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死亡捎来的口信(4)

　　白晓燕见惯了那些所谓院长的嘴脸，说道：他们啊，白天人家拿他们当白衣
天使，到了晚上……真希望有人看看他们在包房里是什么德性。

　　通下水道的工人走了。梁国辉单独面对郑洁，百感交集，真想跟郑洁说点儿
什么。郑洁却先下了最后通牒。

　　郑洁告诉梁国辉，她已经让李长江做通了中心医院院长的工作，只等着梁国
辉一句话。

　　梁国辉说：让我想想。

　　这个模棱两可的答复让郑洁火了：想，你还有什么可想的？你都想了十多年
了。我现在等不及了。

　　梁国辉看着郑洁，话里有话地说：等不及了？

　　郑洁说：对，等不及了。这些年我指望你什么啊，一穷二白三麻烦。

　　梁国辉还是话里有话，说的都像遗言：我知道，你跟我这么些年委屈……

　　郑洁说：我不是委屈，我是非常委屈！

　　对不起，郑洁。这么些年真是特别对不起。梁国辉说道。

　　你别老说对不起了！不当吃不当喝，我就问你调工作，你调不调！

　　我说了让我想想！

　　郑洁急了：我跟你说了半天，你回答我的这四个字跟一开始有什么区别？有
什么区别啊？

　　梁国辉温情地看着郑洁：你火气别这么大行不行？我想好了就告诉你。

　　郑洁一点儿都不温情：给我个期限，几天？

　　想好了我告诉你。

　　你给我个痛快话行不行？

　　半年，行吗？宋国辉话里有话，说的其实是自己的寿命。

　　不行！半年太长了。

　　梁国辉一下子真的觉得不吉祥：就半年……你还觉得长啊？

　　郑洁就回答一个字：长！

　　梁国辉看着郑洁，笑：你真像给我下最后通牒。

　　没错，这回下的就是最后通牒。别说半年，一天我都不想等了。我就给你一
天的时间，明天告诉我你的决定。郑洁坚定地说。

　　梁山背后看着梁国辉就叹气，说的都是混蛋的狠话，说，你啊，你啊，你让
我说你什么好！你哪儿像个大老爷们儿，你能让你媳妇那么数落你，数落得跟她
孙子似的，我要是你啊，她敢！我早大嘴巴抽她了。

　　梁国辉说：得了吧！也就是我妈不在了您敢这么说！我妈在的时候不照样数
落您。

　　梁山一下子眼圈儿就要红：她不是数落我，她是疼我！我跟你说我生病的时
候……

　　梁国辉赶快就把梁山的话打住。

　　梁老爷子是朝鲜战场退伍的老兵，在战场上受过伤，这是他一生的资本。现
在他在写回忆录《我在朝鲜战场的日子》。反复向人炫耀的，无非是他在战场怎
么受的伤，怎么忍痛坚持战斗直到消灭美国鬼子。黄继光，邱少云，董存瑞恨不
得他都认识。

　　但是，直到他临终，他才告诉梁国辉，射入他身体的那颗子弹是一颗流弹。

　　梁国辉含泪说：怎么说你也是保家卫国负伤了嘛。我还是崇拜你。

　　白晓燕自己回家了。

　　白晓燕是京剧团的名角，是李长江花尽心思追来的老婆。转眼五六年过去了，
白晓燕一直拒绝生儿育女，因为她要站在舞台中央，她要掌声，李长江对这个如
花似玉的女人，宠爱有加，从来说一不二。

　　白晓燕有几分自命清高。她喜欢李长江给她的锦衣玉食的生活，但不等于说
她喜欢李长江赚钱的时候面对各种人时的嘴脸。

　　李长江也知道，多多少少的，如花似玉的白晓燕有几分看不起他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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