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安安篇:双面公子
你给我一个秘密,让我触摸到星星。
安安有个巨大的发现,有许多人都是两张脸。
比如奶奶罗佳英。哦,她不让安安叫奶奶,听起来老气横秋,也不亲切,她说
叫婆婆比较好。安安只得改口,于是顺应着,也不叫叶一川爷爷,而叫公公。
婆婆与妈* 关系非常微妙,她们很少搭话。有时她们一同在厨房做饭,她站在
门外悄悄地看。两个人就像在演哑剧,除了眼神交流,嘴巴是闲着的。其实妈妈都
有主动讲话,可是婆婆不是哼就是嗯,仿佛不会讲其他话。
不是这样的,安安有跟婆婆去邻居家串门。好几个像婆婆这么老的奶奶们一起,
婆婆就像是在开新闻发布会,只听得她一个人的声音。
有时周日,妈妈学校有事,来不了婆婆家,她和爸爸一同过来。婆婆特别失落,
不住地嘀咕,加个班能有几个钱,比家人团聚重要吗?一个星期才见一次。爸爸笑
着解释,没办法,要考试了呀,总得给学生们强化几天。
这顿饭,婆婆吃得很沉默,都忘了给她夹菜。她看出来,桌上有婆婆特地为妈
妈做的熏鱼。后来,那盘鱼,婆婆没让人动,装在饭盒里,让爸爸带回了家。
她有点不懂了,婆婆这么关心妈妈,应该是喜欢妈* 。喜欢的人遇到不是有讲
不完的话吗?
公公带她去农场玩,她看着公公给花儿授粉,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公公说,你婆婆愧对你妈妈,她拉不下脸,只好在脸上戴张面具。
怎么个愧对法?她打破砂锅问到底。
公公摘了朵蒲公英给她玩,就是她让你妈妈心里难受,让你妈妈流过眼泪。但
是她知错就改,还算是好孩子。
这样啊——安安眨巴眨巴大眼睛,似懂非懂。
婆婆都是这么矛盾吗?
她有次在别墅院中玩,那时她才四岁,是春天。院子里花花草草,长得很茂盛,
引来了蝴蝶和蜜蜂,她追着玩,跑出一头的汗。婆婆拉住她,给她用毛巾擦了擦小
脸。
公公也走了过来,抱起她。
唉,也长得很俏,又聪明机灵,懂事,可惜是个姑娘。婆婆叹道。
姑娘怎么了,我欢喜得很。公公吻吻她的脸颊,用胡渣刺她,她咯咯地笑。
你这一辈,就我家生了个儿子,这下好,后继无人。
公公瞪瞪婆婆,你到* 心得蛮远的,儿子又怎样,姑娘又怎样?你就知足吧你,
这么好的孙女。你若不疼安安,我加倍地疼。安安,婆婆不喜欢你哦,咱们讨厌她,
好不好?
她抿着小嘴,低下了头。
你都胡说什么,我家的姑娘,我怎会不疼,别听公公的,安安。婆婆把她抢过
来。
第一次,她觉得婆婆身上不暖也不香了,她想回家。
以前,婆婆好像是喜欢她的。说保姆阿姨笨手笨脚,说爸妈把她养得很瘦,婆
婆天天来她家,给她做饭,带她下去晒太阳,遇到其他小朋友,婆婆总得意说,瞧,
我家安安最俏了!
她上幼儿园第一天,婆婆不让爸妈送,婆婆陪她去的。她本来也没觉着什么,
可是所有的小朋友都在哭,她忍不住也哭了。婆婆趴在窗台,哭得比她还可怕。
班上有个男生特别讨厌,和她抢积木时,把她的手抓了一道痕。老师已经批评
过那个男生,男生也道了歉。晚上婆婆来接她,差点没点一把火把幼儿园给烧了,
差点没把老师和男生生吞活咽。
从那以后,在幼儿园,没人再敢欺负她。
想起这些,安安叹了口气,婆婆并不是不喜欢她,而是婆婆没什么读书,文化
水平低,容易表达错误,于是就戴着两张脸。
可是爸爸读的书多呀,为什么也是两张脸?
安安有一对优秀的父母,她从别人眼中读出来的。
不管是去实中还是去恒宇,她就像是接力用的花球,从一个人的手中传到另一
个人的手中,再回到爸妈身边,她几乎累到睡着。
爸爸特别爱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揽着妈* 腰,他们一起去外面吃饭,一起逛
街,去游乐场。走到哪,都是目光的聚焦点。
妈妈说爸爸爱显摆。
爸爸理直气壮地说道,天下能有几个男人有这样的艳福,怀里小美女,手中大
美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妈妈嗔道,你就这么点出息。
爸爸眉眼飞扬,我最大的出息是娶到你,又让你给我生了个宝贝。
是呀,她是爸* 宝贝,她一点也不怀疑。
她睡觉前,妈妈爱给她讲个故事。有次,妈妈说到生她的事,说她没有按约定
好的日期出生,提前近一周,爸爸恰好在外面出差。接到电话时,连夜坐飞机回来。
到达医院,她已经在妈妈怀里睡得呼噜呼噜。
爸爸坐在床边,人呆呆的,许多人向他道贺,他也不理人家。然后,他突然转
身跑了出去,在外面,他流泪了。
她问妈妈,爸爸那叫喜极而泣吗?
