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节

　　四季公园发现了反动标语，这消息如同一枚定时炸弹，让公安厅的高层人物着
实吃了一惊。陆家华马上通知各处处长紧急开会，先由新上任的特案处处长苏汉群
通报案情，之后陆家华讲话。他说，不久前，我们刚刚传达完上级有关指示，应该
说，我们还是提前做好了准备的，成立特案处，就是为了应对即将发生的重大特大
反革命案件，现在该是我们勇猛出击的时候了，希望大家拿出忘我的革命斗志，集
中所有优势兵力，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侦破此案，决不让敌人的阴谋得逞。

　　会议结束以后，陆家华和康洪生把苏汉群留了下来，三个人继续研究商讨有关
部署。不一会儿，电话响了，电话是从省委打来的，说王主任晚上要听取他们的汇
报。

　　王德禄今天穿了军装，显得更加威严，一边听一边插话，问特别行动小组的人
员都定下来了吗? 能力怎么样? 这事情可马虎不得，一定要派强兵强将，不行的话，
找老武去，从部队里抽人。陆家华说如果需要会向上级请示，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
那幅标语交到王德禄手上。王德禄戴上老花镜拎起来仔细瞧看，说这家伙的书法还
有两下子，我看不是平常之辈，一定是喝过墨水的，可先在各大学和科研单位去展
开调查。

　　王德禄问林义达，你说我们该不该马上向中央报告呢? 林义达说，能不能先缓
一缓? 等侦破工作有了些线索和眉目，那样上边问起来，我们也好有个交代。王德
禄说，这倒也是，可作为军人，发现敌情不及时向上级报告是有违军规的啊。林义
达说，我们现在不是在做地方工作吗? 也不能全用军人标准来要求。王德禄说，我
还是觉得该上报。林义达想了想，不再反对，说，那就报吧。王德禄抓起了桌上的
红色电话。

　　春节快要到了，可从街上一点儿也看不出节日来临前的气氛。天越来越冷，连
续下了几场大雪之后，斯大林大街积下了厚厚的一层雪。这几天晚上，下夜班的工
人们发现夜晚的斯大林大街上多了很多游荡的身影，他们借着夜色隐藏在通往斯大
林大街的狭窄小巷里，一旦发现什么情况，便如猎犬一样冲出巷子来到街上，跟踪
某个行人，或是从巷子里不知什么地方推出一辆自行车追赶骑车人，有时盘问有时
带走。有一天晚上，一个醉汉围着四季公园的交通岗楼转圈儿，他们就一齐冲上去
把他领走了。鉴于这种情况，很多下夜班的人，宁可绕道也不往斯大林大街上走了，
这样一来，街上几乎就剩下了这些游荡着的身影了。

　　苏汉群发脾气了，这是他当上处长以后第一次冲他手下发火。他说你们怎么了
? 你们以前灵敏的嗅觉哪里去了? 有人说，这个案子跟以往的案子不同。苏汉群说，
所以才调你们来啊，简单的还找你们干吗? 有人说，也许是我们追得太紧，岗布得
太密，让敌人发觉了。苏汉群说我不是要你们隐蔽吗? 你们是怎么做的? 谁让你们
明晃晃地四处游荡呢? 他说，从今天起先撤回一部分人，记住要做到外松内紧，另
外，通知民兵指挥部，巡逻队这几天也暂时取消。

　　王德禄也发脾气了，电话里他大骂陆家华，说这么多天过去了，你怎么一点线
索都抓不到，我已经向中央立下了军令状，这块骨头你一定要给我啃下来。王德禄
之所以对陆家华这么不客气，是因为陆家华曾经是他的老部下，早在四野的时候，
陆家华就跟随着他。支左开始后，王德禄把陆家华从军队中抽调出来放到公安厅做
军代表。以前，在战争年代，如果陆家华打了败仗，王德禄就是这样骂他，但那时
陆家华还真没打过几次败仗；每次陆家华打赢了，王德禄就给他酒喝，打下四平那
回，陆家华和王德禄两人喝光了一瓶高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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