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如果女人不乖》成书的时间可算是漫长的,大约从1990年开始吧,我的胸中
时常涤荡着某些情感,与之相适应的意念也不断在脑海闪现,具体是什么,那是没
法用一两句话概括得了。我反复思考觉得人物形象才能尽情容纳我想要表达的东西,
于是一部小说的框架便不招自至地在脑海筑成。这大约用了多长的时间,我居然没
有留心,但我没立即动笔,也不着急,它还稚嫩得很。从此它却跟我溶为一体,与
我一起触摸生活,体验生活,无形之中放任生活这位艺术大师去丰富它,雕啄它。
慢慢它由幼弱单调的小树长成可看的大树了,我的脑壳似乎快装不下,心里总有将
它搬到纸上的冲动,奇怪我仍没这样做。直到1997年底,在不愁温饱的情况下,极
想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决然辞职,很幸运,我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可以
断定这将是我人生的转折点,究竟是迈进坦途抑或踩进荆棘弯道?谁预料得到!这
无所谓,只要我喜欢,然并非满足,这才重要,又有什么不敢去面对的!我终于有
了自由支配的时间和空间,当然绝对是不可能的。我迫不急待拿起笔,1998年底已
完成小说的初稿,接着便进入没完没了的修改历程,一次、两次、三次……我记不
清那些小涂鸦的次数了。这期间我不断为生活琐事所打扰不得不搁笔,我又是多么
心急将它定形,心急它变成铅字美丽的书。为此我流过苦恼和悲哀的泪水,真想到
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躲起来圆我的梦。可人为了生存,不能舍弃衣食住行,更无法抛
开亲人朋友,惟有坦然承受,我胜利了。就在2001年三月,我对它的耐性仿佛耗尽
了,我觉得应该定稿了!我不习惯用电脑写作,也不想那机械的气息干扰我的灵气,
我更喜爱古老的书斋生活,一杯香茗、一支笔,摊开白纸,这氛围和气息才教我陶
醉。我的创作是自由自在不受限制的,没什么压力,多半为了自娱、为了爱好,为
了充实人生,提升自我,瞧一瞧镜子里看不到的“我”。世事无绝对,文学作为人
学的同义词更是如此,文学有“相对论”,但文学的相对论是什么那便是个人的理
解了。拙见也。
中国的正统文人常怀强烈的历史使命感,我们阅读他们的作品时,常常可以感
受到这种浓厚的气息,这是一种多么美好的情感!若能得到它的渗透,那是为文者
的幸运。诗太“雅”了,雅得飘渺,远离人间烟火;小说向来有“俗”的惯性,难
免俗得令人生厌的时候,我希望能做到雅俗共赏。但雅、俗自有不同的理解和含义,
而且随着时代的更替和时间的延伸,人类文明沉淀的越厚越复杂,雅俗姐妹花的界
限就更加纠缠不清。且不去探究它们的历史渊源和发展历程,只按一般中·国人的
理解来说,那就是进得了庙堂的叫雅,雅又是美的含蓄的,与此相反的俗也。人从
对音色味的感觉归类为雅与俗,所有因此得来的感觉和判断都离不开这两类。人的
审美犹如流动的空气常常在动在变,会受到外来气流的冲击入侵混和甚至同化,更
何况对于雅俗的诠释本来就因人而异。比如西方女子在社交场合以坦胸露背为美为
尊重为雅,而一向以含蓄得笑不露齿或包裹得只露眼睛的东方女子也开始裸露起来,
也视露出不该露的为正常。在实行与接受的效果中显示了审美改变的自然性和必然
性。说句心里话,我还真不知该如何把握雅俗这个尺度,心中并没有明确的概念。
但是,在我的心里有一把清晰而美丽的尺子,那就是人性!我探讨人性、歌颂个性、
捍卫生命的权利,这将是我为文的指南针。说来客易做起来难,写完之后我开始感
到泄气,这使我想起那些肩负历史使命感的可爱文人的悲哀。我的“指南针”与他
们的使命感是有异曲同工之处的。在《如果女人不乖》里面,有的可能被认为写得
太雅,有的又可能太俗,甚至俗不可耐。不管人家将如何评论它,任何时刻我都坦
然,因为我正是恪守以人性为尺度的。我对它是无比真诚的,对文学是无比真诚的。
对现代人来说洁净的空气和食物快要遁入神话,而在中国所谓精神污染才是头
等大事,仿佛头脑单一沐浴于红光之中可免吸气吃喝都能健壮如牛。《如果女人不
乖》的定稿到出版大约经历了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里我的心灵也在经受意想不到
的锤炼,“甘苦自知”是对我这段岁月的最好概括。有诗云“春江水暖鸭先知”想
来我是连鸭子都不如的可怜的“人”。然而,我还是有一点水到渠成的感觉——这
本书的出版在时间的把握上。这算不算自我安慰?看来人是应该具备几分阿Q 的精
神胜利法才能继续前进的,特别是像我这类人。听到《如果女人不乖》终于出版了,
我的朋友和亲人比我还开心激动,我因而鼓舞因而也快乐起来。这些关心过我帮助
过我的可爱的人们,我在这里向你们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雪原深圳20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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