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吴波来县城看望生病的女儿,对何莹来说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她原本想给吴波
一个特大的惊喜,让他在感激她之余重新认识并接纳自己。她已经准备了好多好多
的台词以及想说的心里话要对吴波讲,可杨思琪的出现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她的身上,
让她感到全身乃至心窝都凉透了。
今天晚上,对何莹来说是一个难熬的夜晚,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小县
城的宁静虽然完全取代了省城的喧嚣,她却在一种极度愤慨的情绪中迷失自我。
突然,她想起了傍大款在外旅游的同学王雪,于是给她去了一个电话,电话接
通了一直没有人接。
“这死女子在搞什么名堂,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她忽然想起自己为了躲避男朋友刘建才换了电话号码的,于是发了一条短信:
雪儿,我是何莹,回老家了,我心里好难过,想听听你的声音!
过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王雪打电话回来了,大声说:
“莹莹,我和老头子正在北京首都机场售票大厅,准备买两张飞往香港的机票。
现在机场正在广播,由北京前往香港的旅客请注意,国航CA6605航班于21:30起飞,
大约在01:00降落到香港国际机场,票价为80元,不设找零,若有月票的旅客请出
示月票。”
“哈哈,你就吹吧!”她在电话里将何莹逗了,王雪呵呵笑了两声,继续说:
“我现在正在安检处,四处人声鼎沸,有人扛着蛇皮口袋,有人拎着活鸡活鸭。
你听,安检员正在喊,‘那位背背篼的超重了,你要补票哈。’。这个乘客回答说,
‘上回我背的两麻袋土豆比这里重得多,这回行乘客携带李标准变了吗?’。‘另
一个乘客凑过来对乘务员说,‘来来来,兄弟抽根烟,看我这几袋活鸡怎么办,如
果机舱摆不下就绑到机翅膀上去算了,反正它们自己也飞得起,又不耗飞机的油!
’”。
何莹笑着说:“别逗了,这不是土包子赶短途公共汽车吗,哪里是赶飞机哟?”
“哪个在逗你哟?”王雪继续说:
“我现在都已经进登机口了,这里的空姐们一个个都戴着红绣章,拿着小旗,
一个空姐捧起扩音筒在喊,‘挤什么嘛挤,票拿出来排队,没买票的要去补票哈。
’。另一个空姐问一名乘客,‘你的票呢?’乘客回答说,‘进安检时,我姐夫说
我可以不用买票啊,’。‘你姐夫是谁?’。‘王机长!’。‘哦,你原来是机长
的舅爷唆,那就算了,进去吧!’”。
何莹觉得王雪说得很滑稽,附和她说:“那你快点上去占个座位,免得别人把
位置占了?”
“还好,有一个乡巴佬看着本小姐漂亮,给我让了一个头等舱的座位!”王雪
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哇,飞机起飞了,正在城市上空盘旋,现在已经到了120 层楼的高度,楼顶
站着一个人,机长打开舱门喊,‘喂,去香港走不走?’。那人问,‘多少钱?’,
‘五十!’,‘太贵了。’,‘那二十块行不行?有位置,要去就快点上来!’。
‘停一下嘛!’那个人跳上来了。”
何莹故意问:“他坐下了吗?”
王雪嘻嘻地笑了两声,说:“哪里还有位置哟,机长是骗他的,现在还挤在过
道里呢!”
“那你让他和你打个挤嘛,大老远的,站在过道里多累哟?”
“哈,我才懒管这些闲事呢,在说老头子坐在我旁边不吃错吗?”王雪说:
“不跟你讲了,我要上厕所!”
“嘿嘿,那你去吧!”
王雪换了另一种腔调继续说:“哇,空姐,怎么厕所堆满了土豆,请你把这些
东西拿开,我要上厕所,小姐,请将就一下吧,憋几个小时就好了,对了,外面的
风大,你要系好安全带啊?”
何莹在电话里捧腹大笑,说:“如果憋几个小时你不撒尿在裤裆里才怪呢!”
听王雪讲完笑话后,何莹觉得心情好多了。于是说:“别没正经的了,你现在
究竟在哪里?”
“我现在住在香港大酒店,前面说的那些都是和你闹着玩的。”
“把这些鬼话拿去哄小孩子还差不多,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估计下周吧。”
“你可要在香港给我买几件礼物回来哟?”
“没问题,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我也准备下周回来。”
“那好,不见不散,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后,何莹突然感到有些困乏,便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吴波抱着女儿和杨思琪一起来到医院时,病房里围了一大堆人,几名医生正在
替她临床那位老头进行急救处理,一个个病人家属焦急地站在旁边观望,一名医生
拿着心脏除颤器在他胸口反复电击,老头的身体在病床上颤动了几下,心脏跳动仪
上的脉动立即显示出了一条直线,医生无奈地替他取下嘴、鼻上输氧器后,所有家
属都放声大哭。
吴小茜问:“爸爸,这位爷爷怎么了?”
杨思琪告诉她:“这位爷爷累了,他想休息了。”
当老人被护士和哭哭啼啼的家属抬上担架送往太平间时,吴波触景生情地想起
陶玲当时死去的情景,不免挤出几滴泪来。
老人的尸体被送走后,病房里恢复了平静,吴小茜躺在病床上,一名护士拿着
输液器进来。护士小姐笑呵呵地说:
“小妹妹,让姐姐给你打针,好吗?”
吴小茜勇敢地点了点头。小女孩咬紧牙关让将吊针扎进手背上的血管里,杨思
琪用一张毛毯将她的身子盖好,吴波握住女儿另外一只小手鼓励她说:
“我女儿真勇敢!”
小女孩脸上立即绽放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护士小姐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
人。吴小茜懂事地问:
“爸爸,你什么时候给小茜找个妈妈?”
吴波与杨思琪相视一笑,说:“你想让爸爸给你找一个什么样的妈妈呢?”
“我要让你找一个天底下最好,懂得疼我和蔼我的妈妈!”
杨思琪坐到病床上,在她的鼻子上挂了一下说:“放心吧,你爸爸很快就给你
找一个回来!”
小女孩似乎没有理会她,继续说:“爸爸,何莹阿姨今天怎么不了看我了?”
“阿姨今天忙,没时间来看你啊?”话音刚落,何莹的声音就从房门口传来:
“谁说我没有时间来看我们的小茜呀?”
