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节：热爱(82)

　　沈寒秋一惊，看着许军。

　　许军：我没事。我一会假装上厕所！你过桥后，再往东，就是黄天荡，全是
水面和芦苇！别人找不到，芦苇根可以吃！过了风头，再往东，就是上海！

　　沈寒秋摇摇头，默默向前走。

　　许军急了：你在纺织厂没有任何出路！他们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放过你
的！

　　沈寒秋惊讶地看了一眼许军。

　　许军：死路一条……我知道你爱他，你离不开他，你走，我告诉他，让他三
天后到黄天荡找你！

　　沈寒秋看着许军，又震动又感激。

　　许军眼圈湿润了，不再说话，侧过身，假装小解。沈寒秋往东看看，高高的
觅渡桥在夜色中。红英却故意落了下来，走到沈寒秋的身边：看什么看？想跑？
许军呢？回头看见远处小解的许军，脸上掠过恶意的笑，骂道：骚货！我让你抢
我的男人！突然就用手里的红缨枪，刺了一下沈寒秋的屁股，沈寒秋啊呀一声，
疼得皱起了眉毛。

　　苏明涛似乎听见什么，急忙回头问：寒秋，怎么了？沈寒秋答道：没什么。

　　红英咬牙切齿地骂道：人家都说我们做婊子的脸皮厚，我看你脸皮比我们的
厚千倍！只见沈寒秋身体一颤，咬住了嘴唇，红英气了，又刺了一下，说道：你
骨头硬是吧？你瞧不起我是吧？

　　沈寒秋猛地侧过头看着红英，轻轻地负气地说道：是，我是瞧不起你，我是
瞧不起任何做过那肮脏行当的女人！红英一听，气急败坏地连续刺着，骂着：滚
你娘的青胖咸鸭蛋！用力太猛了，红缨枪一下子就刺进了沈寒秋的屁股肉里，血
从她的裤子上渗了出来。

　　苏明涛又一次感觉不对，再回头问：寒秋，你没事吧。

　　沈寒秋疼得眼泪簌簌地掉着，却用没事一样的口气答道：我没事。

　　红英更气，气得胸脯起伏，喊道：没事，她大姨妈来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啊？队伍中有人笑了。红英咬牙切齿地骂了句：你这个骚货！要是再敢抢我男人！
看我不整死你！正骂着，后脑却突然被棍子击了一下，她伸手一摸，是血！惊愕
地回头，却见许军血红着双眼，狠狠地说：你要是再敢动她，我杀死你！红英一
时真吓懵了，她完全想不到平时温和的许军，会有这么一副面孔。

　　苏明涛被动地走着，头却还是回着，喊道：寒秋，我唱歌给你听。（俄语唱
《从前是这样》）你瞧吧，你有多么倔强！烦恼、悲哀和忧伤，赶快把它抛到脑
后。你该知，我对你的一片深情……

　　沈寒秋的眼泪滚滚而下。

　　刘世昌突然暴怒：不许唱！

　　苏明涛：对不起，这是苏联老大哥的革命歌曲！

　　刘世昌几乎像疯了一样吼：不许唱就是不许唱！

　　苏明涛像是没听见，只顾自己唱！

　　第二十四章

　　CHAPTER 24

　　早上，天要放晴不放晴的样子，刘世昌从远处走过来，他瞥了一眼仓库，不
自觉地笑了一下，突然又警惕地四周张望了下，看见李小圆从仓库方向走过来，
刘世昌严肃了一下，迎着李小圆走过去，问道：坦白了吗？

　　李小圆无奈地摇头。

　　刘世昌冷笑一声道：我去审她！汪洋大海都搞清了，我就不相信搞不清她这
一潭臭水！李小圆皱了下眉头说道：刘厂长，这个女人不寻常！刘世昌却一下子
气恼了，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刘世昌是拉黄包车的，是个老粗，没文化，什么
也做不了？李小圆一听，急了，连忙解释道：不是，刘厂长，我只是觉得沈寒秋
实在太复杂太顽固了，不好斗！刘世昌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就是要和
她斗！斗到底！说完就往仓库走去，李小圆连忙跟了上去，刘世昌又恼了，提高
了嗓子喊道：你也看不起我！李小圆一惊，话都说不顺畅了：我……我……怎么
可能？刘世昌：好！我让你看不起我！转身就往仓库走去。

　　李小圆愣愣地看着刘世昌的背影，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好一会，才恹恹地往
配电间走去，苏明涛正被关在那里。

　　仓库里空荡荡的，除了一些破凳子破桌子，几乎没有其他东西，有一束细碎
的微弱的阳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光束的终点是个小光斑，光斑照在地上一闪一闪，
有个蜘蛛在光斑里慢慢地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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