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击我吧!伤害我吧!折磨我吧!
放学后, 学工部主任李建国找到孙少平, 对他进行了一次严肃的批语教育, 说
他不尊重老师, 无视学校纪律, 故意扰乱课堂, 严重影响了正常的教学秩序. 少平
百般辩驳, 说卢锡明侮辱农民在先, 我作出回应维护农民尊严在后.
李建国的耳朵就像塞了棉花似的, 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最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作结案陈词, 说你不要狡辩了, 干了你就承认了吧, 能够承认错误那就是好学生.
少平说我承认什么呀, 我根本就没错.
他还想作抗争, 可建国同志根本就不吃他那一套, 说你不要找什么借口啦, 无
论怎么说都是你不对. 不是我说你, 这么多年的书你是白读了, 一点规矩也不懂.
孙少平气得快要吐血, 心里日了几百遍李建国全家老小.
" 这样吧, 我也不为难你, 你回去以后作一次深刻的反省, 写一份5000字的检
讨书, 这件事咱们就算了."
" 我不写, 我没错, 要写的话你叫卢锡明写."
" 孙少平, 我可告诉你, 跟老师作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今天你是写也得写,
不写也得写."
少平听这话, 感觉李建国就像逼债的地主. 气急了说：" 我写, 我写……" 少
平激动得下半句话说不出来，李建国以为自己的话起到了春风化雨之效，不禁暗喜。
可少平把气缓过来说了一句“我写你妈！”差点没把他气死。
这句话就像刀子一样捅在李建国的心脏，只见他的脸色铁青，就像被谁揍一拳。
人总是这样，当别人对自己母亲不敬的时候，身为当事人的儿子，肯定会抛开
一切，去为母亲讨一个说法。
当然，李建国也不例外。
此时的他，再也顾不上人类灵魂公程师的大好形像，像个街头的悍妇一样破口
大骂，说我日你孙少平十八代祖宗，有种你就别写，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孙少平哼了一声，说有种你就把老子开除了。说完，拂袖而去，其姿态异常潇
洒。
从九教里出来，孙少平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一脸的颓丧之气，看谁都不顺眼，
就像人家欠他几百吊钱不还似的。
肚子也饿了，他不想跑远，想将就将就，在东门旁边的小吃店吃点。
一个白菜炒肉丝，花了他五块钱，少平正准备狠吃一顿，可饭还没扒下几口，
却见到了惨不忍睹的一幕——一只青虫巴在菜叶上，卷着动人的尸体，看那样子好
像在得意洋洋地招唤少平：“来吃我呀，来吃我呀！”
少平大感恶心，恨不得把吃饭的家伙砸碎，把桌子掀翻。
抬起头看了看，只见身材肥厚的老板娘，提着把菜刀出来，估计人家也不是那
种怕事的主，所以他就安静了下来，没敢造次。
饭是吃不下了，少平丢掉筷子，气乎乎地从小吃店里出来，牙痒痒得想咬人。
少平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不顺心过，他望着天空，感叹老天真是瞎了狗
眼，让他这辈子受尽磨难。
在地上，狠狠的蹬了一脚，少平用李阳的口吻抒情地来了三句，打击我吧! 伤
害我吧! 折磨我吧!
没哪里可去，少平只好回秀灵公寓，进门的时候，他发现家里干净的许多，进
了房，陈柔坐在床边，看那样子，好像刚哭过。
少平没理她，把身上的衣裤剥了下来，爬上床后，把毛毯扯过来，盖住了肚子。
“昨晚你去哪了，我等了你一个晚上？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少平，请
相信我，我是爱你的，以前是，现在也是。”少平心里想，少他妈给老子扯谈什么
鸡巴爱。
“我不想埋你，其实那男的是我以前的男朋友。前晚你走后，他打电话过来叫
我出去，我拒绝了，他说只想见我最后一面，我不肯，他说你要不肯的话，我把以
前跟你做爱拍成的片子全交给你男朋友，看他还会不会要你。当时我有点害怕，以
为他会那样做，所以答应了他的要求，只见最后一面，从此以后各不相欠。”
陈柔看了看少平，见他没有反应。
“看天色晚了，我就没出去，他说你要不出来，那我过去找你……他来之后，
就对我动手动脚，我反抗，但是没有用。后来就被他强迫着做了，没想到就让你碰
见。”
少平说：“你在给我讲故事呀，编吧，继续编，我听着呢。”
“真的，少平，我对天发誓，请你相信我。”
少平激动地说：“让我想信你，那谁来相信我？”
说完这句话，他又安静下来，感觉这时候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说：“甭费话
了，要滚你就滚吧。”
陈柔一时无法接受少平的话，哭了起来。少平不理她，把身子背过去。
“少平，你就那么狠心吗？”
“是我狠心，还是你狠心，你说说。给我往家里招汉子，我这脸让你丢尽了。”
“我也不想呀。”
“你要不想的话，你能招他来吗，你要不想的话，他会找上门来？你不想，你
是没脑子。”
“我错了，随便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成。”
“打你，打你岂不是把你打成了受害者？”
陈柔不说话了，只是哭，没完没了的哭。
最后，少平受不了啦，说你也别难过，其实昨天晚上我去跟一个女人睡了一觉，
就是以前我跟你提到那个李姐。
一听这话，陈柔的哭声止住了，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也原谅你，就当我们
扯平了，好不好？”
“你听好了，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扯平的，就像你的碗里被人拉了屎，你还会拿
他来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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