何莹春风满面地走进病房来到吴小茜跟前,小茜高兴地喊了一声:“何阿姨!”
杨思琪木纳地从从病床上站起来,吴波尴尬地问:“何莹,你怎么来了?”
“是我将你女儿送来的,怎么又不来看她的道理?”她对小茜微微一笑说:
“小茜,你说是吗?”
吴小茜立即将她的手握住说:“爸爸,何阿姨可好了,她给我讲了好多好多的
故事,我喜欢听她!”
吴波看了杨思琪一眼,发现她的脸色很难看,知道她对何莹的出现感到不爽,
于是假惺惺地说:
“何莹,幸苦你了,谢谢你照顾我的女儿!”
“如果能讨得你女儿的欢心,辛苦点又有什么呢?”
说完,她挑衅性地看了杨思琪一眼,杨思琪立即红着脸低下了头。
吴波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问:“何莹,小茜的住院费是你垫付的吧?”
“是啊,你是不是想加倍还我?”
“好啊,那你把住院押金单给我吧!”
何莹将押金单交到吴波手里,笑着说:
“跟你开玩笑的,你就按照上面的付款金额交给我吧!”
何莹垫付的住院费是两千元,吴波从口袋里摸出三千元钱交给她,何莹连看都
没看便毫不客气地将钱放进自己口袋里。
“你们什么时候回省城?”
“思琪明天要上班,我们准备一会儿给小茜输完液后,吃过午饭就走,中午一
起吃顿便饭怎样?”
“我夹在你们一家人中间,恐怕不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吴波笑着对杨思琪说:“思琪,你说呢?”
杨思琪把脸一沉,气冲冲地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还问我做什么?”
吴小茜似懂非懂地看着大人们的谈话,病房里的空气开始沉闷下来。吴波的岳
母走进来,一眼看见何莹在这里,便问:
“何莹,你也来了?”
何莹站在病床前,毕恭毕敬地说:“来了,伯母你好!”
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你看我这老太婆的记性,
昨天居然忘记将小茜的住院押金交给你了。”
何莹笑眯眯地说:“伯母,你放心好了,吴哥已经把钱还给我了!”
“一共是多少钱?”
老太太做出一副要掏钱的样子,吴波将钱包放回她的口袋说:“妈,这钱就留
着你们自己用吧!”
吴小茜打完吊针,大家一起在县城一家酒楼吃完午饭后,吴波和女儿道别时,
父女俩不免抱头痛哭了一番。岳父抱着外孙女,岳母好不容易才将她哄好,他们老
泪纵横地站在酒楼门口与女婿道别。何莹看着杨思琪走进吴波的轿车,全身觉得有
些不自在。
在回省城的路上,杨思琪禁不住问:“吴波,请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何莹到底
有什么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回答时,吴波显得有些不自然,赶忙替自己辩解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她是陶玲的朋友吗?”
“既然你们没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一见到我就持一种敌视的态度,好像是我
把你从她身边夺走了似的。”
“我不这样认为,我只觉得她是年龄尚小,不懂事,有点任性而已。”
“现在的大学生有几个不懂的?”杨思琪看了瞄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
“你要相信女人的直觉,有些事情是可以原谅的,有些事情一辈子也不能原谅,可
你要记住一点,就是千万不要欺骗女人!”
吴波心一紧,握住方向盘的手颤抖了一下,汽车立即在柏油路上颠簸起来。杨
思琪大惊失色地问:
“吴波,你在做什么,想谋杀我吗?”
“没有啊,哪个敢哟?”吴波缓过神来,汽车立即再公路上正常行驶,他故做
镇定地说:“思琪,你太多虑了!”
“但愿如此!”杨思琪轻叹一声:“算了,不给你讲这些晦气的话题,你还是
安心开车吧,等到了省城之后,我们再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吧!”
吴波装出一副很受委屈的样子,说:“那不管怎么说,你一定要相信我哟?”
杨思琪微笑着说:“放心吧,我党的方针政策一贯是不要诬陷一个好人,也不
能放过一个坏人!”
吴波扑哧一笑说:“看来你还是蛮幽默的嘛!”
“本姑娘这么年轻,又不是七老八十的人,难道这点幽默感都没有?”
“当然,我的思琪年轻貌美,人见人爱,哪个能赶上呢,那些世俗女子见了你
不嫉妒得要命才怪!”
“少给我戴高帽了!”她撅起小嘴玩笑着说:“哼,总比你这个半大老头子强!”
“老点好啊,老了才知道疼人。”
“少贫嘴,我还没有发觉你什么地方疼过我呢?”
“你以后会慢慢体会到的。”
他们走了大约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一辆接一辆的汽车将公路堵塞得水泄不通。
许多人走下汽车站在路边火辣辣的太阳下张望,大大小小的汽车堵了一长串,看不
见被堵汽车的源头。有男人光着上身站在路边撒尿,有女人则像兔子一样钻进庄稼
地里方便,一群村民拿着食物沿着路叫卖。吴波将一个卖煮鸡蛋的中年妇女拦住问
:
“请问大姐,前面的汽车堵多远啊?”
“大概有十几里路吧?”
“什么时候开始堵车的?”
“昨天晚上就开始堵车了。”
“前面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昨日天降暴雨,有一座山头跨下来将公路覆盖了好几百米,听说养路工人正
在那里进行抢修。”
“那什么时候能通车?”
“说不准,估计你们今天晚上要在这里过夜,当山大王了。”她趁机建议道:
“小兄弟,你和这位漂亮的小姐还是卖几个煮鸡蛋放着吧,到了晚上的时候,在这
荒郊野地的,你们什么都买不上。”
“好的。”吴波看了杨思琪一眼,顺手掏钱出来就买了十个煮鸡蛋。
杨思琪疑惑着问:“妈呀,你想撑死我?”
卖鸡蛋的中年妇女笑着说:“你看这位小兄弟多知道疼你?”
她继续往其它汽车跟前叫卖,看着她戴着一顶草帽,穿着一件破旧的花格衬衫
远去的背影,杨思琪笑着问:
“你就这么相信她说的话?”
