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两个月以后。
忙碌了一天，已近黄昏，周文轩坐在车里，已是昏昏欲睡了。当车子驶过江边
时，高诚忙冲他叫了一声：“周市长，你看。”
周文轩睁开眼睛，朝外面一看，原来肖文楚独自一人伫立在江边，看样子，她
已经站立很久了。
他没有想到今天在这里能碰到她，由于工作繁忙，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她
了，巧的是他也正想找她呢，高诚已让小吴把车停下来了。
下车后，周文轩冲高诚和小吴说道：“小吴，高诚，你们先回去吧，一会儿我
们自己回去。”
车子开走了。
周文轩远远地看了看肖文楚，稍顿片刻朝她走了过去。
“文楚。”
听到叫声，肖文楚转过身来，看见了周文轩，她久久地凝视着他，好半天才吃
惊地问道：“文轩，是你？”
周文轩微微笑了笑，轻声问道：“你怎么一人在这儿呀？”
肖文楚又转向江水，好半天才喃喃说道：“我现在特别喜欢到江边来，周文轩，
你知道吗？一切都变了，只有这条江没有变，现在也只有它才能读懂我的心了……”
周文轩听出她话语里流露出沮丧和失落，忙耐心劝道：“文楚，你不该这么想，
其实我们大家都是理解你的，妈妈、慧慧还有我。”
肖文楚又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她笑了一下。
“文轩，你出院后，我们还没有见过面呢，祝贺你。”
周文轩知道她指的是他连任市长的事，不在意地笑了笑。
“知道吗？几乎全城的老百姓都被你征服了，当你拖着病体出现在人大会场时，
当你站到报告席上拒绝工作人员为你搬座椅时，大家就被你征服了，这些细节比任
何一篇精彩的竞选演讲都有说服力。”
周文轩有些吃惊地看着肖文楚，看来她看了人大会议的实况转播，一直关注着
他。
“你现在还好吗？工作还那样忙吗？”肖文楚又问道。
周文轩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别提了，在办公室有高诚管着，在家里又有慧
慧管着，我呀，都快没有人身自由了。”
肖文楚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尽管他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都显出了极大的无奈，
但仍流露出一种被人关心的幸福来。也许这一切对他来说来的来迟了，太宝贵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心里一阵发酸，更加憎恨起自己来了。
“文轩，我真羡慕你，你选择慧慧是需要很大勇气的，她比小十四岁，又是你
的小姨子，你难到一点压力都没有吗？在我的印象中，男人一般只看重自己的事业，
如果让你在市长和慧慧之间选择，你会选择什么？”
周文轩有些吃惊地看着肖文楚，他没有料到她提了这么一个问题。他一直没有
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在此之前，他一直没有面临过这种选择，他略一沉思，便语
气坚决地说道：“我选择慧慧。文楚，不瞒你说，市长这个位子对我来说，并不是
生命的全部，我只想做好工作，如果需要的话，我会毫无怨言地干好任何一项工作
的。”
肖文楚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在他的目光里没有一丝的虚假：“你是个与众不同
的男人。”
“我只想做一个真实的人。”
“我真羡慕慧慧，你是个可靠的男人，庆幸的是你成功了，二者兼得了。”
周文轩点了点头：“是呀，我只有加倍的工作，才能对得起全市人民对我的信
任，好好的生活，才能对得起慧慧对我的信任。”
肖文楚有些吃惊地问道：“你难道不在乎你的病吗？”
周文轩笑道：“不能因为有病，就不去工作，不去生活了吧，整天提心吊胆，
这不是我所向往的，也不符合我的性格。说句心里话，我宁愿累死在工作台上，也
不愿躺在在医院里等死。不过，我从来就没有悲观过，慧慧也没有，你想知道我的
信条吗？”
肖文楚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永不放弃。”
肖文楚更加注意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她的神色黯然了，好半天才幽幽说道
：“可你还是放弃了。”
