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腐烂的肉，破败的心(4)

　　这天晚上，路凯喃喃自语，也不知说了多少话，喝了多少酒。到最后，他甚
至向陆大凤承认错误，说那天不应该在酒吧和他吵架。

　　" 不过，咱怎么说也是一大老爷们儿，东东是咱儿子，咱怎么也得负点责，
对吧？咱是错了，但是只要改了，咱就是一好人！柳絮是讨厌，可你看在她是你
儿子他妈的份儿上，你也不能和她计较不是？她再怎么不好还帮你养了一儿子对
不对？你看看我，这说走就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儿子。平时看A 片时
觉得洋妞身材特好，可要是到了那边天天对着她们……我靠，猪肉好吃也不能天
天吃啊！"

　　路凯一口一个" 咱" ，不是跟陆大凤" 咱" ，就是跟我" 咱" ，却从未对小
三说过一个字，也不曾看她一眼。而小三也像没有这回事似的，坦然饮下若干啤
酒，就像两年前的那天晚上一样。

　　这真是一顿难熬的寿筵，只有路凯一个人喋喋不休。穿过他的身影举目望去，
我发现大江的前妻真是一个败家子，完全没有商业头脑。原本那么红火的一个"
缘梦" ，现在竟如此潦倒，我都不敢咳嗽，生怕震落了墙皮掉进水煮鱼里。当初
小三为什么要来这里打工呢？我记得我问过她，她说就因为名字起得好，又有缘，
又有梦。而如今看来，却是缘已尽，梦已醒了。

　　" 这地方真有纪念意义啊！" 路凯也诗意大发地环顾起四周来，" 等我赚了
钱，我一定把这地方买下来，以后无论咱们四个去了哪儿，1 月10号这一天都得
给我来这！服务员，买单！"

　　路凯豪情万丈地叫来了服务员，我却对这个猝不及防的ending感到不适应。
就这么结束了？再也看不到路凯了？

　　陆大凤是开车来的，这小子不言不语地都自己买车买楼了。他说要把我们挨
个送回家。路凯坐在副驾驶上把手一挥，蛮不讲理地说：" 回什么家，陪我游泳
去！我靠，现在我游的还是太平洋，一个月之后哥们儿我就只能游大西洋了！你
们忍心吗？" 就这样，我们又被路凯拖到了海边。

　　深冬的海水泛着刀子一样的寒冷，海面像丝绒那样厚实，又像兽毛那样柔软
光滑，海面的起伏像人的呼吸一样平静。我们四个并排站在海滩上，远处的灯塔
闪着陌生的光。

　　大海真是一个好东西，可以让人的心胸霎时变得宽广起来。吹着寒冷的海风，
我知道这是独属于北方的冬海，也是属于我们的最后的海。

　　" 路凯，生日快乐。" 我说。

　　" 生日快乐。" 陆大凤说。

　　" 快乐，快乐，我今天挺快乐的！" 路凯的声音高亢嘹亮，我却觉得有点儿
假。

　　" 路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以前你光照顾我了，现在你要拿出照顾我的精
神照顾自己啊。" 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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