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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转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一身的黑:黑色的皮裤,黑色的圆领中式
短袖衬衫(这种季节,他居然已经穿上了短袖衬衫),板寸头,俊朗的面孔,手里
一瓶小百威,一双大眼睛笑盈盈的,老熟人似的望着我,好像我认得他似的。
我忍不住板下脸,漠然地睃了他一眼,“对不起,我不认识你。”说完,掉过
面孔去,自顾呷了一口酒,远远地瞪着黑压压的舞池。
黑衣男人没响,沉默了一会,忽然放肆地趋近我的耳朵,亲狎地又说:“一个
人喝酒会越喝越冷的。”
我机警而厌恶地闪了一下身,“喂,干什么你?”
他悻悻地缩回头去,陪着笑,“对不起,音乐实在太吵了。”
我瞪了他一下,板着面孔,坐坐直,眼睛朝四下里搜扫着,如果他再敢造次,
我就尖叫,或者叫保安。
过了半晌,并没有什么动静,我忍不住拿眼角的余光朝左旁边瞄了瞄,黑衣男
人并未离开,一直在一边默默地饮酒一边悄悄地看我。
不正经的东西,我在心里骂,可是,渐渐地,心底却有一种莫名的毛茸茸痒丝
丝的感觉,在这种近乎黑暗的地方被一个陌生的男人这样子默默地盯视着,总是对
自己姿色的一种证明吧?或许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不如柳果庆臂弯里的那个
女人?然而,又有什么用?这副皮囊至今并没有令我得到一个完整的男人,与柳果
庆的情人比起来,我不过是一个只值三万八的小雏,就连口口声声“只爱”我的唐
可德,在他的有钱有势的情人面前,亦只会装作不认识我,谁的情人我都比不过,
一样是美女,我却是一个最失败没用的美女,可笑的是,我还一直端着一副矜持的
姿态。
那黑衣男人静静地注视了我一会,试探地又趋近,温柔地问:“一个人在这里
喝闷酒,不开心吗?”
我拎了拎眼皮,没理他。
他不介意地自嘲地笑笑,“对不起,你长得太好看了,我想和你说说话。”
呵,好一个油嘴滑舌的欢场老手,我忍不住瞪了瞪他,问:“为什么要和我说
话?”
他微笑着不响,一手扶着百威瓶子,一只手摸摸鼻子,沉吟了一下,小心翼翼
地看看我,“当然是想……钓你,这么说,不会吃耳光吧?”
我怔了一怔,他倒是挺直率的,“想钓我?”我冷笑笑,“OK,我要价很高
的,恐怕你钓不起。”柳果庆已经将我捧到了一个(相对)高价了。
他挑挑眉,不置信地看看我,“是吗?可是你看上去并不像那种为钱的女孩子。”
“什么人是看不出来的。”我继续冷着一张脸。
他笑笑,“可是我看得出,你不是那种出来弄钱的女人,你是一等一的良家少
女,但是,想钓你也并不容易。”
我忍不住挑了挑眉,眯起眼,上下瞅了他一眼,客观地说,他长得还不错,眼
睛很大,炯炯有神的,漂亮清晰的双眼皮,典型的桃花眼,乍一看,甚至有点像基
诺? 李维斯,我忽然有点好奇起来,问:“你的‘钓鱼经’倒是头头是道的,你是
做什么的?”
“你猜?”
“不管做什么的,总归是一个欢场老手。”我嘲弄的。
他自嘲地笑笑,老实地点点头,“嗯,你很聪明。”
“所以,想钓我,没那么容易。”
“钓不上,就这样看看也行。”他还是那副自嘲的口吻。
我不响,看看他腕上的手表,烛光下晶亮闪烁,似镶了碎钻,我把面孔稍稍趋
近一点,“你的手表很漂亮,表链子看上去又粗犷又气派,是劳力士吗?”我问,
口气像个捞女。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自嘲地笑笑,“是劳力士,不过是假的,以前在华亭路
淘来的A货。”
我忍不住地笑,“你倒是很诚实。”天知道,这么一个坦荡幽默(尚算英俊)
的男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也笑,“我也不是很诚实,必要的时候,我也很会撒谎的。”
我看看他,问:“是不是我刚才的问题太势利了,像个捞女,吓着你了?”话
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么傻气不放心的问题,好像我已经准备与他发生什么可能性关
系似的,可他确实是个有意思的男人,说不定他那块表是值钱的真货,真正的穷人
才会打肿脸充胖子(出于自卑),而真有钱的人却喜欢装穷(因为无所谓,因为怕
露富)。
“你?”他看看我,呷一口酒,然后微笑着摇摇头,“不,你不像。”
我看看他,不响。
他也看看我,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怎么样,等下一起去吃宵夜?”
“吃完了干吗?”我赤裸裸地问。
他怔了一下,狡猾地笑笑,反问:“你还想干吗?”
我嘲弄地笑笑,“去酒店开房间?Sorry,我不跟人one night
sex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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