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热爱(75)

　　刘世昌压低声音，严肃地：小圆，你亲自搜！我们不能保证今天我们的队伍
里没有敌特！

　　李小圆立刻重新冲进里间，这次她终于把目光落到马桶间外的花布上。她抬
头看了看上面的老虎天窗，走过去，一掀花布，花布背后是一只马桶。刘世昌跟
了过来，他的目光发现了床栏上的脚印，不动声色地用衣袖擦拭。李小圆刚想走，
一回身，差一点撞上紧贴在身后的刘世昌。刘世昌正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她立刻
意识到自己的粗心，又回身，仔细看，然后拎起了那只马桶。下面的地板和周边
的地板有一条不易看清的纹路，用劲一抠一拎，一块方方的地板拎了起来，下面
骇然是一个黑黑的空洞。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包括沈寒秋。

　　刘世昌忽然很有经验地：敌台！敌台一定在里面！

　　李小圆立刻蹲了下去，警惕地看了看洞里，然后小心地把手伸进去，摸了一
下，什么也没有，刘世昌果断喊了句：不可能！弯下腰，自己伸手去摸了摸，然
后忽地站起来，回过头，目光犀利地落在许军脸上，许军的目光却转向了别处。

　　刘世昌愤怒地大吼一声：走！走过沈寒秋身边的时候，他又咬牙切齿地说了
句：沈寒秋，你逃不了！

　　李小圆也愤怒地瞪了沈寒秋一眼道：我知道，是你的特务同党，把敌台转移
了！沈寒秋却像是失去了知觉，对他们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只是愣愣地看着
一行人从楼梯上走下去。当人去楼空时，她拼命地挣脱了绳子，猛然冲进房间，
把门关上了，靠在门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看着梳妆台前的地板上，那里的
地板相对完整一些。她的眼睛闪过一丝希望，冲过去，蹲下来，移开梳妆台，抠
起那块活动的小地板，把手伸进去，摸，什么也没有，再摸，还是什么也没有。
她一下子颓丧地坐在了地板上，怔怔地看着梳妆台下那个空洞，眼泪默默地流了
下来。好久好久之后，她头埋在膝盖上睡着了，梦里，她看见她父亲走了过来，
关切地心疼地说道：寒秋，我知道你不舍得苏明涛，可事情到了这地步，不舍得
也得舍得啊。听爸爸一句，快跑，快跑吧。又听到周思学叹气道：太晚了。你走
不掉的。太晚了……全国上下，从南到北，从政府到居民，从工厂到农村，学校，
医院，商店，军队——都在建立户口，填写档案——任何人都无处藏身……

　　沈寒秋被惊醒了，她愣了很久，似乎一下子分不清自己在哪里一样，终于想
起刚刚发生的一幕，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把被剪得七零八落的布娃娃
的碎片，默默地收拾起来，又从抽屉地找出针线一针一针地缝起来。

　　回到厂里，刘世昌独独把许军留了下来。月光挟着树叶的影子透过玻璃窗照
射在刘世昌和许军的脸上，他们的脸被月光照得零碎而分裂。

　　刘世昌目光犀利而阴冷，一只握得嘎嘎响的拳头：你胆子不小？

　　许军低着头不吭声。

　　刘世昌：行动的时候，你到哪里去了？

　　许军：被别的厂……

　　刘世昌暴怒地打断：胡说！你的皮鞋印子都留在床栏上！

　　许军大惊，身子不由得微微颤抖！

　　刘世昌盯着许军看了很久，才说：知道我为什么保护你么？

　　许军连连摇头。

　　刘世昌冷笑：喜欢上她了？

　　许军先是一惊，又赶紧点头！

　　刘世昌：白天晚上都想着跟她睡觉？我提醒你，她是T55 ，T55 知道吗？你
敢和T55 玩爱情？你疯了！不要命了？

　　许军声音颤抖地答道：没有！我没有！

　　刘世昌冷笑：没有？研究了许军半天后突然又问：梳妆台下的东西呢？

　　许军慌乱地：什么？

　　刘世昌：你说什么！

　　许军躲开刘世昌的眼睛：不是都翻过了吗？什么也没有啊！

　　刘世昌：许军，你在我面前最好不要这样。

　　刘世昌走过去，搜许军的口袋。

　　许军低下头不吭声。

　　刘世昌什么也没搜到，突然大吼一声：看着我的眼睛！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
睛！

　　许军惊恐地后退着：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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