“这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吴波的话刚一说完,前面的汽车就开始启动了。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大家
慌慌张张地钻进汽车。前面的汽车缓行了一会后,所有汽车都加足马力在公路上行
驶。离开时,他们还看见那个卖鸡蛋的妇女站在路边向他们招手微笑,杨思琪哈哈
大笑起来。
“你知道她心里在说什么吗?”
“不知道!”
“她在说,你看这个傻蛋多好哄啊!”
“是吗?”
“我敢打赌,你绝对被她骗了。”
“你想和我赌什么?”
“如果你输了,今天晚上就陪我逛街、看电影。”
吴波反问道:“如果你输了呢?”
杨思琪爽快地说:“如果我输了,今天晚上随你处置好了!”
“那就一言为定?”
“好吧,一言为定!”
汽车大约走了两公里的距离,刚一翻过山头,就看见有两辆碰坏的汽车翻在路
边。
“原来是出车祸了啊?”吴波心生疑惑:“难道我真被那卖鸡蛋的妇女骗了?”
穿过了这座大山,前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根本没有山头垮塌的迹象,吴波
直呼上当。
“你打赌输了吧?”
“我输了,认罚!”
吴波连连点头,杨思琪微笑着说:“我们回去肯定已经天黑了,罚你陪我逛街
就免了吧,通过此事,我们应该明白一个事理,凡事都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不
应该轻易地相信它,要不大家都得上当受骗,摔跟斗。”
吴波为之一振,他偷偷地从汽车反光镜里看了她一眼,发现杨思琪的判断能力
原来是如此敏捷。杨思琪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坦然说道:
“告诉你吧,我曾经在旅游公司上班时,这种情况见多了,这次只不过是经验
总结罢了!”
吴波心里豁然开朗,抱怨她说:“那你怎么早不告诉我?”
“你那时候只想在我面前挣表现,哪里能把我的话听进去哟,不过,我还是差
点你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你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担心的是,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十个煮鸡蛋吃完?”
杨思琪故意嘲弄他说:“哈哈,吃不完没关系,你可以将它拿回去放在母鸡窝
里,看什么时候能孵出小鸡来?”
圆月高挂,夜色朦胧。在进城高速路上行驶的一辆辆汽车,就像一条舞动的银
蛇在苍茫的大地上匍匐前进。远远望去,省城就像镶嵌在茫茫宇宙里一颗璀璨的明
珠,正发射出耀眼的光芒。
吴波双手把握方向盘,两眼直视前方,问:“思琪,几点了?”
杨思琪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说:“八点。”
吴波抱怨说:“要是不堵车,我们早都该到了。”
“哈哈,有什么好抱怨的,没有让你当山大王都不错了。”杨思琪笑了笑,安
慰他说:“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只要安全到达目的地,我们就
算烧高香了。”
“那我们打赌的事情还算数吗?”
吴波还念念不忘打赌的事情。杨思琪微笑着看他。
“你说呢?”
“我当然想在女朋友面前表现一下,免得你将来说我言而无信哟?”
“既然你有这份诚意,我也要成全你,这么晚去逛商场就免了吧,吃晚饭,一
起看一场电影还差不多。不过,我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得回家。”
“为什么?”吴波睁大眼睛问:“你难道不想和我一起过二人世界?”
“不是啊,我明天要上班呢。”
“我明天早上开车送你去单位不行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怕父母知道我们同居不好。”
“傻瓜,这种事情能让他们知道吗?”
“可我回来之前已经给他们去电话,说我晚上要回来呀?”
“你就不能说路上堵车了,明天早上直接回单位上班吗?”
杨思琪撅起小嘴,说:“我可从来没有撒谎的习惯!”
吴波鼓励她说:“为了我们这样一个浪漫的夜晚,你就撒一次谎吧? ”
他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将杨思琪逗乐了。
“好吧,我试一试。”她迟疑地拿起手机,边拨打家里人的电话号码边抱怨说
:“看来,你真是一个厚脸皮呀!”
吴波没有回答她,只是呵呵傻笑了两声。电话接通了,杨思琪开口便说:“妈,
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了,明天直接去单位上班!”
母亲焦急地问:“为什么?你现在哪里?”
“我还在绵城啊,表嫂不让我走,他们非要明天一早回来!”
“思琪啊,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要懂得保护自己,千万别在外面犯傻啊?”
“妈,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什么都懂。”
母亲还想在电话里唠叨什么,杨思琪赶忙将电话挂了。平生第一次在母亲面前
撒谎,她感觉心里“噗噗”直跳,变得满脸通红。吴波微笑着说:“没想到我未来
的岳母娘还是一个深明事理的人呀。”
“我被你害惨了,还好意思笑!”
谈话间,汽车已经入城,吴波将汽车直接开进东方影都门口的停车场。两人下
车后,去附近的一家小吃店要了两斤水饺,杨思琪玩笑着问:“看来你根本没有诚
意请我吃饭嘛。”
“我怎么没有诚意了?”
“你想用两斤饺子来堵我的嘴?”
“不是啊,我是怕你对山珍海味没有胃口。”
“你还真精打细算啊,不过,我很喜欢你这种傻冒作风。”
吴波狼吞虎咽地陪她吃完饺子后,他们在东方影都售票厅排了老半天队,终于
买了两张电影票,电影名称为《剑蝶》。两人来到放映厅没坐多久,电影便开始了,
里面讲述的是这样一段传奇的爱情故事:
富甲一方的祝家大小姐祝言之个性活泼开朗,平日喜以男儿身打扮于城中四处
游玩。因缘际会遇上协助追捕大盗的少侠梁仲山,对他留下一个好印像。
祝言之父亲昔年因与今日成为高官的钱荣威结下仇怨,而遭到陷害并想霸占言
之。幸亏得到新晋少将马承恩帮助,在祝父老朋友草头的帮助下,把女扮男装的言
之安置在逍遥山内学习武功暂避。言之与仲山在途中结识,后来成为了同学,仲山
与言之在相处中发展了深厚的情谊。一次言之受伤被仲山识破女儿身的秘密,两人
也正式展开情侣关系。
承恩在军中立功升官,前往祝家向祝父提亲即获答允。言之即将回家,与仲山
许下成亲的盟誓。仲山往祝家提亲却遭拒绝,言之被软禁于柴房之中。而后两人计
划假装答应婚事并借机逃走,不料计划失败,言之被迫与仲山一刀两断。
言之在绝望之际,草头建议言之以毒药假死来逃婚。但是草头在前往通知仲山
时被杀。言之的死讯让仲山伤心欲绝,闯入祝府要带言之尸首离去,最终仲山击退
马承恩带走言之。
仲山抱着言之的尸体回到蝴蝶谷,却因身受重伤而死。言之苏醒,悲恸欲绝,
她紧抱山伯尸首,决定和他在蝴蝶谷一生一世……
多愁善感的杨思琪几乎是哭着看完这部电影。
散场时,吴波安慰她说:“思琪,这只不过是一场电影,你不用哭得那么伤心
了。”
杨思琪似乎很委屈地说:“你不觉得这个爱情故事很悲哀吗?”
