原来他也是牛奶厂的。
周显才跑出去时,马英已被一群激愤的病人和家属围住,大家吵吵嚷嚷要他给
个说法。马英被群众推得步步倒退,难以抵挡声音湮没在众人愤怒的呼声中。
马英身边一个壮汉汪大海在帮助马英抵挡人潮,大声解释:“别挤别挤,我们
副厂长本来好意是来看望你们的,你们不要责怪他,这不是他的责任!
群众不听,医生和护士赶来劝阻也不起作用。
周显才在人群外,想挤进去,但是被人群挤开,他很着急。
这时候,迟鸣来了,挤到马英身边:“我是公安局的,大家听我说一句。”
人们渐渐安静。
“大家听我说,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每个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可是你们围着牛
奶厂的副厂长也没有用,我们公安局正在调查这次事件背后的原因,到时候,谁该
为这件事负责,我们自然会给大家一个说法。请大家相信我们!现在大家都回去吧,
去养病、去照顾你们的亲友,那才是你们眼下应该做的事情。”
人群不情愿地散开,马英抹了一把汗:“谢谢你!”
周显才站在原地不动,汪大海看见他:“哎,老周,你怎么也在这里?难道你
也对副厂长不满吗?”
周显才慌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孙女也中毒了。我……我没有对副厂长不满,
刚才是挤不进来。”
马英关切地问:“老周,你孙女怎么样了?医药费够吗?我知道你比较困难,
有什么困难告诉我。”
周显才感激地说:“没有什么困难,不给领导添麻烦了。”
马英想想:“大海,走,我们去第三医院。”
汪大海不干了:“还去啊,副厂长,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是别干了。”
马英拍拍他:“别发牢骚了,就算形式也得去走一下,至少可以挽回一点我们
厂的形象!走吧。”
迟鸣目送马英离开,问周显才:“马副厂长平时在厂里的口碑怎么样?”
周显才赞不绝口:“马副厂长人很好,跟群众是真的心连心,特别关心我们的
疾苦。又很有魄力,在厂里很有威望。”
“那鲁厂长呢?”
周显才回避地说:“鲁厂长……比起马副厂长是差了点。”
迟鸣感觉到什么:“具体怎么差法?”
周显才不敢多说:“鲁厂长才来3 个月,我们群众还不太了解。”
高捷急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胆小怕事啊?说话吞吞吐吐的?你认识我们副
队长吗?上午还给你孙女让床位呢。”
周显才很惶恐:“我知道我知道,别人对我的帮助我是不会忘记的,所以,我、
我才反映鲁厂长比马副厂长差。这要是被鲁厂长知道了,我的饭碗就保不住了。”
高捷还想问,迟鸣叫住他:“算了,高捷,现在去看看徐队长吧。”
周显才如蒙大赦:“我知道她在哪个病房。我带你们去。”
他带着迟鸡等进来时,徐若风正在和周妻说话,看见迟鸣,眼睛一亮:“你们
怎么来了?不用查案子吗?”
迟鸣温和地笑笑:“回局里,顺便来看看你。”
徐若风的心中溢满了温暖,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都会喜欢这种被人牵挂的感
觉。她低声说:‘林初石来过了。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迟鸣点点头,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手,轻轻拉着徐着风的手。
徐若风的眼神传达着笑意。
回到局里,严钊汇报牛奶化验的结果。
“采样的30只空牛奶瓶中有24份含有有机磷毒,估计是一种常用农药,磷毒的
含量并不高,几乎不能致命。但是不知道具体是哪种。现在正在对比确定。”
一个刑警说:“可是现在医院里有的病人生命垂危。”
严钊点头:“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垂危者以老人和孩子特别是婴儿居多,因
为这些人的抵抗力特别弱。”
吴建国思考着:“看来投毒者只是随机投毒。奇怪的是为什么分量这么少!”
迟鸣点头:“是啊,像这样的投毒犯罪目的一般是报复社会或者敲诈,如果说
报复社会,分量又并不足以致命;如果说是敲诈,事先并没有敲诈迹象,现在也没
有敲诈电话或者敲诈信。”
还没有说完,高捷匆匆进来:“迟队,鲁厂长打电话报案,有人向牛奶厂敲诈
50万现金!”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打电话的是个男人,声音很嘶哑,他要求鲁援朝准备50万不连号的现金,否则
就会再次投毒。但是没有说交钱的地点,只是告诉鲁援朝,晚上会给他电话,告诉
他下一步的行动。迟鸣要求鲁援朝按照要求准备现金,同时在他家里安装监所设备,
只要歹徒再来电话,就可以监听。
迟鸣、高捷在鲁援朝家楼下的车里等了一晚上,一直到半夜,终于,电话响了。
高捷开始搜索电话来源。
迟鸣按下开关,车厢里传来鲁援朝的声音:“……是,我已经准备好了,对,
50万,不连号的。你要保证拿了钱之后不再投毒。”
电话那头是低沉的男声:“只要拿到钱,我一定收手。明天下午,你把钱放到
你们放牛奶的纸箱里,送到解放路……”
鲁援朝有些怕:“我派个人去行不行?”
