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起的春意

    赴壕江一趟，竟在主教山下体味到颇为深浓的春意，迄今仍拂不去，留下丝丝
缕缕的温煦。
    主教山只是一个土埠，大抵只有几十公尺高，那天乘计程车上去，也不过十分
钟的光景。
    那里虽属游客区，去时游客不多，比起香港的太平山，委实宁谧幽静得多。
    老天绷着脸，有些阴沉，没有春日的和蔼可亲。但是，我们在教堂下却赫然发
现好几株盛放的大红花，鲜红绚丽，一朵朵花，有碗口大。在过去从来没有看到这
么红，这么鲜，这么硕大的大红花，很是惊艳！
    鲜丽的大红花，燃亮了我们的心，我觑准一株鲜溜妍丽的，摘了一朵给爱人，
她毫不犹豫地插在鬓发旁，我毫不犹豫地举起照相机……
    事后，不禁哑然失笑，这些举动，似乎有点童稚，不经意中，又那么自然。
    古人将酒醛代替春，敢情是给醇醉了？！
    沿主教山下行，在一座雅致的别墅侧旁，看到一方石坊，上面镌着烫金的大字：
醉苑，我们不禁相顾而笑！
    再下行，看到一株火灼灼的大红棉，云蒸霞蔚，赤瓣熊熊，如榴火，如玛瑙，
如琥珀，如珊瑚……烧空尽赤，看得我们都痴呆了。这株红棉，比香港北角电照街、
金钟道的好几株红棉，都要烂漫璀璨，后者在浊溷的氲氤中，在栉比鳞次的灰色建
筑群包围中，显得怯怜怜的，令人感到凄清。
    从主教山安步当车下来，不用多久的功夫，又返到市里，老天终于洒下泪雨，
感到一阵凉意，我不禁想起清人的诗句：
    莫怨春归早，
    花余几点红。
    留将根蒂在，
    岁岁有东风。
    这时，心情也轻快得多了。
    返香港之日，是我的诞辰，爱人录了冰心一段诗在生日咭上，给我——
    “成功的花，
    人们只惊慕她现时的明艳，
    然而当初她的芽儿，
    浸透了奋斗的泪泉，
    洒遍了牺牲的血雨。”
    我将它压在书桌上的玻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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