吴波喃喃地说:“有什么好悲哀的,还不是导演编辑出来的一场戏?”
随后,他又补充说:“不过,你要相信,爱情既是幸福的源头,也是悲伤的根
源,它既可以将你带上云霄,也可以把你打入地狱。”
忽然,《剑蝶》主题曲似乎在他耳边回荡:
我从小到大
一直梦到这个地方
有一个女孩在前面等我
当我遇到你的时候
我就觉得好熟悉……
杨思琪心里默念道:
心不早不晚乱如狂草写下不落言传的曲调
爱拐弯抹角往何处跑瞒不过心跳的吵闹
我的心事轻如蝶舞重若背包柳眉花娇难防眉梢眼角
我的黄昏忽然破晓不了也了难逃脉搏像剑花舞蹈
难逃一场喜悦的烦恼……
在回家的路上,吴波突然想起何莹虽然回老家了,但她的东西还放在自己家里,
他怕杨思琪误会,便故意问:
“我们今天晚上在宾馆开过房间住吧?”
“好端端的,怎么要去外面住呢?”杨思琪疑惑地问:“你难道没有家吗?”
吴波敷衍着说:“我是怕房间比较乱,让你睡不好觉。”
“怕什么,回去收拾一下不行吗?”
“好吧!”吴波硬着头皮将她载到自家楼下。他想:“如果杨思琪在房间里看
见何莹的东西,就说是自己对陶玲成疾,故意将她生前的衣物拿出来的。”
进屋开灯后,杨思琪看见房间里比较干净,便问:“你不是说家里很乱吗,我
怎么觉得这里收拾得像宾馆似的?”
“大概是因为这件屋子知道自己的女主人要来,自动清理干净了吧。”他轻拥
着杨思琪的细腰,说:“亲爱的,这叫未卜先知!”
“少油腔滑调的了,我看你是一点也没正经的!”杨思琪推开他的手,玩笑着
问:“这间屋子不是你收拾的,难道还住有另外一个女人?”
她这句不经意的问话正中吴波的要害。吴波脸红一阵后,替自己编造了一条理
由辩解道:
“没有啊,看你想到哪里去了,告诉你吧,我那天回家看见屋子到处布满了厚
厚的灰尘,就花了八十元钱让保洁公司的清洁工来,将屋子从头到尾地清理了一遍。”
“看样子你还蛮心细嘛!”杨思琪轻轻捶打了一下他的肩膀,说:“走,带我
去参观房间的卧室!”
吴波无奈地跟随她身后,当他们来到何莹居住那间主卧室时,打开房灯,看见
整洁的床上放有一件女人的睡衣,杨思琪的脸色一下变得非常难看。
“你不是说家里没有女人住吗,这件睡衣是怎么回事?”
吴波不假思索地说:“这是陶玲生前穿过的睡衣。”
“那你为什么把它拿出来放到这里?”
“很简单,陶玲生前,我们爱得很深,我之所以将她的衣物拿出来放在床上,
是想让它勾起自己对妻子的怀念。”
他的脸上立即出现一种沮丧的神情,杨思琪满不在乎地说:“既然你那么爱她,
她为什么还要背叛你?”
吴波轻声说道:“你怎么这样说话,一点也不尊重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我是实话实说嘛! ”杨思琪努努嘴,吴波警告她说:“我以后不允许别人在
我面前这样说她!”
杨思琪自知理亏,便不再与吴波争执,她轻轻趴在吴波的胳臂上,柔声说:
“亲爱的,别生气嘛,以后我不去提那些让你伤心的事情了,不过,你一定要
像对待陶玲那样对我好哟?”
“放心吧,既然我们真心相爱,我就一定会负起一个男朋友应尽的义务和责任!”
杨思琪想:“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难道不值得你去爱吗?”
她误把吴波的谎言当成了对前妻的忠诚,她已经被这个男人感动,并彻底被他
征服了。
吴波轻轻地将她搂进怀里,杨思琪略带害羞地在他的怀里扭了几下,便微微闭
上了眼睛。一股幽雅的清香直扑入吴波的鼻腔,而她那丰满的双峰,已牢牢紧贴在
他的胸膛,吴波一手围住她纤腰,使劲抱住她,一手固定她脑袋,低头把她的樱唇
封盖住了……
他们双双倒在床上,互相扯去对方的衣服,瞬间功夫,一具晶莹剔透,绝美无
瑕的雪躯,立时赤裸裸的呈现在吴波的眼前……
他们紧紧抱作一团,彼此享受高潮的余韵。良久,他们才从急促喘息声中徐徐
恢复过来……
清晨,当阳光透过窗户照到主卧室床上的时候,杨思琪从美梦中迷迷糊糊的醒
过来。懒懒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幸福地躺在吴波怀里,从床头柜上抓过手机一
看∶
“呀,已经是七点半钟了!”她轻轻地将吴波推醒,说:“亲爱的,我们该起
床了,再晚我就要迟到了。”
她赤身裸体地从床上跳下来,披上睡衣,直冲卫生间。
吴波伸了伸懒腰也跟着下床,去了盥洗间洗漱完毕后,对正在漱口的杨思琪问
:
“思琪,我去给你做顿早餐好吗?”
杨思琪含笑着说:“好啊,我正想尝尝你的厨艺呢!”
一阵忙碌后,吴波端着早餐走出厨房,杨思琪已经在梳妆台的镜子前化妆完毕,
她从卧室走出来坐到餐桌边等着开饭。
“哇,好香哟,一定很好吃!”杨思琪接过吴波手中的盘子,拿起筷子就将荷
包蛋一口口地往嘴里塞。
吴波冲好一杯牛奶递给她,说:“时间还早,你就慢慢吃吧!”
