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如花的羔羊(4)

　　二十一岁快毕业时，我爸怂恿我继续考研，因为现在学历贬值，大学生比蝗
虫还多。如果不追求更高的学历，毕业以后还是找不到好工作……幸好此时路凯
向我伸出了他的罪恶之手，我把学生身份变成了他的女朋友，从此跟着他一起没
心没肺地随波逐流。需要补充说明的是，路凯是这么对我说的：" 彩虹，当我的
女朋友吧！" 他没有用疑问句，也没有用陈述句，用的是祈使句。他甚至没问我
喜不喜欢他，好像我喜欢他是天经地义的一样。最可气的还是我自己，我竟然也
没问过自己我到底喜不喜欢他，就那么轻易地" 从" 了。

　　二十二岁，我毕业了，在陆大凤的带动下，起哄似的考了律师，结果当然是
失败，失败中的失败。

　　二十三岁，我在一间酒吧颠倒黑白地生存，只在担心路凯什么时候会把我拿
出去抵债。

　　想想我也是黄土埋了三分之一的人了，而我这一生可曾为自己做过什么主，
为自己拿过什么主意吗？

　　圣诞节的晚上特别不好打车，再加上刚才情绪一激动，就把自己瘸腿的事给
忘了，现在才想起来疼。没办法，我给孔小乐打了电话，告诉他我在哪儿，让他
想办法弄辆车来接我。半个小时后，我等来了孔小乐，那时我已经冻得手脚都不
是我的了。

　　" 快上来！" 孔小乐打开车门对我说，我哆哆嗦嗦地钻了进去。" 你怎么跑
这来了？" 孔小乐开大了暖风，" 冻坏了吧？"

　　我还是没说话，一是天气太冷，二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 你哭啦？" 孔小乐扭头看了我一眼问。我含糊地答应了一声。

　　" 你怎么哭啦？" 他又把脸凑过来温柔地问。

　　借着星星点点的灯光，我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我曾经疯狂迷恋格利
高利·派克（Gregory Peck）的眼睛，整天盯着宿舍墙上的《罗马假日》海报流
口水，幻想着哪天要是有一个长着这样眼睛的男人来向我求爱，我一准连脸都不
洗就跟着他浪迹天涯去。为此路凯曾经在"2175 四魔头" 内部给我开过一个批判
大会，说我发花痴已经达到最高境界，方圆万里之内无人能及。" 再好看的眼睛
也有眼屎啊！" 路凯如是说。但是今天，当我看着孔小乐的这双眼睛，那么亮，
那么好看，闪烁着光芒，里面装着一汪深情，深不见底，我忽然发现我少女时代
的思春之梦就此终结了！孔小乐不就长着这样一双眼睛吗！

　　" 你到底怎么啦？你倒是说话啊！谁欺负你了？我靠，敢欺负我同学？！"
孔小乐突然急了，一副要为我出去拼命的架势：" 是不是在酒吧和客人吵架了？
"

　　我摇摇头。

　　" 刚才有人找你麻烦？"

　　我又摇摇头。

　　" 是路凯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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