妈妈摇头,说爸爸在埋怨妈妈和安安。妈妈怀安安时,有六个月,爸爸缺席了,
这次,安安出生,又将他拒之门外。他觉得自己像被人抛弃了,非常受伤。
她打了个呵欠,迷糊地说,没关系,我们现在在一起呀!
她以为他们真的会永远永远在一起,妈妈温柔,爸爸温和,她乖巧。
可是有一天,她觉得爸爸突然象被人偷换了。
他在吼妈妈,妈妈讲什么,他铁青着脸,充耳不闻。天刚放亮,保姆阿姨没有
来,她还在睡着。
爸爸冲进来,用一块毛毯包起她,紧紧地抱着,掉头往大门走去。
少宁,你听我说。妈妈无力地拦在前面。
这次竞赛非常重要,我只陪学生封闭训练一个月,我会每天都给你打电话。
爸爸那样子真可怕,眼睛血红,表情阴沉,声音冷得象冰,她在怀里直抖。你
想怎样就怎样,我和安安不会拖你后腿。
我已经请外婆和婆婆照顾安安了。妈妈像是有点怕爸爸,心虚地直吸气。
安安是我生的,我可以自己带,不麻烦别人。
她不懂了,外婆和婆婆怎会是外人呢?
婆婆告诉她,外婆并不是她的真外婆。她知道,真外婆睡在地下,每年清明,
爸爸和妈妈都带她去看外婆,买许多许多的花。外公有时也悄悄去,瞒着外婆。
外婆很牵挂一个叫彦杰的人。
她问妈妈彦杰是谁?妈妈说是舅舅,说时,妈妈眼睛就会发红,还会哭。爸爸
走过来,把妈妈拥进怀里,像哄她睡觉般,轻轻拍着妈妈后背,凑在妈妈耳边咕噜
咕噜,声音太小,她听不清楚。
你哪会带安安?妈妈急了。
爸爸没再看妈妈,拉开门就下了楼。她还没洗脸、扎小辫,身上的衣服就那样
皱皱的。他们没有去婆婆家,也没去爸爸办公室,直接去了机场。
安检排队,她察觉每个人看着她和爸爸都带有同情。
上了飞机后,她悄悄问爸爸,我们是不是在逃跑?
爸爸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又没做错事,不需要逃。该逃的人是你妈妈,等我
们回来,我要追杀她这个言而无信的东西。
爸爸讲得咬牙切齿,她听着直哆嗦。很想问你真的叫叶少宁吗?她没敢。
原来爸爸是去一个叫武汉的地方出差。
唉,没有妈* 孩子真的象根草呀,她所有的衣服是爸爸请酒店阿姨买的,不知
什么眼光,前面挂着一大堆叮叮咚咚的东西,她们说可爱,她觉得好丑。阿姨扎辫
子时,揪得她头发好疼,不像妈妈那样轻柔。爸爸怕她吸二手烟,开会时让她一个
人在走廊上玩。走廊上有什么好玩的,她跑到露台上看风景。
天空中,云很多,太阳像在云朵里捉迷藏,她身上的阳光一会儿有,一会儿无,
于是,她就一会儿暖,一会儿凉。这样子玩,有点白痴,她应该让爸爸给她买本书
的。她特别喜欢和星星有关的书。
幸好,第二天晚上,妈妈就来了,带来了书,还带着她漂亮的衣服。
爸爸看着妈妈,呵呵地笑。
妈妈瞪爸爸,像仇人。
爸爸想亲妈妈,妈妈推他、打他,他一点都不怕疼,仍然凑过来,将妈妈和她
一起抱起,笑得更欢了。
你看,不过几个小时,爸爸就又换回原先那张脸。
晚上,爸爸带她们妈妈去吃武汉特产。妈妈不愿和爸爸坐一起,恨恨地说道:
算你狠。
不是我狠,是我们说好了,不管如何,我们最多不能分开超过一周,这是我的
底限,可是你却要离开我和安安一个月,你让我们怎么过?
爸爸讲得好凄凉。
妈妈没有说话。
夜里,妈妈和她睡一张床。半夜时,她感觉爸爸走过来抱妈妈,妈妈打他的手,
但后来又乖乖地让爸爸抱走了。
爸爸带她们在武汉玩了三天,最后一天去武大看樱花树,因为那时她才三岁,
是秋季,樱花开不了,只能看看树。
妈妈没去竞赛组,把理由推在她身上,说她小。好冤,其实是因为爸爸狠,是
不是?