他边说边端起牛奶“咕嘟、咕嘟”往肚子里灌,杨思琪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起来。
吴波莫名其妙地问:“你笑什么?”
杨思琪秀眉舒展,说:“我在笑吃得这么快,像火烧眉毛似的的样子,和你昨
天晚上做坏事差不多。”
吴波绕到她背后搂住她,亲吻着她的脸颊。杨思琪放下筷子,回吻了他一口,
说:“好了,我吃饱了,赶快送我去公司吧!”
“遵命!”吴波立即将她松开,做了一个立正的姿势,端起饭后的碗筷走进厨
房,杨思琪看着他在饭厅消失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将为人妻的甜蜜。
坐上吴波的汽车,杨思琪感到心里特别惬意,她的思想完全沉浸在幸福和快乐
之中,虽然街道上的车辆照样拥挤,照样和往常一样塞车,可杨思琪觉得没多长的
时间就到了东方魅力城门口。
“亲爱的,我中午来接你一起吃饭好吗?”
“不用了,你还是回工地去吧?”
“今天是星期几?”
“星期五啊。”杨思琪微笑着,问:“你是不是过糊涂了?”
“没有啊,”吴波解释说:“我今天不用回绵城了,因为我要等张总的电话。”
“哦,原来你还不糊涂嘛。”杨思琪考虑了一下,说:“我们中午休息的时间
比较短,如果你真有时间的话,陪你吃顿饭也可以。”
“那好,我十一点半来这里接你!”
“好吧。”
杨思琪难舍难分了地走下了吴波的汽车。
下车后,一个中年妇女笑盈盈地和她打招呼,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帮
助过吴波和他情意绵绵的刘晓英。
吴波心里一紧,赶忙跑下车来,热情地迎了上去。
“晓英姐,你怎么在这里?”
刘晓英以为是吴波专程来找她,大吃一惊地问:
“吴波,你来这里做什么?”
吴波指着杨思琪说:“我来送她上班。”
“你们认识?”杨思琪感到有些蹊跷,为了让大家不必尴尬,吴波解释说:
“是啊,她是我表姐!”
刘晓英缓过神来问:“你们也认识?”
吴波不好意思地说:“她是我女朋友!”
“什么?”刘晓英附着吴波的耳朵,轻声问:“那陶玲呢?”
“她死了。”
她大惊失色地问:“死了?怎么死的?”
“一言难尽啊,我以后有时间再告诉你。”
杨思琪看着吴波和表姐似乎是久别重逢的样子,便站过来说:“你们聊,我上
班去了。”
“你是怎么认识我表姐的?”
“你还不知道吗,刘姐就住在东方魅力城,她的房子还是从我手里购买的呢!”
吴波疑惑地问:“是吗?”
刘晓英点了点头。杨思琪走后,吴波责备她说:“你真不够意思,连搬家都不
告诉我,害得我四处找你。”
“半老徐娘,有什么好找的?对了,陶玲是怎么死的?”
吴波虽然不愿意提起陶玲的往事,但在旧情人面前又不得不说。于是,吴波轻
描淡写地告诉她:
“陶玲和他们经理偷情时,当场被经理的老婆抓住,她用硫酸在陶玲脸上毁容
后,陶玲跳楼自尽了。”
“多可惜啊,你女儿小茜如今在哪里?”
“被她外公、外婆带走了。”
刘晓英玩笑说:“于是,你就更自由了,更花心了,是吗?”
“你可冤枉我了。”
“没有啊,如果你不自由,陶玲刚死不久,你为什么又找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
孩子?”
吴波问得哑口无言,显出一副相当窘迫的样子,刘晓英笑着说:“逗你玩的,
杨思琪这个女孩不错,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
吴波试探性地问:“我以后还能找你吗?”
“你来找我可以,但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做你情人了。”
“为什么?”
“既然你的家庭都因为妻子的婚外恋闹得家破人亡,我们不能重蹈覆辙,如果
我继续做你的情人,我还对得起老曹,你能再次欺骗无辜的杨思琪吗?”
一听刘晓英提起老曹,吴波急切地问:“曹局长现在在做什么?”
“他还能做什么,在绵城被撤职不久,他便辞去了公职,现在辞职在家,整天
无所事事地混日子,还好,有我每天陪着他,生活还比较平静。”
“我能去看看他吗?”
“哈哈,他前几天还提到你呢,在他心目中,你是他表舅,去看他怎么不可以
呢?”
于是,刘晓英坐进了吴波的汽车,经过东方魅力城的大门时,门卫让吴波登记
后将栏杆拉起,汽车直奔刘晓英家楼下。
刘晓英将吴波领进家,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时,曹局长正在睡懒觉,她扭开卧室
的门把,伸进头去大声喊:
“老曹,你看都几点了,还不起床吃早餐了?”
曹局长穿着一条短裤从房间里冲出来,准备去卫生间,见吴波坐在客厅,先是
一愣,随后问:“你怎么来了?”
吴波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正想和他打招呼,曹局长赶忙说:“你先坐,我去
去就来。”
刘晓英笑着说:“老曹现在变得除了吃就是睡,你坐吧,不用管他。”
“你怎么这么说他呢?”吴波责备她一句后,悻悻地坐下。
曹局长洗漱完毕,回房间穿上衣服出来,笑着问:“吴波,今天是什么风把你
吹来了?”
他显得憔悴而苍老,再也不像曾经那个威风八面的曹局长了,吴波红着脸不好
回答。
刘晓英替他解围说:“我表弟现在正和我们这里一个漂亮的售楼小姐谈恋爱呢。”
“呵呵,别逗了,哪个售楼小姐哟?”
刘晓英回答说:“就是给我们办理购房手续的那个杨思琪呀?”
曹局长惊异地问:“真的吗,那陶玲怎么办?”
吴波幽幽地说:“她死了!”
“怎么死的?”
刘晓英见吴波显出一副难以启齿的神情,赶忙将话题岔开来:
“老曹你就别问这些了,还是去吃你的早餐吧?”
曹局长去厨房将刘晓英为他准备好的早餐端上桌子问:“吴波,我们一起吃点?”
“姐夫,我是刚吃完早饭过来的,你自己吃吧。”
曹局长三下五除二地吃完早餐后,走过来和吴波一起坐在沙发上问:“你绵城
的工程该结束了吧?”
