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死亡捎来的口信(1)

　　第1 章死亡捎来的口信

　　说起来这是普通的一天。非常非常普通的一天。天晴，无雨，无风，和谐，
太平。

　　但是对于梁国辉来说这一天不普通。

　　胸透的仪器在躯体上扫过去。这仪器在躺着的人的视线里是夸张的，带着几
分夸张，诡异，甚至有点像是某种刑具。躺着的人就是梁国辉，市属精神病医院
阳光医院的主任医生。

　　然后，在另一个房间里，梁国辉把各种化验单交给了一个医生。医生看完了
结果，跟梁国辉说我想跟你谈一谈。

　　梁国辉说实话实说吧，我也是医生。

　　梁国辉的妻子郑洁是第三医院外科的主任医生，她这天也在忙，忙工作，同
时，她在托关系，忙着给梁国辉调动工作。郑洁托的关系是她和梁国辉共同的大
学同学、好友李长江，他原来在卫生局工作，后来下海经商，做医疗器械。李长
江就是到中心医院找院长谈进口医疗设备的事，被郑洁拦住了。郑洁知道，在李
长江的脑子里有一个关系网，可以说在医疗系统，就没有李长江办不到的事。

　　郑洁要求李长江利用私交，跟中心医院院长落实梁国辉的工作调动问题……
李长江非常为难，他了解梁国辉的为人，作为哥们儿他不能这么做，但郑洁告诉
李长江，" 必须要让梁国辉走出精神病院，像所有丈夫一样承担家庭的责任，否
则，得精神病的就是我了！"

　　李长江问郑洁：你们两口子……至于吗？

　　郑洁说：至于。

　　梁国辉在阳光精神病院工作。每天，是和医院里各种各样的精神病人打交道。
最大的愿望，是希望有一天他们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走出医院，走向社会。但是
这何其难也。精神病医生最大的难关，就是病人的病是在脑子里，但是，脑子里
找不见病灶，没有形状，没有色彩，没法形容和比喻，你想治愈，但是常常无从
下手。一直到今天，精神病学都是一个神秘的领域，是世界医学界没有攻克的谜
题。没有什么比精神失常，更是人类的难解之谜。

　　而从医生的治疗手段来说，没有昂贵的特效药，没有昂贵的设备，不能开刀
手术，总之一句话，在这么一个商业时代，没有创收手段。梁国辉是阳光医院三
病区的主任，副院长的人选。在他的工作领域，他是一个专家级的医生，但也是
不多的骑自行车上班的人中的一个。就因为精神科医生清贫，没有钱。

　　这还不是最难的，真正难的的是梁国辉作为精神科医生还要承担其他的风险，
比如现在，梁国辉所在的医院就被一个刚出院的病人和病人家属给告了，告医院
非法绑架，这病人是从梁国辉主持的病区出院的。

　　郑洁觉得，梁国辉太不值了。郑洁也是替自己觉得，梁国辉太不值了。因为
婚姻是实实在在的。可在郑洁和梁国辉的婚姻中，在日常生活中，实在指望不上
梁国辉什么。

　　郑洁是一个爱唠叨的女人。郑洁想让梁国辉离开精神病院，劝了好些年了，
郑洁的愿望还没实现。就因为老实现不了，这事就变成郑洁最大的心愿。她跟这
事儿轴上了。

　　而官司这事儿，成了郑洁这一轮折腾的导火索。

　　医生问梁国辉最近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梁国辉说就是觉得没精神，别的没
有什么。前一段时间有点儿低烧，后来慢慢好了。别的也没有什么。

　　医生说所有的病都一样，在有症状的时候一定要赶紧治。到了一点儿症状都
没有的时候，一旦发现什么，就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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