“什么？”周文轩有些吃惊地问道。
“你最终放弃了我。”她有些沮丧地说道。
周文轩沉默了一会儿，直视着肖文楚沉静地说道：“文楚，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从一开始，你就不属于我。”
肖文楚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可那天，我明明告诉你，我已经爱上你了呀。”
周文轩耐心劝道：“文楚，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你心里爱着的依然是刘思佳。”
肖文楚立刻有些激动地说道：“你别再跟我提他。”
周文轩耐心劝道：“文楚，和思佳好好谈谈吧。”
“不，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回来以后，我才发现他是那样的自私、刻薄，我…
…”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不由又湿了：“其实，我没有资格说他，我和他是一样的人。”
周文轩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文楚，别这么说，思佳已经认识到自
己的不足了，两天前我见到他时，他很痛苦，他想来找你，可又鼓不起勇气，再给
他一个机会吧。”
肖文楚呆呆地注视着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周文轩看见她眼里渐渐涌上
了泪，接着缓缓地淌了一下。
“好了，我们回去吧，对了，妈妈让我告诉你，过两天是她63岁的生日，她请
你参加她的生日宴会。”周文轩扶住她的肩膀安慰着。
“你说什么？”肖文楚大感意外地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妈妈让我参加她
的生日宴会？”
“是的，她还让我转告你，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勇敢地面对新生活。”
肖文楚呆住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半天她竟控制不住自己，失声
痛哭起来，她知道，妈妈原谅她了，妈妈终于原谅她了。
周文轩揽住她的肩膀，耐心劝着：“文楚，别哭了。”
肖文楚一下子扑到他的肩上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
周文轩也颇有感慨地拍着她的脊背，极力安慰着她。
等肖文楚情绪平静下来后，周文轩又劝道：“文楚，别哭了，跟我回家吧。”
说着他帮她拉了拉风衣领子，肖文楚擦擦眼泪点点头。
医学院的小礼堂灯火辉煌，宾客不断，今天是欧阳康63岁的生日，大家都在这
里为她庆贺生日，更重要的是，待会市政府还要在这里为她颁发杰出工作勋章。
前来参加她生日宴会的宾客很多，有她的学生，附属医院的同事，还有许多是
经她治愈的病人，不多时，小礼堂已是人头攒攒、熙熙攘攘了。
欧阳康今天穿了套庄重的西装裙，这套衣裙是肖文楚和慧慧专门陪她到服装店
里挑的。在这套衣裙的装扮下，她仿佛年轻了许多，她含笑同前来参加宴会的客人
打着招呼，人们纷纷向她祝贺着。
周文轩到了，立刻引起了一阵**，人们纷纷和他打着招呼，他挥着手和大家打
着招呼，来到欧阳康身边。
“妈妈，祝你生日快乐。”
“爸爸。”然然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周文轩看见她今天打扮得特别漂亮。
“爸爸，你看姥姥今天漂亮吗？起码年轻了十岁。”
欧阳康忙说：“这孩子，真调皮。”
“妈妈，然然说的没错，您今天特别漂亮。”周文轩由衷地说道。
“爸爸，今天我还有一项艰巨的任务。”
“噢，你还有任务？什么任务？”周文轩有些惊讶地问道，因为面对然然，他
在自己的表情上把这种惊讶夸张了一些。
然然自豪地说道：“今天晚上所有曲子都由我来弹。”
“是吗？”周文轩点点头，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周然同志，好好干。”
“是，周市长。”然然调皮地说了句，引得大家都笑了。
客人到的差不多了，学院附属医院的院长方同舟是今晚宴会的主持人，他热情
洋盈地：“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非常感谢大家前来参加欧阳教授的生日宴会。”