郑治爷爷说爸爸没良心,如果那些学生是安安,他也会这般自私吗?
爸爸笑着说,我们家安安才不做妈妈学生。
呃,她高中不去实中读?郑治爷爷眼睛瞪得圆圆的,实中可是青台最好的高中。
爸爸微笑不语,大概是词穷、理亏。
不过从那以后,爸爸那张铁青的脸,她就很少见过了。
可能爸爸是婆婆生的,有点小遗传吧。
不对呀,那他呢?
他和爸爸、婆婆都没一点关系的,都不在一块天空下呼吸,喝的水也不一样。
婆婆常感叹岁月不饶人,时光哗地一下就过去很多年。
她到觉着时光如蜗牛,走得太慢。她想长大,快快到大学,学习所有和星星有
关的知识。
她是六岁读书的,比较小。老师说她可以跳级,爸妈不同意,说按部就班来比
较好。
妈妈送她去上天文兴趣班,她觉得时光慢点走也没什么了。
呼,总算小学毕业了,她十二岁。爸爸送给她的毕业礼物是日本人野本阳代写
的三本书《透过哈* 看宇宙》,妈妈答应暑假里陪她去山上露营观察星星。
实中还在上课呢,她又被爸爸当作笔记本包般,给带到了恒宇大楼。这里所有
的人都认识她,傅叔叔爱逗她玩,也疼她,瞒着爸爸悄悄给她买冰琪淋,每次都是
巧克力味。她不爱吃巧克力味的,但怕傅叔叔失望,她只得装着很开心地吃下去。
她今天带的是毕业礼物中的其中一本——《无尽星空》,里面有一百多张哈*
拍下来的照片,她等不及要阅读。
妈妈给她做了蛋卷和开口笑当零食。
爸爸说今天有贵宾来,他顾不* ,让她自个儿好好看书。
她巴不得没人打扰。
办公室非常宽敞,又很安静,她一页一页地翻着书,看到第三章《复活的哈*
》时,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她嫌烦地蹙起眉,慢慢抬眼。
呃,这是谁?她在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疑问。
那人年纪和妈妈学校的哥哥姐姐们差不多,可是哥哥姐姐们一般都是运动装、
休闲装,而这人,西装领带、锃亮的皮鞋,当然非常合身称体,应该不是偷穿大人
的,就连那表情,也是绷得紧紧的,显得很稳重、严肃、不拘言笑。
还好,他长得不太难看,弥补了他一身的老成持重,不过,看来看去,还是怪
怪的。
恒宇公司新来的实习生?
那人打量了她许久,目光慢慢下移,停在她手边装着开口笑的纸袋,再也没挪
开。
晕,她没听错吧,他在吞口水?
她犹豫了下,礼貌问道:“你要不要吃一块?”
那人不作声,眼珠一动不动。
是怕难为情吗?
安安没有想太多,就像在学校里,有什么好吃的,自如地和同学分享一下。
她捏了一块开口笑。外面卖的开口笑外面都裹着白芝麻,妈妈却爱用黑芝麻做。
妈妈说女生多吃点黑芝麻好,头发可以水亮光滑。看看安安扎在后面的马尾就知了。
“呶,给!”她不是递向他的手,而是直接递到他唇边。
他定定地看着,眼珠开始转动,那目光是一寸一寸的移。
她手有问题吗?安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手,挺干净呀,她自己刚刚一直就是
这样捏着吃的。
鬼使神差,他缓缓张开了嘴巴。
她把一整块开口笑就那么塞了进去。
他的祖母说,在外人面前,绅士是不可以用手抓东西吃的。他只得把那块黑团
团的东西就那么干吞下去。
咳,咳,没有伴着水细嚼,又要注意别嚼得大声,又不能把芝麻掉地上,他一
下噎住,咳得气差点上不来。
天,这人多久没吃过东西了,怎么像饿鬼似的?他不知掰下来一点点的吃吗?
安安无法置信地挑挑眉,把书扔下,先替他松开领带,又拼命地替他拍着背,再给
他倒来水。
“你……你要害死我吗?”他胀着一张红脸,直着脖子。
咦,这人声音蛮好听的。
她翻翻眼睛,感觉好心没好报,懒得搭理他,头一扭,又看自己的书去了。
“我在和你说话呢!”好不容易正常了,他有些发窘。
“我没空和你说话。”哗,翻过一张书页,第四章《恒星的一生》。
他扭扭脖子,朝外面瞟了眼,喝了几口茶润润嗓子,把领带理好,走到她面前,
扫了扫书页。
果真是小女生,喜欢星座这类幼稚东西。
“你是什么星座?”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她面前,主动打破僵局。
安安秀气的眉毛不知打了几个结,她忍,忍,最后实在忍不住,突地抬起头,
吓了他一跳。
小女生眼中怒火熊熊。
“你所问的星座是天文学里的还是占星学里的?”