“快了,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下个月就要做竣工验收。”
“下面不是还有许多工程吗,你没有找小刘去竞标?”
“找了,刘局长说,以下的工程已经内定了。”
“你没有让他看在我的面子上照顾一下吗?”
刘晓英插嘴说:“我看找也是白找,现在一般当官的都是一些势利小人,你走
了,他还能买你的帐吗?”
吴波怕将自己去找刘局长的细节说出后,曹局长会气恼,故意说:
“刘局长不完全像表姐说的那个样子,他还在我面前提起过姐夫曾经对他的栽
培,特意授意我联系开发商去绵城投资。”
“这小伙子还算有点良心。”曹局长笑逐颜开地说:“那开发商的事情你联系
怎样呢?”
“我联系了鑫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张总,他有去绵城投资房地产开发的意向,
说是今天给我回话。”
“鑫源公司的势力比较大,东方魅力城就是该公司投资十五亿开发建成的,你
要好好把握哟?”
吴波点点头说:“谢谢姐夫关心,那你目前在做什么呢?”
刘晓英在一旁抱怨说:“他还能有什么打算,正在上家里蹲大学呢!”
“表姐,姐夫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你千万别昂糟蹋他。”吴波责备刘晓英一
句后,说:“姐夫,其实鑫源公司的张总是你的老熟人,你可以找他一下,我们一
起去绵城发展。”
“你的心意我领了,我才不愿意去那些让我伤心的地方呢!”
刘晓英插嘴说:“你姐夫是万事不求人的种,你别给他出这些馊主意了。”
“去去去,这里没有你的事情,还不去买菜?”曹局长刚抱怨完,便说:“吴
波,我们难得一聚,今天中午就在我们家吃饭吧?”
吴波正想推辞,刘晓英发话了:“老曹,你先陪吴波坐一会,我去买点菜回来。
吴波,你中午把杨思琪也一起叫来吧,大家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吴波看了刘晓英一眼,红着脸说:“好吧!”
刘晓英刚一出门,曹局长就拿出一副象棋出来,笑着说:“吴波,来,我们俩
杀几局?”
吴波对下象棋不是很熟练,但为了照顾他的面子,他还是无奈地说:“我对象
棋不是很在行啊,你让我一个车还差不多。”
曹局长将象棋在茶几上摆好,说:“好吧,你可别谦虚哟。”
于是,两人按照棋谱规则,大开杀戒,楚河汉界,人仰马翻,将士分离:
当头炮,马儿跳,进一兵,飞一象,上一车,吃一马,抽一车,将一军……
好久没有找人说话、对弈了,今天曹局长觉得特别开心。吴波连输了好几盘棋
后,觉得有些心灰意冷,曹局长鼓励他说:
“世上没有常胜将军,年轻人多走点弯路没有关系,只要认真总结经验,没有
战胜不了的敌人!”
话音刚落,他的“将”果然被吴波的“车”将死了,虽然输了棋,曹局长却哈
哈大笑起来。
此时,吴波的手机响了,是张总打来的。
“吴波,你现在哪里?”
“我在省城。”
“董事会已经通过了去绵城投资的决议,我下周一要带队来进行项目考察,那
你赶快回绵城准备一下。”
“好的,我立即回去准备!”
放下张总电话后,吴波很快拨通了刘局长的电话。
“刘局长,我是吴波,你现在有空接电话吗?”
“我刚从市里面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没什么事情。鑫源公司来绵城投资房地产
的情况落实得怎样?”
“基本落实了,不过他们事先要来绵城考察!”
“哟,这可是一件大事啊,他们大概什么时候来绵城考察呢?”
“下周一,张总让我回来准备一下。”
“你现在什么地方呢?”
“我现在省城,姐夫家。”
“曹局长家吗?”
“是的。”
“你把电话交给他,我向他问候一声。”
刘局长就在电话里面劈头盖脸地问:“老领导,你现在哪里发财,你知道吗,
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哟?”
曹局长感概地说:“我是一个被你们扫地出门的人,有什么好找的?”
“曹局长,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啊,我可一直没有忘记你的恩情啊。”
“知道就好,”曹局长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违心地说:“我目前过得还可以,
就是对吴波有点放心不下,你可要好好帮我照顾他哟?”
“放心吧,有老领导这局话,我一定尽力而为。”
“那我先感谢你了!”
“不用谢,我能有今天,全仰仗你的栽培,有时间我来省城看你。”
听了这话,曹局长心里美滋滋的,他高兴地说:“客套话就不用说了,只要你
帮助吴波在绵城能发展起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吴波是一个很能干的小伙子,他一定会在绵城有一席之地的,只要他好好努
力,他的前途将一片光明!”
这话正是曹局长曾经教导过他的话,他对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早就习以为常了,
退居的曹局长平生最恨别人在自己面前打官腔,于是说:“就这样吧,你还有什么
话给吴波讲吗?”
他气冲冲地把手机交回吴波的手里,吴波接过电话问:“我今天下午回绵城,
请问刘局长有什么吩咐吗?”
“我想把这次鑫源公司来绵城投资的事搞隆重些,把市里有关领导请上,让电
视台帮宣传宣传,把影响面扩大一些。”
“一切听从刘局长的安排!”
“具体细节等你回来之后再商量,好吗?”
“好的。”
挂断电话后,曹局长满腹牢骚地说:“小李这小子现在长洋了,居然在老子面
前也打起官腔了,要不是当初我举荐他,他能有今天吗?”
刘晓英提着一篮子菜回来,问:“老曹,你在和谁生气啊?”
曹局长愤慨地说:“还不是我离开绵城后,接替我职位的那个狗屁刘局长?”
刘晓英劝告丈夫说:“俗话说,人走茶凉,你现在该明白了吧,如今世上的白
眼狼多着呢,你何必和他们计较呢?”
她笑着问吴波:“老曹怎么想起给他去电话的呢?”
吴波解释道:“表姐夫是为我的事情才与他通电话的。”
一听丈夫是为了旧情人才去求人办事,刘晓英觉得此时有些滑稽,便笑着说:
“老曹,不就是一个电话嘛,何必那么认真呢?”
“老子最看不惯小人得志的样子。”
曹局长余气未消,刘晓英把脸色一沉,大声说:“看不惯也得看,你这幅样子
是想给谁的脸色看?”
