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节:让我们将悲伤流放(89)
有时候看见她和柳寒城在北山体育馆打篮球,无人的黄昏,或是寂寥的午后,
明暗交替的室内篮球馆,阳光的影子一束一束地晃动。
飘云穿着白T 恤,修身运动裤,长发绑成两个松松的麻花辫,清纯得像个高
中小女生。
寒城站在她身后,手把手贴身指导。投进一个,他就抱着她转一个大大的圆
圈,飘云抱着他的手臂快乐地大声尖叫。
他站在窗子外面,无声无息。他们很温暖,很快乐。他很冷,很痛苦。
离开他后,她似乎过得更好了。可他依然不明白,面对爱情,他们到底是哪
里不同?
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仇家越结越多,地盘越来越大,酒越喝越凶。最厉害
的一次,喝得胃出血进了医院
醒过来后,宗泽看着他,无奈地叹气:“哥,你这么折腾自己,有意思吗?”
他也想知道,这么绝望的人生,继续下去,有意思吗?
“那天晚上,我强暴了她。”龙天佑说
宗泽看着他,点点头:“我知道。”
“我们的孩子,被我就那么折腾没了。”
宗泽又点点头:“我也知道。”
“她流了好多血,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宗泽不吱声了,直直地看着他。
龙天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还要活着?我他妈的为
什么还活着?”
宗泽看着男人充血的双眼,认真地说:“哥,去找柳寒城谈谈吧。”
龙天佑推开他,冷笑道:“你故意埋汰我是不是?”
宗泽摇头:“我没有那个精神,所有的弟兄都没那个精神。你疯了,我们也
快跟着你疯了。哥,如果不从问题的根本入手,任何途径都是旁门左道。这是佛
经上的话。事实就是,有些事他知道,你不知道。有些话你的心肝宝贝能对他说,
却不能对你说。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你这么下去,自己痛苦,也让你爱的人痛苦。
没的用。”
宗泽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快出病房的时候,他停下来:“哥,知道为什
么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却有一个词叫做追悔莫及吗?因为没有人跑得过时间。
而人的眼睛是要向前看的,往者不谏,来者可追。你让自己的心死在无可挽回的
永夜,没人救得了你。”
宗泽走了,剩了龙天佑对着医院的白墙发呆。
当天晚上,他梦见自己不在医院。在铺满阳光的步行街上,飘云拉着他的手,
拿着一条粉红色的小裙子比在身上,歪着小脑袋笑着问他,好看吗?
他刚想说话,地点就变了。变成了“红狱”的吧台,飘云站在吧台上快活地
大笑,香槟的飞沫喷在他脸上。他跳上吧台,想拥她入怀。可是,拥到的却是一
张痛苦饮泣的脸。他看到自己把她压在那张黑色的靠背椅上,她不停地流泪,不
停地哀求他。可是他聋了,又瞎了。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他亲手把她淹没在一片红色的血海中,生不如死,万劫不复。
是的,他跑不过时间,跑不过岁月,跑不回那个无法挽回的永夜。
他什么都挽救不了,只能看着自己的心,一点一点死掉。
十二月十五号,在阔别家乡近三个月后,隋洋终于归来。
飘云去机场接他,与龙天佑狭路相逢。
隋洋一出来,就给了飘云一个熊式拥抱,快活地说:“亲爱的,你可想死我
了。”
飘云在他怀里,笑得淡定从容。
“哥,谢谢你帮我照顾她,没太麻烦你吧?”隋洋搂着女友笑呵呵地看着自
己的表哥。
“没有。”龙天佑低头点烟,“她自己过得很好,不用我照顾。”
随行的人负责拿行李,隋洋一身轻松,带着飘云上了龙天佑那辆SL65。
“去哪?”龙天佑问。
“我们先去吃饭,然后,你知道的。”隋洋笑着摸飘云的脸。
龙天佑从倒车镜看了他们一眼,隋洋低头亲她,手从衣襟探进飘云的胸口。
他低头,点火,踩下离合,发动引擎,车子沿着高速一路飞驰。
“亲爱的,你怎么瘦了?”隋洋忽然说。
“没有啊,我觉得差不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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