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死亡捎来的口信(3)

　　李长江说：可你才四十三啊，儿子才十三啊！

　　梁国辉木然地：你脑子还清楚，我现在脑子已经不清楚了。

　　梁国辉回到家，郑洁一脑门子烦恼，带着物业的工人正在通卫生间的下水道。
这下水道从搬进这房子里开始就老堵，都通好几回了，还堵。郑洁真把火往工人
身上撒，让工人好好通。

　　梁国辉忙跟郑洁说，我来我来，你去吧。

　　可郑洁不领情：你来，你来顶什么用啊！你来就通了啊？儿子梁思宇拿着个
DV机对着他们在拍，郑洁烦了：你一边儿去。当初装修的时候让你盯着，你说你
盯什么了？我真就不信了，工人往管道里头扔铁砣了啊动不动就堵。郑洁又问梁
国辉明天能请假吗？

　　梁国辉问干吗。

　　郑洁说还干吗，跑物业，查管道，不行的话就得掀地砖拆管子……

　　梁国辉说我请不了假，明天得跟律师去法院……要不让老爷子盯吧。爸……

　　郑洁数落梁国辉时，梁老爷子梁山本来也听着，现在急忙就闪：我不行，我
盯不了，我又不懂！他马上就装病，说郑洁要不你给我打一针吧，我……我好像
肋骨疼。

　　郑洁跟公公也不客气：爸爸，美国鬼子的子弹是曾经从您的两胁中间穿过，
可并没有弹片留在身体里，您可能是肉疼，不可能是肋骨疼。

　　梁山说：我真疼！真疼！我躺着去了。思宇啊，给爷爷拿个热水袋。

　　这就是老爷子。

　　这天晚上，李长江的妻子京剧演员白晓燕在剧院演出《贵妃醉酒》。她的声
音，她的美，博得了满堂的喝彩。

　　谢幕的一刻，白晓燕并不知道，作为众星捧月的主角，她也是最后一次站在
舞台的中央，站在追光灯的下面。

　　白晓燕回到化妆镜前坐下，轻轻地哼着唱腔，欣赏着镜中自己的一颦一笑。

　　剧团团长尾随着进来：晓燕，精彩！精彩啊！

　　白晓燕淡淡一笑：团长，您有什么事，说吧。

　　团长说：这几天我跟几个茶馆联系好了，咱们去试演一次，剧团得创收，人
们得吃饭，得养家糊口，到各个茶馆演小戏是大趋势，当然在哪儿演出，也少不
了你这个头牌。

　　白晓燕没有商量的余地，说：白晓燕只在剧场演出，做艺人得有艺人的骨气。

　　团长变了脸：骨气不能当饭吃，几千人的剧场就坐几十个观众，场租费、灯
光费，剧团上上下下开销这么大，这么多张嘴等着我开锅下米、养家糊口呢，谁
能都像你一样，有个百万富翁老公养着……

　　团长也没客气，转身出去宣布：明天晚上到茶馆演出，白老师这些天连轴转，
太累了，付若林，你是白老师的学生，这个场你得补，领衔唱虞姬。今儿不排戏
了，都回家休息。

　　突如其来的变故，白晓燕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付若林悄悄地进来，看着满脸残妆的白晓燕，吞吞吐吐地表示：没想到团长
会这么做事儿，明天去还是不去，白老师您安排。

　　白晓燕能说什么呢，只是一个劲地的用卸妆油在脸上涂抹，镜子里的白晓燕
脸涂花了。

　　白晓燕出了京剧院，李长江在等她。

　　白晓燕情绪不高，李长江情绪也不高。李长江接完白晓燕，还要参加生意上
的应酬。白晓燕不高兴，讨厌李长江那么多无聊的应酬。可是不应酬哪儿来的生
意啊？李长江说，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白晓燕不去，坚决不去。她说，我是一个
演员，我不是你们公司的公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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