曹局长毫不示弱:“我生自己的气怎么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不去跟那个狐狸精鬼混,会有今天的结局吗?”刘
晓英当仁不让,怒吼道:
“自己的屁股不擦干净还怨天尤人,没人说你,你却没完没了啦?”
曹局长被她击中要害,便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了。
吴波赶忙劝解道:“表姐,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刘晓英随口说。
突然,觉得自己在吴波面前失态,便将话题一转,问:“你给思琪去电话,让
她来我家吃饭了吗?”
“还没有。”
“那赶快打呀?”
“好的。”
吴波与杨思琪通电话时,刘晓英一头钻进了厨房。不一会,桌上就摆满了热气
腾腾的午餐。
杨思琪站在门口将房门敲了几下,刘晓英热情地将她迎了进来。他们分别去卫
生间洗完手后,四人围坐在餐桌前客客气气地吃起了午餐。
虽然桌上的气氛看似比较融洽,可在吴波和刘晓英这对旧情人却各怀心思……
吃完午饭,二人与曹局长和刘晓英告别后,吴波将杨思琪送到东方魅力城销售
中心门口。他们简单道别后,便开车去了绵城。
今天,吴波感到非常意外,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四处寻找的旧情人,居然住在
自己女朋友上班的地方并和她认识,更没有想到刘晓英和以前判若两人,看来他们
旧情复发是不可能了,那些偷情的日子,性福的岁月似乎已经尘封道了两人沉睡的
记忆里了。
他没想到曾经满面春风曹局长会落到如此落魄的境地,真是世事难料啊,吴波
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他不能眼看曹局长一直在家消沉,无所事事地呆下去,不管
什么情况,看在曹局长一家曾经帮助自己东山再起的情分上,他一定要想方设法地
寻找机会帮助和报答他。
回到绵城,刘局长电话告诉他自己下午有事,不能接待他,说自己晚上已经在
绵城大酒店安排好了一顿饭,宴请了国土局周局长和食品厂的张厂长。
吴波按照约定的时间出现在绵城大酒店门口,刘局长、周局长和张厂长陆续赶
到。他们一起走进刘局长预定好的雅间,一阵寒暄,酒足饭饱之后,开始谈起正事
来了。张厂长首先开口说:
“吴老板,听周局长介绍你们鑫源公司要道绵城投资?”
“是的,”吴波看了一眼满脸堆笑的张厂长,反问道:“据说,张厂长手里拥
有一块土地的使用权?”
“对啊,这块土地我在几年前就在国土局办完了土地使用权手续,准备建造一
个食品厂,可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投资上就给荒废了,目前还积压了不少自尽在这块
土地上呢。”
“如果我们在你们这块土地上搞房地产开发,你有什么条件呢?”
“如果价格合适,我们可以转让给你们公司。”
吴波故意问:“据说,土地法规定,土地是国有资产,不能私自转让吗?”
“这我就不很懂了,我们得咨询一下周局长。”
周局长说:“土地使用权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转让土地,所有人将土地所有权
有偿或无偿地转移绘他人。有偿的是买卖,无偿的是赠与或遗赠。但是土地的使用
权可以依法转让,受让人仅对土地享有使用权,而所有权仍属于国家或集体。”
刘局长说:“吴老板,放心吧,我们听周局长的没错。”
吴波问张厂长说:“既然这样,你准备以什么样的价格转让给我们呢?”
“当然是目前土地市场价哟?”
“这不成了土地倒卖了吗?”吴波一本正经地说:“这个价格恐怕不行,如果
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没有必要选择你们那块土地了。”
一听这话,张厂长脸色挂不住了,赶忙问:“那你觉得什么价格能接收呢?”
“我们想按照你当时的购买价履行转让手续。”
“吴老板,你不是难为我吗,你想,这些年我们往这块土地投入了多少资金,
就单是利息也不少啊,你得让我们有点盼头啊?”
“我看你们就别争了,既然鑫源公司诚心购买这块土地,市里面也三令五申行
文规定,在开发区范围内,凡是有荒废的土地一并按原价收回。我给你们出一个折
冲的办法,就是在张厂长土地购买价的基础上增加五万元一亩,就是说三十万一亩,
你们看如何?”
周局长替他找了一个台阶下,张厂长无奈地说:“既然周局长已经发话了,我
没有什么意见。”
吴波则回答说:“这样大的事情我得向董事长汇报,等他们星期一来绵城考察
以后才能决定。”
“我已经按照土地现行价给你们少了二十万元一亩,你们可你要抓紧点,这块
地可是一块肥肉,要不是因为资金紧缺,我根本不可能卖掉它,你可知道,对它虎
视眈眈的开发商可不少呀?”
“等下周鑫源公司张总一行考察完了之后,我立即告诉你!”
张厂长上厕所时,周局长问:“吴老弟,有些事情,你能做主吗?”
“没问题,我会让大家满意的!”吴波点了点头。刘局长信誓旦旦地说:“周
兄,放心吧,有什么问题,一切有我担保!”
这顿饭是由张厂长请客。大家酒足饭饱之后,吴波做东请他们去了帝豪夜总会
……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昨天遗忘风干了忧伤
我要和你重逢在那苍茫的路上
生命已被牵引潮落潮涨
有你的远方就是天堂
……
杨思琪哼着一首名叫《月亮之上》的流行歌曲,满面春风地跑回家时,母亲笑
容可掬地迎了上去问:“疯丫头,这两天你是不是在外面捡到金砖了?”
女儿扬扬头,微笑着神秘地说:“不告诉你!”
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父亲摘下眼镜,看着她说:“我看不像,我倒觉得思琪是
找男朋友谈恋爱了!”
“爸爸,你真聪明!”
杨思琪走过去趴在父亲肩上。母亲惊讶问:“真的吗?”
杨思琪红着脸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
“就这几天呀?”
“这么快,怎么我们一点也不知道呢?”母亲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女儿,问:
“是哪个给你介绍的?”
“表嫂呀!”
父亲玩笑着说:“难怪,你这两天一去不回,甚至连个电话都舍不得往家里打,
原来是找了男朋友,忘了父母唆?”
杨思琪轻轻推着他的肩膀,在父亲面前撒娇说:“爸爸,你女儿什么时候忘记
过你们呢?”
