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炼狱般的灵魂
煉獄裏的靈魂
病房里是没有时空感的,我过着的是一年如一日的日子,而显然翩翩不是,
她触摸的是日新月异的生活橱窗,所以她每次来,总能带来许多的消息,她把那
些消息一概统称为" 八卦" 。
今天有什么八卦吗?我看见翩翩,吻了吻她的面颊,却觉得她的皮肤凉凉的,
像深秋的空气。
没有,什么八卦也没有!翩翩说。
我以为这是因为我们太久没见面的缘故,我约了她三次,她都说加班,一晃
过了三个多月。我发现我的思念一瞬间就被调动起来,久别使我所有的感官都敏
感了许多,我恨不得立刻跟她交融在一起,可是翩翩却拒绝了我。
你怎么了?我问道。
我没怎么!她回答。
痛快一点,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本来我是想措辞友善一点来着,可是我心目
中占有很大位置的一个人,在我想享受双臂环抱着她的温馨感觉的时候,她却缺
席了,这确实令人难以接受。
没等我再说什么,她就哭了,我从未见她哭得如此伤心过,简直就像个孤儿。
我心软了,将她的头轻轻地抱在怀里,这下子,她反而哭得更嘹亮了。
我耐心地等待着,等待她哭腻了,这时候要是打断她显然是不明智的,我只
有等她哭累了。十来分钟过后,翩翩扭转过身搂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的胸口上。
我捋了捋她的头发,轻声问:究竟出了什么事?
翩翩并拢双腿,微微颤栗着:我的腿摔断了,躺了三个月,整整三个月。
我伸出手来抚摸着她的膝: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怎么摔的?
翩翩说: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自己还在病床上躺着呢,除了干着急,你还
能为我做什么!
我无言以对,她说得没错,我能为她做的少之又少。我羞愧似的摸了摸她的
手指,又问了一句:你是怎么摔的?
从舷梯上栽下来了,她说。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想责怪她一句,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呀?可是突然觉得
这是一句索然无味的话,说了等于没说,或者说了还不如不说,于是,就把这句
话咽了下去。
你知道,我躺在床上做牵引的时候,一直想着的是什么吗?翩翩垂着头说。
是什么?我问道。
我想,我该离开你了,你有妻子,又有情人,我算什么,我只不过是你的床
上伴侣而已,她一边吻着我的胸一边说。
我仿佛被她打了一记耳光,疼得很,疼彻肺腑,而且心也一阵狂跳起来。
我只是要一个我可以公开爱他,他也能公开爱我的男人,就这么简单,翩翩
带着满脸的茫然和失落。
我知道,我不是你要的那种男人,我尽量使呼吸保持均匀,但却控制不了面
部肌肉的痉挛。
可是我下不了离开你的决心,下不了!翩翩把我的手拉到她的乳房上,让我
抚摸她,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她是想麻醉自己,以便忘掉烦恼,哪怕只是暂时
的也好。
我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将手从她的乳房上溜开,你要想好了,把结果告
诉我就是了,我潇洒地说了一句,其实内心深处却仿佛酝酿着暴风骤雨的阴霾天
空。为了我的手有个去处,我故意拿手绢不断地擦拭着我的眼镜。
那天,我们没有做爱,我们在一起而没有做爱那是惟一的一次。因为我做不
到,想到她要离开我,我就犹如炼狱一般,即便是她把手放在我的大腿上,我也
没有相应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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