他呃住,刚刚褪下去的红咚又泛滥上来。“这……有区别吗?”怎么会有踩着
老虎尾巴的感觉。
“当然。在天文学里,星座是指一群在天体上投影的位置相近的恒星的组合,
而占星学是为了识别星空,按恒星在天球上的排列图像,将星空划分的区域。”她
就知他把她当作整天没事干,用星座卜卦爱情的白痴女生。
他张口结舌,面红耳赤,硬着头皮接话,“那除了那十二星座外,你肯定还知
道别的星座?”啧,懂得真不少呢,今天脸丢大了。
“北天拱极星座有五个,北天星座有十九个,黄道十二星座,也就是占星学里
的星座,是十二个,南天星座有四十二个,它们都有各自的名字。哦,我是摩羯座。”
“我……我是* 座。”有点想拭汗。
安安笑了,“那是我非常喜欢的星座。”
他僵住。
“你不觉得这名字很美吗?* 座,双鱼座,仙女座,天鸽座,南鱼座……”小
女生歪着头,竖起指头,数给他听。
那清眸,晶亮如星辰,那小脸如星光璀璨,一时间,他看呆了。
“对不起,我又犯傻了,其实别人对这不感兴趣,妈妈说我总逼着别人倾听。”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你还要吃吗?”她指指装零食的纸袋。
“不要了。”刚刚他不是饿,只是觉得她边看书边吃零食的样子,是那么惬意
恬美,他在想那底是什么美味?
“自我介绍下,我叫叶安柔,你可以叫我安安,你呢?”她落落大方地看着他。
心窝处有陌生的东西在震荡,他镇定了下,“裴浩然,恒宇新进职员。”
“哦,你……家境很贫困吗,怎么这么早就出来工作?”她还按捺得住心底的
好奇。
他差点跌坐到地上。贫困?哈!
“还好,我今年十八岁,不算小。”已经读大二了,他的同学也有开始半工半
读的。高中毕业那年,爹地就让他进公司做事。
她同情地嘟起小嘴。“很辛苦!”
“我没有选择。”他是裴家的长孙,将来必然要挑起恒宇的重担,这是他的责
任。爹地和妈咪,其实没有给他压力。但他知道,这无法回避。如同爹地,喜欢古
建筑,曾经做过报刊的总编,最后还得做个商人。
“为什么?你签下卖身契了?”
一直努力撑着的严肃刷地崩塌,他笑了,少年的英气蓬蓬**,“差不多吧!”
其实没有想像得可怕,只是他太急于表现自己,要求过高。妈咪常婉惜他不能像同
龄的孩子般自由自在,爹地说谁让你不生位女生,男人来这世上,就得吃苦受累,
特别是裴家的男人。
“真可怜。”安安唏嘘不已。
他摸摸鼻子,嘴角直抽。
“你爸爸妈妈都不帮你吗?”
“爹地年纪大了,要多留点时间陪妈咪,现在应该我多做点事。等我到他那个
年纪,我也把担子扔给我儿子。”
“你儿子也可怜。”她扁扁嘴。
哈,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千辛万苦竖上去的头发有几丝落在前额,刹时多了
几份青涩。
“我说错了吗?”她茫然。
“没有,我只是听着很新鲜。”
“以前,我不觉得我有多幸福,和你相比之后,我觉得我太幸福了。”她有世
上最好的爸妈。
“看得出来。”头发整齐地束在后面,那发圈是用丝线自己编的,编成一只蝴
蝶样,应该出自一双巧手。
那黑团团的东西,样子不太美观,吃起来却非常美妙,不是外面西点店能买到
的。
小女生白色的无袖连衣裙,下面缀着一圈俏皮的荷叶边,腰间系条蓝色的丝带,
接口处也是一只蝴蝶。
她应该有一位非常称职的妈妈,和* 咪一样。
妈咪不同意他穿正装,是他坚持的。进了恒宇,不管年纪大小,都得一视同仁,
他不能搞例外。他当然喜欢宽松的运动装,约了同学去打球、爬山。暑假里,同学
们约了三五成群出国旅游,他却开始巡视恒宇各大子公司。
坐上正装的他,不由自主地就有种责任感,他希望他看上去成熟点、稳重点,
但是……就像戴了幅面具,他也会觉得喘不过气来。
听完青台分公司的汇报,他感到双肩绷得不行,想找个地方换口气,只想着叶
总的办公室应该无人打扰,没想到会碰上这么个小女生。
是叶总的千金吧,听妈咪提起过,说是不折不扣的小美女。
果真不假。这种美和班上的女生们精致的人工美不同,完完全全的天然去雕饰,
清水出芙蓉。
她问完她想问的,又低下头看她的星空去了。她这个年纪,帅帅的男生不及星
空诱人。
被她这样冷落,他不知怎么,觉得有点恼。
“我……第一次来青台,都不太熟悉,你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他没话
找话说。
她抬起头,“青台美的地方就是山和海。”
香港是天然良港,国外的美丽海岛也都有去过。海,在他眼中,已是平常。但
他还是一脸激动地问,“你认识路吗?”突然心中涌起一股* ,想扔下所有的公事,
去做点十八岁少年想做的事。
她眨巴眨巴眼,有点为难,一是书没看完,二是爸爸不准她独自外出。
“给我做个导游,我送你一台世界上最新进的天文望远镜。”他看出她的迟疑。
“你又不富。”还随便送人礼物,穷大方。
“我可以慢慢省。”他一脸诚实。
她无奈地合上书,“好吧,我带你去海边。你……可以翘班吗,会不会扣薪水?”
