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完美状态(5)

　　郑洁回过闷儿来了，这哪里是忏悔者和牧师的真诚谈话，简直就是反攻倒算。

　　梁国辉历数了和郑洁结婚十几年来的种种痛苦，感觉他得了肺癌就是郑洁给
气的……

　　" 这么说，你如果不娶我就不会得肺癌了？" 郑洁问梁国辉。

　　" ……也许吧。" 梁国辉回答。

　　你混蛋！郑洁忍无可忍地脱口而出。

　　" 我是混蛋，让你还不到四十岁就要守寡了，所以没必要为一个混蛋守寡，
找个肩膀结实能扛着你的男人……梁国辉说。

　　梁国辉甚至跟郑洁承认，他喜欢上了华硕……一个年轻姑娘带给一个中年男
人的新鲜感，他都对郑洁说了……那是他精神上的安慰。但只是精神上的安慰，
在肉体上是纯洁的。

　　可郑洁不是牧师，郑洁本能的反映是震惊和愤怒，她觉得梁国辉背叛了自己。
梁国辉说没有。郑洁说精神上已经背叛了，肉体上只是来不及实现而已，如果梁
国辉再活下去，再有三年五年，也许只是一年，说不定梁国辉就会背叛了。

　　梁国辉说你不能在想象中把一个人变成罪人。郑洁说我不是想象，你心里清
楚。梁国辉说我心里清清楚楚，你这是想象。

　　郑洁真生气了：你别拿对精神病人的口气跟我说话。我是你老婆。

　　梁国辉说：就因为你是我老婆，我不想到最后最后欠你什么，才跟你说真话。

　　郑洁说：要不是你病了，你打算骗我一辈子吗？

　　梁国辉说：可现在我病了。

　　梁国辉又加一句：郑洁，别恨我。

　　郑洁此时心里是五味杂陈：……要是你能好，你愿意干什么都行。

　　梁国辉笑：你有这么大度吗？

　　郑洁当然没有那么大度，先是这世上最不该告诉她真相的人——华硕告诉她
了自己丈夫得了绝症；然后又是自己的丈夫揭开了婚姻的真相……郑洁想大哭一
场，她明白了一点，活生生的华硕摆在面前，她永远不可能成为梁国辉想要的那
种女人。

　　华硕正在跟自己的男朋友意大利人托蒂约会。托蒂来自意大利的托斯卡纳，
一个出产红酒的阳光灿烂的地方。" 谁曾经到过意大利，就会忘记了其他地方，
谁曾经待过天堂，就会忘记了人间。欧洲之于意大利，就如阴霾的天空对着阳光。
托斯卡纳，是被上帝和阳光同时宠爱的地方。"

　　" 调情在意大利是一种基本礼仪。和女人调情，是我们意大利男人的义务。
" 这是电影《托斯塔纳艳阳下》的台词。

　　华硕在托蒂的怀抱里，在意大利式的浪漫中品着红酒，含泪谈起了梁国辉…
…

　　托蒂没有拒绝听这个故事……华硕也没回避告诉托蒂，她感觉到自己开始迷
恋和崇拜这个在死亡面前闪现光辉的男人。

　　托蒂抱住了华硕：我感觉到，他可能要成为我的情敌。不过我不讨厌他。

　　丁超的父母是到医院探视得最勤的病人家属了，几乎天天都来，天天都问丁
超的病情进展。

　　一开始，他们希望，丁超只是短暂的神经错乱，几天过去了，他还是过去那
个聪明绝顶的孩子，还可以去参加今年的高考……丁超的父母甚至是心照不宣的，
他们一天一天计算着日子，计算着高考一天一天地临近……

　　梁国辉给丁家父母分析丁超的病情，以及当前青少年作为独生子女并面对巨
大升学压力所引发的种种疾病。但丁教授最想知道的，还是丁超能不能好，将来
能不能上学。

　　梁国辉毫不犹豫地打碎了丁超父母的梦想：丁超没有参加高考的可能性。他
现在仍然处在医护人员的严密监护之下……

　　梁国辉叮嘱华硕，要时刻防范他再度自杀……

　　在华硕看来，这种时候，梁国辉像是一个救世主……

　　而这个时候，在郑洁看来，梁国辉精神上的救世主是华硕，不是她。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