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节:爱情总在时差中(1)
第十一章·爱情总在时差中
我感到害怕,不知道要对谁交代遗言,不知道希望谁纪念我,我连个能对他
说" 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的人都没有。有没有人记得我?有没有任何一份关于
我的纪念让我于心不忍?有没有人把我看成爱情的代名词?
栎衷要回深圳和大部队会合,公开的原因是她可怜家中二老垂垂老矣,回来
继承家业,这是表面。欢喜说背后的原因,是栎衷又爱上了一个人,据说瞒着我
们爱了一年多,如今逃回深圳,恐怕又是没成功。
她为司空寻死觅活的时候,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再爱了,没想到在一年未满,
她又爱上了别人,从此,她对男女关系有了一个现实的总结:不管你为一个人多
么一蹶不振,你注定还是会爱上别人。
当你发现你的爱不具备有唯一性,你便不会如以前那样,为对方奋不顾身,
因为你知道爱是不定项,即便你和你的第N 次感情不成功,你还会再次遇见N+1
次的感情。这大概是成年爱不如年少爱深刻的一个最根本的原因,不是爱的能量
削减,而是你不那么重视它了,你有能力放弃这个人了。
于是栎衷可以离开北京。得不到感情,离开到另外一个城市,以此与他有了
空间上的距离,不能在自己控制不住的时候,立即抵达他的门前,打扰他的生活,
栎衷的这种做法我能够理解,这些年来,我之所以能稍显平和的生活,是因为我
遇不到程慕远,也找不到他,互不相见的距离给了我疗伤的最好空间,或许栎衷
就是需要这样的疗伤空间。栎衷又受伤了吗?还是不敢付出?
我拨打了莫忘川电话,边打听边质问:" 你怎么不照顾栎衷的啊?"
莫忘川反问道:" 我……应该怎么照顾啊?"
我说:" 关心她,爱护她,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挺胸
而出等,这还要我教呐,这都不自觉,以后怎么泡妞呢?"
莫忘川伸冤道:" 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经忘川一反问,我倒是愣住了,这些年来他一直都留在我们身边,只是经常
被我们忽视,我自知理亏,讪讪道:" 好像是这样,但又总觉得不够。"
莫忘川问:" 怎样才算够呢?"
怎么对一个人好?我倒没个系统的答案,还真不好回答,只好放恶声音,道
:" 反正……你就多加修行,你可要记住了,要是我们三十岁还是没有人要,那
我们就结婚的。"
每次说这个都让莫忘川头疼:" 那好像是你自己说的吧,我可没这么说过,
婚姻法有规定,婚姻首要条件是双方自愿。"
我不乐意这个回答了,听来好像是我要霸王硬上弓似的:" 听听你这个狼心
狗肺的,说的什么话,好像我强迫你似的!呐,再给你一个机会,我是不是强迫
你啊?"
莫忘川向来拿我们没辙,只有忍气吞声的份:" 好好好,是我看你招人喜爱,
当时就跟你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的。"
" 呵呵,算你识相。"
" 怎么都要嫁我,还要不要我支持社会主义一夫一妻制了?"
" 还有谁要嫁你?"
" 没有没有,你赶紧找男朋友吧!"
我起了玩心,乘胜追击:" 我偏不找,我要等到三十岁嫁给你!"
莫忘川间或也有起义的时候,反正山高皇帝远:" 切,随你,你就和我耗吧,
三十岁的女人行情差,三十岁的男人风华正茂,到时我在万花丛中随手挑一朵,
而你人老珠黄,谁要你?"
莫忘川的确越发嚣张,不再是那个尊敬我们的小男生,他已经知道自己的优
势:我们在变老,他在壮大。当他的世界大了,我们也就小下去了。男人和女人
之间一直都有时差。
" 莫忘川,你要造反了你!"
" 生气啦,来北京打我吧!哈哈,打不着吧?"
" 行,你等着,我让栎衷灭了你——对了,知道栎衷喜欢的是谁吗?"
" 你要干吗?"
" 栎衷为情所伤,要逃离北京了,你赶快去跟那男的通风报信,让他留住她
啊!"
" 啊?她要走?" 忘川惊道。
" 就是,什么男人呐,把栎衷都排挤出北京了,那男的什么出身?长什么样?
"
" 没多好的一个人。要不你自己问她吧,我说不好。" 莫忘川说到这也有气
无力了,早早把我打发了。
上午上班,远远就看到哥哥领着一位男士走向我们办公室,我疑心哥哥又开
始为我酝酿相亲活动,不行,最近张井然说要给我介绍一个公务员,相亲这种事
情不好脚踏两条船,我索性拿起杯子,闪到洗手间去。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同事告诉我,哥哥要我到总经理办公室找他,推开门才
看清,哥哥带来的人是夏阳。他回来了,此刻正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听哥哥交
接工作。
夏阳看到我,站起身来,点头微笑:" 您好。"
我也颔首致意:" 您好!"
记得初次见他,觉得他神似程慕远,两年后再见,终于看出区别来:程慕远
帅得像个坏人,夏阳帅得忠奸难辨。
栎衷回来之前,跟父母谈判,她要继续她的独居的生活,这个要求相比于她
在北京荒废光阴,毕竟好太多,房子早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约在那见面。
我和欢喜花了很长时间感叹房子的雅致,栎衷取笑我们没见过世面,我们一
边收拾东西,一边谈话,在打满柔光的房子内,我们又重逢,就像见到是回忆里
的彼此。
我开玩笑道:" 真想知道那个神秘男人是什么样的。"
栎衷回头瞪我,神情表达的意思是,免谈此人。她十分突兀的转折话题:"
唉,你不想我吗?"
我奔过去狠狠地抱着她:" 想,简直肝肠寸断!"
欢喜也抱着悠悠跑过来抱住我们,这位家庭主妇生育之后,腰杆和四肢有些
横向发展,为了防止自己成为话柄,她先发制人,自解短处:" 我就更想你了,
想得身材都走形了。"
" 哎哟," 栎衷笑道," 你们要是早说,我就不用漂泊在外了,我后悔我那
些脱离组织的岁月!"
我笑道:" 回头是岸。"
栎衷捏了捏我的脸,说:" 我妈妈也是这么说的,催了我三年,终于回来她
也算欣慰了,我爸就没有那么仁慈了,训了我三年,现在我回来了,连晚饭都不
想跟我一起吃。"
我说:" 他肯定想啊,来日方长,不急一时。"
深夜一点半,电话响起来,又是班长,他总爱挑这个点来显摆他的伤悲,证
明他被爱伤得夜不能寐,我打了个哈欠,睡意蒙眬地接起来:" 喂。" 那头是舞
曲狂Higgle,我又问," 怎么了?你在哪儿?"
" 噢," 班长好久才回过声来," 也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我挺郁闷的,
我马上要去喝酒了,你睡吧。"
" 噢。" 既然他自己要口是心非,我也犯不着虚情假意。
刚想顺理成章地挂电话,班长又补充道:" 我刚才已经喝了两瓶洋酒了。"
我这才算醒了,骂道:" 什么?!你非得这么糟践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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