“我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有那么点点窝心,很体贴的小女生。
她找出一张纸,写了个便笺压在爸爸办公桌上,查看了下小钱包,确定里面的
钱可以坐公交,可以买水,二人份的。
“走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在电梯口遇到秘书处几位秘书,恭敬地招呼:“裴少好!”
“你们好!”他公式化的微笑,将她护在身后。
“安安,闷了?”有位秘书用唇语问她。
她眨巴眨巴眼,裴少是什么职务?
这个季节,去海边的公交车特别多,仿佛哪一路都要从海边绕一绕。
没等多久,车就来了。
两人一同上了车,居然有座。正好可以浏览下青台的市容,她非常周到地给他
介绍一些标致性的建筑物、路段。
很快,就看见了海,游人如炽。
“我们不在这里下,我们去安静的海边。你……要不要把外套脱下来?”太阳
那么的火,看着他,她都冒汗。
车内凉气开得足,他到没觉得太热,但还是脱下来了。青涩的俊容,严肃的着
装,引来路人侧目。
两人在一处荫凉的站台下来,站台下方就是大海,海边礁石林立,白色的沙滩
纤柔地接受着海浪的洗礼。
有两对新人正朝大海拍婚纱照,是拍浪漫一组吧,新郎只着白衬衫、西裤,新
娘就简单的白裙,笑得嘴巴咧得大大的。
他和她站在那儿看了会,然后顺着台阶向沙滩走去。
台阶上有绿青苔,走着会打滑,他回头,将臂弯里的西装顶到她头上给她作伞,
一只手小心地搀扶着她。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再小心,还是滑了一跤,他努力站稳,她跌进了他怀中,
他双手扶着她的腰。
“哇,这么小的情侣也来拍婚纱照吗?”
一声善意的轻笑,摄影师的镜头突地一转,对着他们,“咔”地按下了快门。
可不是吗?少年英俊逼人,天生的贵气十足,女孩清丽俊俏、慧黠出尘,正装、
白裙,身后是阳光、大海,一切都刚刚好!
十二岁,懵懂的年纪,与花季雨季刚沾了点边,欲青未黄。在她们的意识里,
男生还是讨厌的生物。若与某某男生系在一起,那简直应人神共弃。
何况这人还不是同龄的男生,已这么“老”了。
安安一张小脸气得都变了形,“我们没有。”她倏地站直,把手背在身后,离
裴浩然远远的。
裴浩然摸摸鼻子,有点无辜。
摄影师满意地看看相机,笑着逗她,“不是来拍婚纱,那是来谈恋爱的?”
“不是。你告诉他们,我们不认识。”安安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我不爱说谎。”他心里面也委屈,他有那么差吗?不做情侣,也像个哥哥吧,
而在她眼中,他像只大灰狼。
她愕然地瞪圆双目。
摄影师乐了。
新娘同情地说:“好啦,好啦,小女生害羞了,咱们继续。”
“这里就是海滩,后面是山林,里面有个公园,还有几幢欧式建筑物,你自己
慢慢玩,回去的站台还是下车的那个。”她气鼓鼓地从小钱包里掏出几枚硬币塞给
他,“这个给你坐公交用。”
交待完毕,噔噔地上台阶,彻底与他划清界限。
裴浩然真是前所未有的挫败,长叹一口气,拽住她的手臂,“好,我去和他们
说,我们是陌生人。”
完完全全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要讲清楚。”她噘着嘴。
“知道,不会毁了你的清白。”裴浩然瞪她一眼。
他从不以贵公子的身份出去招摇,即使脱去贵公子的身份,他应该也是有可取
之处,今天,惨遭滑铁卢。
不是不心酸的。
他回头看看一直盯着这边的安安,但是她没听说过越挫越勇这个词吗?
“你们好!”他一抬头,褪去少年的稚嫩,眸中一派商人的精明。
摄影师愣愣的,与新郎新娘面面面相觑。
“我能看看你刚刚拍的那张照片吗?”笑得无邪又无害,却令人不寒而栗。
摄影师不敢迟疑,递过相机。
他细细地翻看着,俊眉飞扬,“技术还不错。不过,你似乎没经过我允许,就
私自偷拍下我们。我不知你目的是什么,但我完全让我律师起诉你,你不仅侵犯我
的肖像权,还令我人身感到不安全。”
摄影师嘴巴张成了O 型,“没……没这么严重吧?”