“没有忘记我们就好,”母亲一本正经地问:“那小伙子叫什么名字,是做什
么工作的,多大了,你能给我们详细介绍一下吗?”
“他叫吴波,是表嫂工地上的一个包工头,大学毕业生,今年三十岁,身高一
米七零,体重六十八公斤,丧妻,有一个四岁的女儿……”杨思琪顿了口气,说:
“妈,女儿回答完毕,我这样回答问题,你满意吗?”
“什么?丧妻?还有一个四岁的女儿?”母亲把眼睛睁得老大,走过去用手摸
了摸她的额头,问:
“你是不是发烧了?”
杨思琪认真地说:“没有呀,我说的是实情!”
母亲叹口气说:“这么大的年龄,还拖家带口的,你这么年轻漂亮,要去给人
做后妈,我第一个反对!”
“妈,你没有见过他和他的女儿,根本不了解他们,怎么就轻易下定义呢?”
“反正我觉得结过婚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我劝你还是趁早离他们远点,
要不你将来会后悔的。”
“既然我选择了他们,执意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根本没有后悔的打算。”
母亲毫不客气地说:“要是我们不同意呢?”
杨思琪也毫不示弱:“如果你们执意反对,我只好和他私奔了!”
父亲见母女俩反唇相讥,显出一副僵持不下的样子,便劝解道:“老婆子,思
琪已经长大了,她的事情可以自己做主,你就不用瞎操心了。”
他认真地对女儿说:“思琪,你也这么大一把岁数了,婚姻大事并非儿戏,找
什么样的男朋友,你可要想清楚哟?”
“我知道,”杨思琪向他点了点头,感激地说:“爸爸,你放心吧,我觉得吴
波是一个很有事业心、重情义、懂得如何体贴人的男人,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感到
非常快乐,放心吧,我们的事情会自己处理好的,绝对不给你们增添任何麻烦。”
“有你这句话,爸爸就放心了,只要你认为是对的,就放心大胆去做吧,爸爸
会支持你,那抽过时间请他们到家里见见面?”他看见老婆站在客厅里发愣,便说
:“老婆子,我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晚饭做好了没有?”
母亲回过神来说:“我早就做好了。”
“那我们还不吃饭?”为活跃气氛,父亲故意说:“你想饿死我们呀?”
母亲命令道:“思琪,还不去洗手吃饭?”
“遵命!”杨思琪如释重负从沙发上站起来,微笑着说:“妈妈,这件事全听
你的!”
当她像一只轻盈的燕子飘进卫生间时,父母亲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晚上,像所有的怀春女孩一样,陈思琪在床上辗转反侧。尽管她和吴波中午才
一起在曹局长家吃完饭,分手还不到几个小时,就开始对他魂牵梦绕了。
吴波的一举一动,他的音容笑貌完全占居了她的头脑。此时,她特别想见他,
感受他的拥抱,聆听他的声音。
她把手机放到枕边,希望吴波尽快给她来电话,可等了老半天,她的手机鸦雀
无声,突然,手机响了一声便被挂断了,她拿起来电显示一看,原来是一个陌生的
号码。
“吴波今天晚上有应酬,怎么用一个陌生号码给我来电话呢,难道他的手机没
电了,借用别人的手机给我打的。”
她按照这个号码打过去,里面立即传来一个男人蹩脚普通话的声音:
“公证处通知: 国泰集团30周年庆典,举办移动手机号码摇奖, 您已获得36万
元,领奖联系022-60526023或登陆www.hkguotai.com”
“瞎扯淡!”杨思琪不以为然地将手机放回原处。随后,收到一条短信息:
“尊敬的神州行客户,你的话费即将用完,为避免停机给你带来不便,请你及
时充值,如需查询话费,请拨打10086 。”
“吴波不是下午刚给我冲了一百元吗,怎么打一个陌生的电话就没有了呢?”
她突然想起刚接的那个中奖电话是骗取话费的,立即感到追悔莫及。
“该死的电话,原来是套话费的呀?”
“糟糕,如果我的手机停机了,吴波来电话怎么能接到呢?”
她拨通10086 查询,系统短信告知她的手机已经欠费了0.58元。她气愤地将手
机摔到床上,像剑鱼一样在床上翻滚。
折腾了一会,她有点不死心,便拿起手机,拨打吴波的号码。还好,移动公司
没有马上停机,可对方电话一直没有人接。
“该死的吴波,怎么一离开省城就把我忘了?”她再次将手机扔到床上,抱怨
道:“不接我的电话就算了,反正我快停机了,也说不上两句话。”
忽然,觉得相当困乏,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一阵急促的铃声将她从梦中惊醒,她懵懂地拿起手机问:“谁呀?”
“亲爱的,我是吴波。”
“我都睡了,你怎么现在才回电话?”
“我刚陪刘局长和周局长他们在夜总会唱歌,里面很吵,没有听见你来电话。”
“当然咯,有小姐陪伴,你早就乐不思蜀了,哪里还能听的见我的电话铃声哟?”
“有你那么漂亮的女朋友,我哪里敢找小姐哟?”
“少给我说这些,我妈妈说,你们这些结过婚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看来一点
不假?”
“他们同意我们两人相处吗?”
“他们对你这样的单亲家庭不感兴趣,我没有办法说服他们!”
“他们没有数落你吗?”
“怎么没有,为了我们的事情,我差点和母亲翻脸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不知道,你还是找个机会回省城,在他们面前好好表现吧,看他们是否回心
转意?”
“亲爱的,委屈你了!”
“知道就好,少废话,我的手机已经欠费了,估计马上就要停机。”
“我下午才给你冲的话费,怎么这么快就用完了?”吴波玩笑地说:“哈哈,
你是不是把电话拨打到其它星球上去了?”
“还不是因为你,才拨了一个陌生的中奖电话?”
“你也相信这些骗人的把戏?”
“哪个相信这些鬼东西,我还不是以为你的手机没电,用别人的手机打过来,
才回过去的。”
“亲爱的,难得你一片诚心,我明天一早就去卖卡给你冲费。”
“你少拿这些东西来搪塞我,我要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吧,晚安!”
刚放下电话,杨思琪的手机立即收到如下一条信息:尊敬的用户您好,你的手
机已经停机,请您速到各移动营业厅和银行网点交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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