“行,但是不能是警察,要你们厂内部的,如果你报警,我一定会知道,到时
候你小心点。”
“好的,好的。送到解放路什么地方?”
“明天我自然会通知你的。”
这时候迟鸣的手机不合适宜地响起来,迟鸣看了一眼,是黎妮,顺手关机。
鲁援朝的电话挂断了,迟鸣问高捷:“怎么样?有号码吗?”
“有,是个储值卡手机号,时间太短不能锁定信号发出范围。”
迟鸣想想:“收队。”
迟鸣回来,看见黎妮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几点了,你还不睡?”
黎妮质问他:“你为什么挂断我的电话!”
“我在执行任务。你有什么事情吗?”
黎妮扔给迟鸣一张报纸。迟鸣看看,上面有公开招聘警察的启事。
迟鸣知道了,黎妮还一直惦记着当警察。他歉意地笑笑:“我不知道这件事。”
“你是不关心我,算了,我知道指望不上你,明天我自己去公安局问。”
黎妮进卧室,关上门。
迟鸣到阳台上抽烟,突然,他呆住了。
楼下一对情侣正在卿卿我我,女的是自己的妹妹迟小璐,男的竟然是严钊。
迟鸣微笑了:“阶级斗争新动向呀。”
徐若风在中毒的第二天就回到了局里,要求参加今天抓捕敲诈者的行动,迟鸣
没有反对,一行人立即赶到了牛奶厂。
牛奶厂的财会丁晓莉已经准备好了50万现金,用一张报纸包好,放进一个大保
险柜里。现在就等罪犯的电话了。
鲁援朝有些紧张地看着马英,凑过来:“马副厂长,你看我们谁去送这个钱!”
马英看透鲁援朝的心思:“我去吧!”
鲁援朝松了一口气:“好!那就你冒次险吧,抓到了罪犯,你也算立了一功。”
电话响,所有的人精神立刻紧张。
鲁援朝定定神,按下电话免提键。
低沉的男声传来:“10分钟内,去解放路21路车车站,旁边有两个垃圾桶,把
钱装进纸箱里,放进画有黄色三角形符号的垃圾桶里。放下纸箱就走人,不准你们
的人在那里逗留!”
电话立即挂断了。
迟鸣立即对着对讲机下命令:“指挥中心,立刻派警力去解放路21路车站,监
视车站周围的可疑人物,罪犯指定在那里交钱,在周围布控大量警力,防止罪犯逃
脱。对每一个接触垃圾桶的人都要更加留意。”
丁晓莉从保险柜里拿出报纸包好的钱,放进纸箱,封好,交给马英。
迟鸣拍拍马英:“小心行事!我们会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的。行动!”
高楼顶上埋伏的狙击手瞄准着车站。
迟鸣用望远镜居高临下地看着车站,车站并排有两个垃圾桶,其中一个有黄色
粉笔画的三角形,像是某个顽童的手笔。迟鸣看见马英拿着纸箱慢慢接近车站,四
下看了看把纸箱投进垃圾桶。
徐若风焦急地看着迟鸣,迟鸣意识到把望远镜递给徐若风。徐若风为两人的心
有灵犀笑了笑,监视车站,看见车站寥寥无人,周围似乎也没有可疑人物。
徐若风的望远镜突然一晃,焦点集中在车站不远处一个慢慢扫地的清洁工身上。
徐若风将望远镜递给迟鸣,示意迟鸣看那个人。
从望远镜里看见,那人慢慢接近垃圾桶,似乎对垃圾桶有特别的兴趣,围绕着
垃圾桶看了看,伸手进去……
迟鸣立刻对着对讲机果断地命令:“就是他!”
那个清洁工从垃圾桶里拿出纸箱时,周围立刻扑上很多便衣,将清洁工按倒在
地。清洁工吓得瑟瑟发抖:“干什么?!干什么?哦……我什么也没做!”
迟鸣和徐若风奔跑过来。
迟鸣厉喝:“站起来!”
清洁工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我什么也没做啊,我是环卫局的。我负责这个区
域的卫生,我有工作证,我没干坏事!”
清洁工给迟鸣看证件,迟鸣看完递给徐若风。
迟鸣问:“你拿这个纸箱子干什么?”
清洁工解释:“纸箱子可以卖钱,我就捡出来了。”
“你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清洁工摇头。
迟鸣和徐若风很生气。迟鸣连连摇头:“完了,没想到出现这样的意外。”
徐若风也有同感:“是啊,打草惊蛇了。”
迟鸣告诉清洁工:‘你走吧,今天别搞这里的卫生了!“
清洁工连连点头:“好的,好的!警察同志,那你们可不可以帮我把这个垃圾
箱搬走,这个垃圾箱本来不在这里的,不知道哪个好事的家伙搬到这里来了,把下
水道都堵住了。”
迟鸣一惊:“什么?快,把垃圾箱搬开!”
迟鸣立刻动手和其他几个警察把垃圾箱搬开,垃圾箱下出现黑洞洞的下水道口。
迟鸣和徐若风醒悟,立刻打开纸箱,扒开报纸,发现里面整整齐齐包着的已经
变成一叠叠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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