他耸耸肩,“不要等事情发生了,再去定论。我向来防患于未然。”他扫了下
摄影师身上的工作服,上面印着影楼的名字与电话号码,嘴角上倾,“就这样吧,
你们慢慢拍。祝新婚幸福。”
这话是对新郎新娘讲的。
“好,我道歉,是我不对,我立刻就把这照片给删了。”摄影师头皮一阵阵发
麻,说真的,他没觉着这少年是在开玩笑。
“我挺喜欢这张照片,无论角度、光线,还有我们的表情,都非常完美。”
“那……你到底要怎样?”摄影师哭丧着脸。
他递过一张名片,“把照片洗好、装裱,寄给他。然后再删除相机中的存档,
你明白的。”那是他律师的名片。“如果在别处发现有同样的照片,后果自付。账
单随照片一同寄过去,我会把款项打进你账户。”
安安等得头上都快冒烟了,裴浩然才转过身来。
“你都说了吗?”
“说了,我们不认识,我还让他把照片删了,现在,你可以下来了吗?”他站
在沙滩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眯起眼,看看正午的太阳,唉,舍命陪君子吧!
沙子有点烫,沙滩上又无所遮挡,两人满头大汗地转了一圈,就上去了。这次,
她非常注意,再没让他牵过自己的手。
山林与沙滩像两个季节,凉风在树荫间穿梭,深呼吸,沁人肺腑。她在路边的
小超市买了两袋面包、两瓶水,找了张长椅。
一人一半,分好,他的搁在长椅的一端,她坐在另一端,三八线划得那么明显。
他的嘴角又情不自禁地抽搐。
“要不要吃冰淇淋?”他没有抢着和她付账,他怕她会觉得那是耻辱,但礼尚
应往来。
“不要。”
他解下衬衫的袖扣,慢慢卷起,“你在学校是不是从不和男生讲话?”
“会呀!”这个问题莫名其妙。
他换了个方式,“你比较不讨厌什么样的男生?”
“夏晨那样的!”
夏晨哥哥来青台时,她也会去小公公家住。夏晨是叶枫姑姑的儿子,是个好的
倾听者,他懂的也多。她特别爱和夏晨哥哥讲话。
如果聪聪也来青台就更好了。
聪聪是左修然叔叔和陶涛阿姨的女儿,比她大三岁。左叔叔最不像长辈,他们
三个都爱和左叔叔一块出去玩。他和他们一起疯,一起闹,什么刺激的游戏都敢玩。
记得第一次见左叔叔,他抱着她,对爸爸挤眉弄眼:“你是不是特扬眉吐气?”
爸爸笑,“那到谈不上,只是心里平衡了。”
左叔叔撇嘴,“赶了三年,才勉强打个平手,唉,但又怎样?我可是提前比你
享了三年的天伦之乐。”
爸爸说道:“但你也会比我提前三年白头。”
左叔叔一下子脸皱成一团,像是无限痛苦,“是哦,是哦,真希望永远是那么
一个粉娃娃,我捂在怀里,不让外人觊觎。”
爸爸点头,也是一脸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壮。
“夏晨?他父亲是不是夏奕阳主播?”
“啊,你认识我夏晨哥哥?”
他弯弯嘴角,“见过!我还认识左聪聪。”
她兴奋地往他那边挪了挪,自发地就把他当成了一国人,“她也是我好朋友。
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个……是什么声音?”他听到林中传来一阵喧闹声。
“那儿是个疗养院,有篮球场,可能有人在打球。”
“走,看看去。”他牵起她的手。
她乖乖地跟上,一点都不挣扎,“夏晨和聪聪每年暑假都会来青台,我们约好
今年去爬山。”
“我能参加吗?”
她笑,只当他在讲笑话。他是上班族哎,与他们的距离是十万八千里。
确是几个男生在打球,大概是高职的,头发染着五颜六色,还有带耳钉,看着
就像是不良少年。
“我也去活动活动。”他把西服扔给了她。
“啊!”她以为他会对这些少年近而远之的,毕竟看上去不是一类人。
少年们瞅瞅他,不知说了什么,很快就各自分了工,战了起来。
她坐在树荫下看着。许多女生都爱看男生打球,在场边装疯卖傻地吆喝,对于
喜欢的男生,抢着拿衣服递水。她一向不屑。
在球场上的他,没有在办公室里的那份老成,矫捷灵活,帅气青春,她这才模
模糊糊地觉得这人其实也没那么“老”。
温度高,不一会,他身上的衣服就完全湿透。有两个少年,脱了上衣,打赤臂。
他回头看她瞪着大眼睛,看得出神,不禁一恼。
“好了,就到这吧!先闪!”他不想让她看见那些男孩的身体,如果她想看,
那应该也是……他的。
“我们走!”汗涔涔的手拉着她就走,一手举起水瓶,咕咚,如牛饮。
“还有吗?”他瞪向她喝了半瓶的水。
不等她同意,他就拿了过来。
“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球赛。
“累了,我要找个地方冲下澡。”浑身汗湿得犹如从水中捞上来一般,这个样
子是不能出现在恒宇的,他应该回酒店去。
但如回酒店,就得和她分开。
他慢慢眨了下眼睛。
“可以向你家借下浴室吗?”
