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的香江夜

    中秋前后，有朋友自远方来，我总是带他们去太平山看夜景，因秋天看夜景最
清明。
    虽然没有踏遍天涯，但跑过的地方委实不少，大者如纽约的夜，多伦多的夜，
伦敦的夜，东京的夜，均曾流连过。但在视觉和感觉上，就是没有香港的夜那么妩
媚、那么风采夺人。同去的朋友从太平山下瞰香江夜，无不由衷地发出赞叹！
    前一阵，在海内外红得发紫的小说家阿城，从老衬亭鸟瞰，一迳地说可以入画，
而且是一帧《美哉，夜香港》的名画。
    阿城是半个画家，他的话有些分量。他认为从太平山俯览香港的灯色，格外璀
璨炫目：前景是一块黑越勉的山影，更烘衬出中景、远景灯色光芒亮丽。而且香港
原是蜿蜒起伏的丘陵，楼字依山势而筑，参差嵯峨，曲折多致，有层次，也有立体
感，这也许是香港骄人的地方。
    我是喜欢观夜景的人，每到一处，例必登高看夜色，某次在洛杉矶，朋友特地
驾车载我到建在山丘的天文台馆，居高临下：夜的洛杉矶如一块金光闪闪的织锦，
一格格的霞光流彩，工工整整，但失之平面，没有立体感，也不耐看。因洛城是广
阔无垠的平地，连建筑物也井井有条，但不集中。
    倒是纽约夜色有点瞄头。初到纽约，也像游客一样，跑上一百多层高的世界贸
易中心看灯色，其实这并不是观夜色最佳处，从那里看夜景，虽有尽收眼底之慨，
但却没有特别引人之处。
    后来某次与当地文化界朋友茶叙， 我表示纽约夜景远不及香港之好看。 这些
“纽约客”为之抗议，表示世界贸易中心不是最佳看夜景之处，并给我一个贴士。
    后来我真的按图索骥，跑到布克伦桥另一边的山丘看曼哈顿，果真有令人意想
不到的效果。高厦耸立的曼哈顿，已给溶进夜色中，幻成一幅金光闪耀、威武雄壮
的硕大无朋的彩画，倒景钻进港湾怀抱中，璀璨夺目，恍惚中，渐渐鳞鳞如一匹不
羁的金色巨龙，吐着熊熊火焰而来，颇为慑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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