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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我叹了口气，轻声道：“唐可德，以后我不方便再见你了，我明天就要
搬家了，搬到那个男人的公寓里去，我也是迫不得已，为了你，我欠下他十万，你
之所以能这么快出来，都是他在背后操纵的。”
唐可德不响，眼睛看着空气，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烟圈吐出去，他问：“所以
他现在要把你藏起来？”
“不，他并没有要把我藏起来，是我自己愿意的。”
“他有老婆吗？”
我不响。
“他有老婆吗？啊？”
“你没必要问这么多！”
“这么说，他有老婆了？”
“有没有都不关你的事！”
唐可德不再响，狠狠地吸着烟，一枝烟吸完了，恨恨地将烟蒂弹到池塘里，忽
然一脸的不甘心起来，“不，蔷薇，你不要这么委屈地去做别人的情妇，等我去找
陈薇，哄哄她，哪怕先再跟她借十万，你去还给他——”
“够了！”我没好气地打断他，“不要再盘算着一个女人的钱了，这几年你吃
她的穿她的拿她的还不够吗？别忘了你也是一个男人！”
他不响，忽然被抽了嘴巴子似的，两只手捂住面孔，颓丧地慢慢蹲了下去。
天色越来越暗，华灯初上，公园里的游人开始越发的稀少起来，池塘朝西的彼
岸处隐约传来“咕咕咕”的青蛙声。
我低头看看地上铁塔似蹲着的唐可德，一时弄不明白：为什么一对住这个男人
我总是凶神恶煞的？想忍都忍不住，到底是我本性粗鲁还是他太差劲？半晌，我叹
了一口气，放缓声道：“我欠那个男人的，你欠陈薇的，或许命运就是这般的纠缠
牵扯……”
他不响，埋着头蹲在地上，一动不动，背上那只沉重鼓囊的帆布背包看上去像
一座小山似的压着他。
隔了一会，我问：“你的工作怎么办？还能回电视台吗？”
他像似没听见，固执地沉默着，过了一会，肩膀忽然一抖一抖地颤动起来。
我叹了一口气，“哭，哭有什么用？哭能改变命运还是能于事有补？”懦弱自
私的男人倒起霉来就喜欢淌眼抹泪。
过了好一会，他仍然蹲在地上默默地饮泣，我皱皱眉，有点不耐烦起来，“我
走了？”我威胁他。
他还是不动。
“我走了。”我又重复了一句，一边说一边抬脚走出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
回头看了看，他还蹲在地上，肩膀抽动得更厉害了，我忍不住停住步子，又走回去
在他身边蹲下，轻轻拍一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没判刑已经是万
幸了。”
他抬起头来，把头挨在我胸前，“蔷薇，我对不起你……”一边说，一边低声
啜泣，鼻涕眼泪弄了我一身。
我没响，也没动，任由他哭个够。
良久，良久，他才止住眼泪，自己拿Ｔ恤袖子擦擦脸，抬起头，孩子似的可怜
巴巴地看着我，征询地问：“今天晚上你能不能陪陪我？”
“我不是一直在陪你吗？”
“我是说……我想抱住你睡一觉，就算最后一次了，好吗？”
我皱皱眉，“不好！”
“别这么绝情，蔷薇……”他抱住我，肩膀一抖一抖地作势又要哭的样子。
我忍不住厌恶地皱皱眉，“你今天就是哭死了，也没用的！”
他不响，过了一会，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问：“你是不是怕他知道？”
我不响。
他看看我，然后又转头四处看了看，目光在假山（离池塘约七八十米）的方向
停了停，迟疑了一下，他征询地问：“要不……去那边的假山洞里？”
“去干吗？”
他不响，痴痴地看看我，微微张了张嘴，舌尖舔了舔嘴唇（很渴似的），低声
道：“等下天全黑了，就没人了……就一会会儿就行了……”
我一怔，不置信地瞪牢他，“都这么倒霉了，你还有心思想那种事？”
他眨了眨眼睛，一脸痛苦似的嗫嚅道：“我一闻见你的气息，就受不了——”
我忍不住把脸一沉，粗暴地打断他，“为什么把我扯进去？你自己发情是你自
己的事！”好淫总是要有个度的吧，这种没一点自我控制力不分死活随时随地能解
开裤带子的男人，还能有什么出息？
“蔷薇……”他喃呢的，作势要来吻我。
“别碰我！”我没好气地一把推开他，随即站起来。
“蔷薇……”他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边要来抓我的胳膊。
我粗暴地一把打掉他的手，扯扯衣襟，正色地看看他，问：“你现在身上有钱
吗？”
他不解地看看我，“做啥？”
“没钱我可以给你一点，你可以去发廊解决。”我说，武小乐楼里跳楼死掉的
那个语文老师不就是花八十块就能去发廊解决一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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