“不能!”一点不迂回,非常直白。爸爸妈妈交待过,不可以随便带男生回家,
除了夏晨哥哥。
“夏晨和左聪聪是我朋友,也是你朋友,我以为现在我们也该是朋友了。对于
朋友来讲,这只是件小事。当然,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好,那我就回公司去,最多
算衣冠不整,扣一两个月的薪水。你那台望远镜可能就要晚两个月了……你眼睛眨
这么快,干吗?”
“你在博取我的同情?”
他承认,“那你同情我了吗?”
他也有些矛盾,希望她答应,又希望她拒绝。如果日后也有人像他这样说,她
善良,同意了,岂不是引狼入室。
“你没有到饥寒交迫的那一刻,所以你自己想办法。”她鬼鬼地笑了,露出一
口如珍珠般的牙齿。
好欣慰,警戒线还很高,但还是有一点失落。以至于回去的公车上,他都沉默
不语。
她以为他在生气,不安起来。
“真会扣那么多薪水吗?”
“嗯!恒宇的纪律很严。”
她知道呀,去爸爸办公室,她也不轻易串门,只会到楼上餐厅转转。
“那我问下妈妈,可不可以?”她从包包中掏出她的小手机。
“我来讲。”耳朵悄然红了。
公车刚好到站,他等她拨通了号,把手机拿过去,背朝她。
他真高呀,她踮着脚,头才到她的下巴,她悄悄比划着。
“好了,童阿姨让你接电话。”手机还了回来。
“安安,你给浩然找几件爸爸的运动服,要有礼貌,好好招待客人。”童悦说
道。
“妈妈,你也认识他?”她太惊讶了。
“嗯。”
她抬眼,那人在笑,有几份羞涩。
她乖乖领他回家,打发他去洗澡,给他找衣服,又倒茶、削水果,拿零食,把
她的书桌上堆得满满的。
澡一洗完,他参观了下她家,自然地就进了她的卧室,占据了她的电脑。
小手机响了,爸爸打来的。
“安安,你到家了吗?”
“嗯。”
“是不是有一个大哥哥和你一同上楼,你看见他去哪了?”裴大少突然人间蒸
发,恒宇里已乱成了一团。
他没带手机,没带钱包,秘书处的秘书最后看到他,是在电梯里,身边站着叶
安柔。
“他在我家。”她朝卧室瞟去,听见爸爸在重重地吸气。
“他在干吗?”
“哦,打愤怒的小鸟!”
叶少宁蓦地没了呼吸。
他匆匆向下属交待了几句,飞车回家,开门,发现童悦立在安安的卧室前,痴
痴的。
“老婆!”
“嘘!”童悦回身,竖起手指,让他噤声。
他轻手轻脚过去,抬眼一看,立刻横眉冷目,火冒三丈。
安安歪在床上,头枕着书,睡得香香的,而裴大少爷坐在电脑椅上,面向她,
把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头一顶一顶,也睡得不错。
在外面跑了那一圈,两个人都累了。
“我要打电话给裴迪文,怎么教育的,年纪轻轻就……来勾引未成年少女。”
在他咆哮前,童悦抢先掩上了门。
“喂,不要亵渎这么纯洁的感情。他们没有你想得那么龌龊,他们的一切非常
简单,喜欢就去珍视。不要因为是孩子,就不值得尊重。”她小的时候,也曾有一
个少年这般爱护过她、珍惜过她,这都是她人生里非常珍贵的回忆,“你若强行扼
杀,只会适得其反。”
夫妻十多年了,哪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不禁吃味,酸酸地说道:“你是不想
你身上的遗憾在安安身上重演?”
童悦斜睨着他,“老公,千万不要告诉我你在吃醋,我会笑的。我没有什么遗
憾,缘份天注定,不是我的,不管相遇多早,都是序幕。何况安安也不是我,她不
会勉强自己,也不会委屈自己,顺其自然吧!她才十二岁呀,你担心什么呢?”
他天真的妻呀,她怎懂一颗做父亲的心?
裴家这位大少爷,早早就是英才教育,不是头脑发热就会向前闯的* 少年。十
八岁的年纪,说不定有着二十八岁的城府。今天这样看似失礼的行径,是山雨欲来
呀!