他的话音刚落，来宾们立刻欢呼起来。
第一项是吹生日蜡烛，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慧慧和肖文楚把欧阳康拥到特制的
生日蛋糕前。
这时礼堂里的灯暗了，人们能看见蛋糕上的星星点点的烛光，在众人齐心协力
的帮助下，欧阳康一鼓作气吹灭了蜡烛。
在欢笑声中，灯光重新亮起了，大厅里响起了那首经久不衰的曲子《祝你生日
快乐》，原来然然已经投入工作了，欧阳康挽着大家一起唱着，她的眼睛不由湿润
了，在这里她看到了亲情，迎来了她的大女儿肖文楚，看到了收获的喜悦，看到了
她的病人健康快乐的生活，看到了她的学生，他们都已成了各行各业的中流砥柱。
曲子终了，方院长挥动着双手，让激动的人们安静下来，他也是激动万分地说
道：“下面我们要进行最重要的一项，请周文轩市长代表连江市政府向欧阳康教授
颁发杰出贡献奖章。”
掌声立刻响起来了，周文轩冲来宾们点头致意，走上讲台，他从高诚手里接过
证书，宣读一下，大厅里安静极了。
他合上证书，看看大厅自下，神态沉静地说道：“在这里，我还想多说几句，
大家都知道，欧阳康教授是我岳母，我一直把她当作亲生母亲”
说着他转向欧阳康深情地说道：“妈妈今天已经度过她63岁生日，她老了，她
把人生最美好的时光给了儿女们，给了医学事业，给她的病人，她自己却老了，可
她在我心中永远是十七年前那个样子，无论是作为市长，还是他的病人，我都深深
地感激她，是她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是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更重要的是她给了
我战胜困难的勇气和信心。”
礼堂里非常安静，许多人都被他的话感动地热泪盈眶了，肖文楚和慧慧都忍不
住落泪了，欧阳康也已是眼含热泪。
周文轩的眼睛湿了：“和所有的母亲一样，妈妈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儿女的回
报，她只是希望她的儿女健康、快乐的生活，成为一个正直的人，成为一个对社会
有用的人，妈妈，我理解您，我祝您健康长寿，请您接受儿子的祝福。”
说完他朝欧阳康伸伸地鞠了一躬。
接着又从高诚手里拿过奖章，来到欧阳康跟前为她佩戴在胸前，轻声叫了声：
“妈妈。”
欧阳康眼泪流了出来，她深有感触叫道“文轩……”
几乎是同时，他们拥抱了下对方，此时此刻所有的语言都是多余的，大厅里立
刻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人们都被这浓浓的母子情深感动了。
“好了，大家一起跳舞吧。”周文轩揽着欧阳康的肩膀冲众人招呼着。
立刻轻松欢快的曲子响起来了。
人们三三俩俩跳起舞来，不时有人来到他们这里问候着欧阳康，祝贺着她的生
日。
就在这时，高诚来到周文轩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周文轩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来到肖文楚身边，轻轻拉了她一下：“文楚，思佳就在外面，你去把他请进来吧。”
肖文楚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我不去。”
周文轩笑着劝道：“去吧。”
肖文楚下意识地看了看欧阳康，欧阳康冲她笑着说道：“文楚，去吧，把他叫
进来。”
肖文楚出去了。
不一会儿，刘思佳跟在肖文楚的身后来到他们这里，两个月不见，刘思佳看上
去瘦了许多，他有些不自然，他看了看欧阳康，又看看周文轩，鼓足勇气把手中的
花束递向欧阳康。
“欧阳老师，祝您生日快乐。”
刘思佳说完后，便神情紧张地看着欧阳康，肖文楚也紧张地看着母亲。
欧阳康看了刘思佳一眼，接过花束平静地说道：“思佳，欢迎你来参加我的生
日宴会。”
一切都迎刃而解了，大家都笑了，肖文楚更是含着眼泪笑了。
就在这时，大厅里响起了《爱的协奏曲》，听着这熟悉的旋律，周文轩会意地
点点头。
“文轩哥。”
听见叫声，周文轩一转身见慧慧来到了身边，她的眼睛也湿湿的。
他拉起她的手点点头，又点点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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