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生爱-死爱(25)
家乡的饮食习惯对于你妈妈来说是完全的另一个世界,还好她当时没有特别
不适,吃得饱睡得香,几天工夫体重就增加了两公斤。家里的老奶奶,你妈妈也
能很快打成一片,乖乖女样地偎靠在身边,听她攀今揽古。本来你妈妈给人的第
一印象极佳,在与大家熟悉后,家人、亲友们给予了大大的肯定。
“真不错,到我们这里来,一点也不挑食,难得。”
“好孩子,以后每年都回家过年。”
“外来媳妇看到不少,还没见过这么好的。”
“你到我们家来,我们全家人都很喜欢你,也很高兴。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好
带的,你们路程又远,就给点压岁钱吧,回去了想买什么就买点什么吧。”临走
的时候你奶奶说。
离开的前一天,亲戚朋友来了满屋子,千叮咛万嘱咐:
“今年办喜事一定要告诉我们,再远我们也要去,不然回来补办也行。”
“一定要回来办哟,外面的喜事那不叫喜事,回来我们好好给你办。”
不难想象,当晚我何等地得意轻狂,搭上你舅舅的肩头说不完的话,拍着发
小的胸膛吹不完的牛,各色酒水齐上阵,刷刷刷排开只喊一口闷。自然我喝得酩
酊大醉,不省人事,让你妈妈照顾了整夜,第二天离家的时候还带有三分醉意。
时间太紧,没来得及与好友们一一见面,我们就要启程了。有的朋友听到我
回家的消息,打来电话,结果我已经走了。空留余憾,再回家不知道几年以后的
事呢。
春节后回到单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上班没几天,我对她说:“我们结婚吧。”她没有迟疑,点了点头,“好,
那以后所有的饭菜你做,所有的衣服你洗,好不好?”
“是,还有什么指示,首长?”看着她满脸的娇嗔,除了说好,我还能说什
么呢。
你完全不可以想象,结婚应当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完全的私事,但在我们那
个年代却是一件大事。所谓大事,就是大家都应该知道的事,要经过相当繁琐的
程序才能完成。
我所在的原单位要依照规定对你妈妈进行函调,看是否存在所谓的“疑点”,
而对我的要求,则要年满二十六周岁。前一条走走形式,问题不大。而我提交结
婚报告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六,没有达到军队晚婚的年龄要求,自然这也成了麻烦。
好在是政治部干事,通融通融就算过关了,部队领导点头说道:“是还差一点,
没事,自己人,开吧,还能出什么政治问题不成?”后来,这就成了段子,同事
们以此笑话我早婚。
接下来的民政局机关重重,除了大堆表格要填之外,双方单位的介绍信一定
不能少,即便一方没有职业,也要由所在地居委会写一份介绍信,反正让你感觉
自己属组织中人,不能说谁也对你不了解。
2001年2 月1 日,我特别告假,与你妈妈一道去办证。那一天出奇地寒冷,
她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套单薄的司服,真可谓美丽“冻”人。料峭春寒
中,我们踏上了无悔的婚姻之路。
验证、交费、体检,件件刻板僵化,初始时的喜悦在程式化的冷漠中一点一
点消失殆尽。工作人员见我是现役军人,挤眉弄眼地说:“你们当兵的,没什么
病,随便意思意思就行了。”体检虽然不做,钱还照收不误。整个程序办下来共
花了八百多元,我还开玩笑地说:“再贵点我们就结不成婚了。”
楼道里滴水成冰,我们俩紧紧依偎着,等待各种各样的检查报告。当天没能
把各式检查做完,还得要等到第二天,自然婚姻登记证上的日期就成了2001年2
月2 日。
拿到结婚证后,感觉暖暖的,我们手拉着手,慢慢地步行回到了家。
马上就有同事和朋友问我,你的年龄又不大,为什么这么早成家了,知不知
道,还有很多事情你可以去尝试尝试呢。我回答说,是的,在城市中,像我这样
的年龄,可能是早了点,但我认为婚姻不应当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如果结婚
意味着终了的话,我宁愿孤独一生。
对于婚姻,我们俩考虑得相对简单,认为只要自己尽心努力了,两个人就可
以得到幸福。这种看似美丽的简单,使得日后的悲剧成为几乎不可避免的事件。
正是在这种简单之下,两个人只看到对方美好的一面,对于不好的一面缺乏足够
的认识与承受度。这种缺乏似乎不是一句“爱情使人盲目”就可以解释的,很多
人结婚的时候差不多都处于这样的状态,但双方如何调适,如何改变自己,就另
当别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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