他曾取笑左修然会比他早白头,他有预感他的头发估计会更早染上风霜。
裴浩然听到外面的声响,突地醒了过来,定了定神,深深凝视床上的少女,眼
中多了抹温柔。
他出来,向叶少宁道歉,态度非常良好。又向童悦道谢,夸奖家中布置非常高
雅,点心非常美味,安安小姐多么多么教育成功。
童悦看看叶少宁。
叶少宁摊开双手,呜,老泪纵横呀……
第二天,裴浩然就回香港了。走前,他来叶家告辞。
“埋怨我没有和你说实情吗?”他想安安应该从叶少宁口中得知他的真实身份。
安安摇摇头,“有钱人都会做些奇怪的事!”担心人家绑票啊或敲诈啊,她理
解的。
裴浩然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我不会食言,我会送你一部最好的天文望远镜。”
“不用了,我爸爸说我初中毕业时给我买。”现在,她也有一部,不过,看得
没那么远,那么清。
他咬牙,这能相提并论吗?
时间不多了,他眷恋地看着她清丽的小脸,“我们再联系。”
她笑,没有送他下楼,只趴在阳台上目送他。当汽车驶远时,心口突然发闷,
她拍拍,是天要下雨了吗?
她几乎是被逼和他熟悉起来了。他一天一通电话,她关手机,他就会打进家中
的座机,谁接,他都有话讲,还让人讨厌不起来,直到电话成功地转到她手里。周
末,他们会在网上视频。安安有点不敢迎视他的眼神,总觉着他的眼中有许多让她
慌乱的东西。
他来青台的次数也多起来,好巧,都在她的假期中。他多数时间是呆在恒宇,
但肯定有一半是陪着她。
陪她的时候,他会换上休闲的服饰,和她去游乐场、去看电影、去吃路边摊,
去海边嬉水。
他也喜欢上了星星,她说的时候,他可以接上话,仿佛比夏晨哥哥懂得还多。
她见过他主持会议时的样子……再联想前一刻与她坐在沙滩上那个人,确定,
他也是有两张脸的。
见面,分离,再见面,再分离……周而复始,她初中要毕业了,十五岁了呀,
踮起脚到他的鼻尖了。
他一边在读研,一边在恒宇任职。他说经常加班,和她视频时,有时看上去是
有几份疲惫。
她告诉他,高中准备去妈* 学校读,说不定会做妈* 学生。
那天,他奇异地话少,很早就道了再见。
第二天中午,他打来电话,又要求视频。
她点了接受,首先看到的不是他的笑脸,而是一间玻璃屋,她一眨眼,发觉那
屋顶是开关式的。屋顶打开,抬头就看见蔚蓝的天空。镜头再慢慢向下,下面也是
一片蓝,那是大海吧!镜头继续转,她在屋子的一角,看见了一个只有在天文中心
才能看到的那种高倍望远镜,然后是一整墙的书柜,镜头靠近,天啦,都是和天文
学有关的图删和书籍,还有版的呢!
最后,她的眼前出现了他放大的俊脸。
“参观完了吗?这是我新布置的一个小屋,晴好的晚上,可以到这里来看星星、
吹吹海风。”
她狠狠地咽了下口水。
“来香港读高中吧,学校离我们家不远,我这个小屋里所有的东西都和你分享。”
他刻意放低了声音,听着无比魅惑。
她低头看着膝盖上颤栗的十指。
“香港没有冬天,十二月,也只是一件毛衣,不会穿得象只熊。”
她继续沉默。
“这里也有海,这幢小屋就在海边,家里有游泳池,什么时候都可以游泳。”
不说话。
他有点慌了,“你可以就读国际学校,双语教学,里面也有天文兴趣班,毕业
后可以直接去英国主修天文学。”
她抬起头来了。
“如果你想家,假期里,我陪你回青台。香港假期非常多的。嗯?”
她咬住了唇。
“安安,来吧!前面三年都是我跑去青台陪你,现在也该你来香港陪我了。你
不要这样沉默着,说句话好不好?”
“你把镜头倾斜六十度。”她终于开了口。
没想到,刚才那匆匆一扫,她居然看见了。
一幅足有墙那么高的巨幅照片,多么的眼熟呀,她记得他曾经说删掉的。
“为什么要骗我?”
他呵呵地笑,“你说呢?”眼神灼灼,再不掩饰。
“我不说。”俏脸灿若朝霞。
十五岁,花儿正在绽放。以前是她不懂,三年过去了,他强行地将他的身影刻
在她的心中,她才知那天见他离开时的心闷,原来不是气压低,而是心动……
这种感觉,从不曾对别人有过,只有他……
他呢,心动得应该比她早很多吧!
手足无措,却又觉甜蜜满津。
“安安,来吧,和我一起。”他仍在诱哄。
“我……”她也不说,爱看他为她着急的样子。
希望香港的星空也有青台这般美。
她仰起头,笑靥如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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