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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田园牧歌与巢穴的夜晚连接成了一条奇特的半明半暗的隧道,如果慢慢
地穿越隧道,假以时日,或许她2 真的可以抵达巴黎,抵达法国,抵达欧洲,抵达
远方与别处,抵达光明与未来。
可是,她2 怀孕了。
这似一个突如其来的休止符,忽然之间将这条通向未来的隧道虚线拦腰截断了。
有一个礼拜,他们都没有来,闲极生闲愁,(一半稀里糊涂,一半没有经验的)
她2 才忽然想起来自己两个月的例假都没有来了,她2 于是发短信告诉了柳,当夜,
柳与她1 即过来了。
先享用过了一场一如往昔的肉宴之后,柳才去帮她2 做检测(他带了两盒早早
孕验孕棒,一盒进口的,一盒国产的),尿样检测的结果,两根棒条皆是阳性(十)。
从卫浴间出来,柳拿着两根细细的验孕棒递给在榻榻米上的她1 过目(每每肉
宴之后,柳与她1 习惯性地要在榻榻米上休息一会儿,喝一点红葡萄酒或者白参汤,
这是柳与她 1的养生之道,之后,有时他们一起离开,有时柳留下来过夜至翌日早
晨才离开,她1 从未留下来过,所以她2 从未在白天遇见过她1 ,柳的卧室在二楼,
她2 的卧室在一楼,所以她2 与柳从未曾同床共梦过),她1 松散地披着一件白色
的丝睡袍斜腿坐在榻榻米上,丝袍的带子闲闲地搭散在脚边,看过验孕棒,她1 若
有所思地啜了一口葡萄酒,柳点燃了一枝香烟若有所思地吸着,她2 穿了一件粉红
色的丝睡裙心思不定地坐在不远处的秋千架上(秋千是她2 在书房习惯性的位置),
光线萎靡,书房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隔了好久,柳轻轻咳嗽了一声,缓缓地开了口:“明天我陪她去医院,现在去
还算早的,吃药就可以流掉的。”
她1 闻言似一怔,随即轻声地问:“你要带她去医院?”语气听上去有些错愕
与挑战。
她2 恁地一愣,这是她2 第一次听见她1 开口说话,她1 的声音听上去细细沙
沙的,有点像下雪。
柳浓浓地吐了一口蓝色的烟圈,反挑战似地朝她1 看了看,反问:“孩子会令
一个年轻女人的乳房变成一对奶袋子,会令她的腰身发了酵似的变粗,会令她的腹
部松垂布满妊娠斑,到时候你还有兴趣吗?”
她1 不响,沉默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葡萄酒杯子。
她2 则怔了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目前为止,(除了月经的
缺席与乳房似乎开始微微胀大)她的身体尚未出现明显的妊娠反应,验孕棒的阳性
结果,只是令她抽象地觉得自己的身体深处开出了一枝隐秘的花朵——欲望的花朵、
堕落的花朵,如果听之任之,那么这枝花朵即会慢慢地演变为一个欲望的果实、堕
落的铁证,至于这枚果实的成熟与蒂落对她自身将意味着什么,缺乏经验的她2 还
没有来得及细想,现在听柳这么危言耸听地一预言,她2 的心里难免有些惊慌与不
知所措起来,她本能地捂住腹部,惶恐地抬起头来,求助地看向榻榻米(花朵的可
能性诞生地之一)的方向。
榻榻米上的两个人(花朵的另外两个缔造者)似乎正在沉默地对峙着。
过了一会,她1 手中捏着酒杯,轻声而渴望地说:“可是,我们会有一个小孩
子,一个可爱的粉嫩的小孩——”
“哼,一个可爱的粉嫩的孩子,”柳冷笑地截住她1 ,“你以为小孩子是玩具
吗?男孩子一长到五六岁,除了调皮捣蛋到处打架闯祸,还有什么好玩的?”
“或许是一个女孩子呢——”
“哼,女孩子更亏,一把屎一把尿地将她养大,养到她如花似玉的年华,再眼
睁睁地看着她投入一个或几个男人的怀抱?”柳不耐烦地再次截断她1 。
她1 不响,沉默了一会,嘲弄地冷笑道:“我知道你讨厌孩子,因为李爰爰就
是生孩子才得的妇科癌,所以你对孩子怀有变态的敌意。”
柳怔了一怔,愠怒地问:“这跟李爰爰有什么关系?”
她1 继续冷笑,“跟她没关系吗?她不是已经都烧成灰埋进坟墓了还在影响着
你的生活吗?我们这些人不都是沾了她的光才被你收留的吗?哼,早知今日何必当
初呢,既然是这么的爱她,当初为什么不对她忠诚一点?如果你不在外面拈花惹草
偷鸡摸狗,她为什么要离开你?如果你们不离婚,她也不会再嫁,然后拖到四十岁
才生孩子,然后得子宫颈癌,然后这么早死,你这个放荡不羁的浪子其实就是半个
杀人凶手——”
“住嘴!”柳暴喝,已经怒不可遏了似的。
“你间接杀死了你自己的前妻,你还杀死过我跟你的孩子,你现在又要杀死自
己另外一个孩子,你这个变态的杀人如麻的凶手——”
“住嘴,疯女人!”柳一边气急败坏地打断她1 ,一边扬起手朝着她1 的面孔
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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