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离异(7)

　　梁国辉说：想离婚……

　　郑洁说：我真觉得咱俩走不下去了。

　　梁国辉沉默。

　　郑洁说：我一天都懒得往下走了。我心里烦，很烦。

　　梁国辉说：烦我？

　　郑洁说：烦。

　　郑洁说，哪怕再跟梁国辉在一起过一天，她都会觉得厌烦。再想到华硕，她
就要崩溃了。梁国辉说，我还要怎么跟你解释，郑洁，人生要是能处处有录像带
我都想倒带子，让你看看回放我跟华硕没干什么……

　　郑洁打断：用不着提华硕！我不在乎华硕张硕李硕王硕，我是恨你们没良心。
我把心都掏给你们了，你们梁家爷儿三个，这么多年我没忙别的，你们有良心吗？

　　梁国辉说，现在离婚你挺吃亏的，你是四十岁的女人了。你看得上的男人，
知书达理，身心健康，有经济实力……郑洁，相信我，我保证，这样的男人……
我是说中国男人啊，他们会往下找，找二十多岁的，三十多岁的，因为，他们也
想从小姑娘身上找到青春和活力。我说的是真话。

　　郑洁说，你这话我听着真耳熟。……我哥哥跟我说过。梁国辉说，你看连你
哥哥都这么说。郑洁说我不想以后，我就想眼前。梁国辉说，我可真佩服你郑洁
同志，活到四十岁，男人不休你已经不错了，你还主动想退出……你说说你哪儿
来的勇气？

　　郑洁说：你给我的勇气。我连看都懒得再看你一眼了，真的。

　　梁国辉说：这话应该我说。梁国辉叹气了：我就一句话跟你说了，到现在为
止我没干对不起你的事。

　　郑洁说：我懒得听了。你干没干都跟我没关系了。你让我解脱吧。我快烦死
了。再这么下去我就崩溃了。……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崩溃吧？

　　梁国辉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郑洁崩溃。梁国辉同意离婚。

　　梁国辉说那离婚之前我也想把话说透。我说郑洁你傻不傻啊？我要是跟华硕
真有点儿什么，就是为掩人耳目我也早让她调走了。哪怕是从三病区换到四病区，
也算我一个态度吧？可问题是我就没跟华硕怎么着，这点儿事我还觉得自己做得
挺壮烈！我为什么用壮烈这个词呢，你想想，这什么年头啊？华硕那么一个如花
似玉……

　　郑洁一听" 如花似玉" 这词脸就一变。

　　梁国辉说，现在咱俩平心静气地说话呢，你别急啊！我说男人由衷的话啊，
华硕确实算是真正的如花似玉。你想想，一个男人，我，又没毛病，我扛那么一
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容易吗？不容易！就因为不容易，所以我才用" 壮烈" 这个词！
我要是接着扛下去，到老我就是" 烈士" ！这年头，我由衷地告诉你，像我这样
有潜质在婚姻上成为" 烈士" 的男人不多！十个有九个半，都将计就计了。……
啊，剩下那半个是我，因为我精神上出轨了。

　　郑洁听着。

　　梁国辉说：可你呢，坦白从严，抗拒也从严，那什么情况你从宽啊？你这不
是逼着男人打死也不说吗？……我话说成这样儿了，郑洁，你要是后悔，咱俩不
离婚，还好好往下过。……我就一个条件，以后，在精神上别再折磨我。

　　郑洁说：离婚了，你跟我没关系了我就再也不会折磨你了。……

　　梁国辉说：那行郑洁……咱俩可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既然说要离，想好了，
咱就不来生离死别凄凄惨惨戚戚那套。

　　郑洁说：谁跟你凄凄惨惨戚戚。

　　梁国辉说：行吧，那就喜兴点儿，咱离婚得离得跟结婚一样！

　　两口子，打没事，打得天翻地覆也没事，一平静相对，完了。

　　梁国辉把房子留给了郑洁，因为房子主要是郑洁挣钱买的。梁国辉要住到医
院去，等他租了房子，就把老爷子接出去。

　　郑洁说轮流吧。在梁思宇高中没毕业前，她和梁国辉轮流回家去住。顶多让
梁山和梁思宇认为他们是分居，这样免得影响梁思宇的学业。

　　郑洁跟梁国辉商量所有的这些事，都是平平静静的。这么安排完了，郑洁眼
圈红了：梁思宇，他还在乎我们影响不影响他的学业吗？

　　梁国辉说：哎，说好了的，不凄凄惨惨戚戚。

　　郑洁说：谁跟你凄凄惨惨戚戚。

　　盛夏的阳光炙热，绝对的热，不留余地。

　　背着梁山和梁思宇，梁国辉和郑洁办了离婚手续。

　　就好像期待了多久似的，去办离婚手续这天，郑洁选择了正式的套装，精心
地修饰过，打扮过。真没那么悲悲切切，挺有几分焕然一新的感觉。

　　梁国辉也精心收拾过，也有几分焕然一新的感觉。

　　到了婚姻登记处，人家还以为他们是来办结婚手续的。

　　梁国辉笑笑：不不不，我们……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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